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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不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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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们生来又喜定居于灵气稀薄的阴秽之地,所以久而久之,便想出此法,每日靠吸取这些灵药散发出的灵气,用以修炼。”
说着,他又拔出了一株挑选好的药草,“这些灵药长势如此之好,便是这山中的鬼妇,时时看护所致。”
“啊,原来如此……”杨轻舟恍然地喃喃道,“没想到……它们还挺聪明的……”
他与方知深就这么一路上走走停停,一边往里走,一边采着药草,时不时再闲谈上几句,倒是莫名有种郊游的诡异的悠闲感。
只是在这期间,他们周遭一直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久久不绝,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绕在他们周围,不断移动。
一开始,他倒是没怎么在意,但之后慢慢听久了那声音,便觉得越听越瘆得慌。
但在见到方知深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他也不好意思露怯,只能硬着头皮,强作镇定,不断往前走。
只是他虽然能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他的一张嘴巴,却一直不受控制地喋喋不休。
“我老爹爱养鸟,为了能经常带着鸟,还在车上装了站架。你知道吗?鸟还有个爱称,叫‘小鸡’,我老爹就整天‘小鸡、小鸡’的叫它们。而且它们还很聪明,我老爹偶尔骑车遛弯的时候,它们还会跟着我老爹一起飞……”
“我老妈唱歌特好听,她从前是歌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歌手’是什么,总之我老妈唱歌特别好,嗯……我是不是应该喊‘娘’?”
“我娘性子比较淡,有时候兴致起来了,才会去发首歌、出个专辑什么的,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休息或者出去玩。我老爹平常也不让我娘做什么,每天就是赚了钱,就往我娘手上一交。我娘和我老爹感情很好,平常都和我老爹待在一起,偶尔实在无聊了,才会带我去旅游。”
“说起来,我老姐就不一样了,她喜欢练剑,还是双手剑,打小就喜欢。你是不知道啊,我老姐十五岁那年,就当着我的面,把一棵两个人才能勉强抱住的树,‘咔嚓’一下劈断了!当时就把一个纠缠他的猥///琐男吓跑了,就是后来好像赔了不少钱,我老爹去捞我们,发现钱没带够,还打电话把我老妈也叫过去了……”
“我那时候还以为我和我老姐要挨骂了,不过回家之后,我爹娘倒是也没骂我们,只是回头叫来了几个师兄弟,把那个骚///扰我老姐的家伙,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
方知深始终静静听着,听着他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不断徘徊,但面上却从始至终都带着温和的笑,不见半点不耐烦。
直到他采完了这一片的药草,缓缓站起身后,对着他温和一笑,才让原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杨轻舟,忽然声音一顿。
就好像杨轻舟只是看到了他的笑容,便一时忘了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一样。
但这个沉默也未持续多久,不过下一秒,他便听方知深轻声道:“阿舟,不怕。”
杨轻舟一愣,随后转过了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揉了两把胸口,又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衣裳,清了清嗓子,道:“谁谁,谁怕了?”
反正无论怎么样,男人,都不能说怕!
但方知深都这么说了,杨轻舟接下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一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边和方知深继续往里走。
而越往里走,周遭窸窸窣窣的声音,便越是明显,甚至就连他们脚下的土地,都逐渐开始变得湿软、粘腻,鼻间还能嗅到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臭味。
杨轻舟看着脚下黏腻的地面,只觉得奇怪——这地方怎么像沼泽又不像沼泽?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脚下的触感,有些怪怪的。
像是踩在一堆厚厚的、半腐烂的烂肉上,每一下落脚,都能听到脚下那湿软的泥土,被挤压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这时候再配上周遭难闻的气味,实在是令人有些犯恶心。
只是他犯恶心了没多久,便一时忘了犯恶心是什么感觉,只盯着前方的东西,突然停住了脚步,也停止了思考。
只见在前面的不远处,树与树之间,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蛛网。
而那些蛛网上,正粘着各种各样,姿势各异的人形物体。
待他被方知深拉着,走的近了,他便发现,那些人形物体,全都是女子,老少皆有,应当是生活在呈都镇里的女性。
而她们早已没有了呼吸,就像是之前不慎落入蛛网的飞鸟,她们的骨肉都已经被溶解,整个身体柔若无骨。
但因为她们身体里的腐水,并未被完全吸食干净,因此,她们现在就像是一张张灌满腐液的人形皮袋,软趴趴地挂在那些蛛网上。
而更为可怖的是,她们的腹部,从上到下以一条竖线的方式,被什么东西直接割开了。
但裂开的口子里,却看不到任何血迹,只有黑洞洞的一片,像是幽暗的深渊。
但慢慢的,那些黑色出现了波动,大约是闻到了新鲜猎物的气味,开始慢慢苏醒。
于是,在杨轻舟的注视下,一群群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蜘蛛,如涌泉一般,从她们腹部的裂口处,层层叠叠地不断往外爬出,看的人头皮发麻。
很显然,就像方知深之前说的那样,呈都镇里的男性,都已经被山里的鬼妇吃了。
而呈都镇里的女性,则被成年的鬼妇们,当做了孵化后代的温床。
那些暂时寄居于她们体内的小蜘蛛,便是那些鬼妇,和呈都镇内的男子,结合产生的后代。
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杨轻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他在看到那一堆堆密密麻麻的小蜘蛛,倾巢而出,拥挤成一片,顺着那些尸体,开始往地上爬的时候,就已经被恶心到丧失了思考能力,脑子里只能不断重复地刷出同一句话。
忽然,他感觉自己头顶上方,似乎传来了一阵微风。
而他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就感觉他身旁的方知深,忽然抓紧他的胳膊,随后搂着他,向后急掠出了十余步。
他勉强站稳时,也堪堪回了神。
他抬起眼,下意识地往自己先前所站的位置看去时,就发现他们原本站着的位置,落下来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他顺着那张蛛网,缓缓向上看,看见了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硕大蛛腹的鬼妇。
那鬼妇正用爪子扒在树上,倒吊着往下看。
而她那半张脸上,数十只大小不一的、密密麻麻的眼珠,正不断转动着,锁定着他的方向。
下一秒,她咧开了艳红嘴唇,露出了原本被嘴唇所遮挡的,一排排细密的尖牙。
同时,在她咧嘴对他们笑时,还有淡黄-色的涎水,顺着她那一排排尖牙,不断往下滴落。
落到地上时,响起了“滋啦”一声,她那口水就像硫酸一样,硬是将地面烧出了一个个小坑……
杨轻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特///么的开场剧情里看到的,还要恶心,还要精神污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玩了,不玩了,他不要玩了,他要回家,他要回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杨轻舟整个人都已经放空了,三魂七魄都好像飞走了两魂六魄,眼中虽倒映着那鬼妇在发现猎物逃脱后,那凝视着他,仿佛猎食者看猎物的眼神,但他却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呆呆地盯着,那鬼妇脸上密密麻麻,挤成一堆的几十只眼睛,以及她抽着从蜘蛛身体的尾巴处,扯出来的新的丝线,开始编织新的蛛网的纤纤玉手,只觉得……
只觉得他好像之前还不如直接死了……
他要是之前直接死了,至少只是身体上受罪,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他是从身到心、从心到身都很受罪!
救命啊,谁能让那些鬼妇上半张脸的几十只黑漆漆的眼珠,不要再乱动了?!!
看着那些眼珠不停地转,真的是很恶心人啊啊啊啊啊啊——!!!
杨轻舟双目呆滞,还没从之前的精神冲击缓过来时,这片阴暗的树林之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忽然越来越多。
同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身影,也开始越来越多。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陆续浮现出身形,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围拢。
杨轻舟目光呆滞地扫视了一圈,在看到将他们团团包围的五六十只鬼妇后,他终于……
“呕——!”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有的鬼妇,除了长得精神污染外,身上竟然还爬着,成百上千的密密麻麻的小蜘蛛?!!
看着那些芝麻大小的小蜘蛛,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着几只鬼妇,爬满了它们的肢体、胸腹、甚至脸上,以至于窸窸窣窣声,不绝于耳。
同时,还有密集、蠕动的黑点,在那些鬼妇布满尖牙的口中,来回进出,像是在争抢、吞吃那些鬼妇堪比硫酸的涎水,他就想直接晕死过去。
说真的,这真不是他一个自小接受义务教育,并且看国产恐怖片,都看不到什么血腥场面,甚至恐怖片结局,都不能出现鬼的现代三好市民,可以接受的视觉冲击!
只是他吐的昏天黑地,那些鬼妇却好像并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吐,甚至可能还以为他这个样子,是人类表达兴奋的一种方式。
因此,他才抬起头,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准备像在山下一样,将这些鬼东西都直接烧了时,就见几只盘踞在树上的鬼妇,在他的视线之中,慢慢爬了下来。
但是它们爬下来后,却并没有什么要攻击他们的架势,反而是它们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扭动她们上半身的人身。
而它们扭动上半身的人身时,也会连带着它们下半身的蛛腹,开始轻轻扭动、摇晃。
杨轻舟看着它们那布满密毛的,属于蜘蛛的下半身,莫名其妙地开始左摇右摆,就觉得眼前不受控制地一阵发黑。
但很快,属于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还没从刚才但冲击回过神,就见那些鬼妇,抬起了它们但纤纤玉手,稍稍拉下了自己颈边的衣裳,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又朝着他们的方向,慢慢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只见它们笑起来时,露出了一嘴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同时,它们上半张脸密集的几十只眼珠,也开始不停转动,像是要通过老本行,通过“诱惑”,去吸引来一些猎物。
杨轻舟的目光……
呆滞了。
他呆滞的目光,定格在那些对着他“暗送秋波”的,几十只密密麻麻的漆黑眼珠上,沉默了一会后,连吐都没吐,直接两眼一翻,一声不吭地……
直接晕过去了。
方知深被他忽然向后倒去的动作,弄得一惊。
他连忙伸手,将晕过去的人,牢牢揽住后,“唰”的一下,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皱眉看向了那些还在卖力“诱惑人”的鬼妇。
随即,他招呼也不打一声,便直接朝那些鬼妇冲去。
哪怕他怀中多了一个昏死过去的人,身法、速度也不见慢下半分,身形依旧如鬼魅一般。
所以,哪怕那些鬼妇都长有几十只眼睛,也难以捕捉清楚他的踪迹。
唯见剑光一闪,那形如鬼魅的人,便已至它们的眼前。
杨轻舟先前虽昏过去了,但大约是鬼妇给他造成的精神污染,实在是太强了,所以他哪怕闭上眼,梦里也还是鬼妇那几十双闪动、扭曲的眼珠。
因此,他才晕过去没多久,就又被硬生生吓醒了。
而他才一睁开眼,意识才刚回笼,就看见一个鬼妇上半张脸的眼睛,被方知深一剑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