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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颜控的弱点 他怎么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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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会玩???
他缓了好一阵,才终于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推开方知深,脚刚沾地,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他被那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吼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回头看去时,便见先前那将鬼新娘当球拍的巨大神像,手脚都已经被斩断了。
因此,它如今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无法站起来,更无法动弹。
它现在唯一能动的,就只有它的脑袋和脖子。
所以此刻,它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的方向,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怒吼,仿佛是想靠吼的声音大,把他们给吼死。
不过虽说它吼不死人,但那声音却听的杨轻舟头皮发麻。
因为那吼声,不像是一个人的声音,而像是无数人的声音,凝聚杂糅在一起发出来的。
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层层叠叠地交杂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而之前差点魂飞魄散的小柳,此刻已经将刀疤脸的三魂七魄,都给吃干净了。
大约是因为吃饱了“饭”,她此刻的身形,看起来凝实了不少,不再如先前那般,瞧着颜色那么淡。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怨气,看起来减轻了不少,眼中的血色,也明显淡去了许多。
只不过她眼下似是因寻不到新的目标,所以吃了那刀疤脸的魂魄后,便只怔怔地站在原地,口中继续不断呢-喃着:“沈郎……沈郎……”
他见状,立刻指向那瘫倒在地的巨大神像的方向,高声喊道:“小柳,还有这个!这个也是害死了你沈郎的凶手!!”
小柳猛然抬起头,朝那巨大神像望去。
她也不知道杨轻舟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但只是一听到“害死”和“沈郎”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她周身的怨气便会骤然大涨。
只听她骤然尖啸一声,便朝那倒在地上,无法起身,也无法还击的巨大神像扑去。
只是小柳现在到底还是有些神志昏乱,空有修为,却不知道该如何运用,只会如野兽一般,用利爪去疯狂撕扯,撕的是血肉横飞、臭气熏天。
杨轻舟听着那不远处撕扯血肉的声音,和巨大声音的怒吼声,再闻着那随着晚风,幽幽飘来的浓烈腐臭味,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他翻了几个白眼,虽然想吐,却发现有些吐不出来,或者说……
他好像因为之前闻得太多,吐得太狠,所以现在竟然有点免疫了……
方知深见他一副想吐却吐不出来,不想吐却又几欲作呕的模样,微微笑了笑后,道:“阿舟,你看,这闻久了,是不是就不觉得太过难受了?”
“这世上妖邪不少,许多会害人的恶妖与邪祟的气味,便是如此。你如今早些适应,往后便能轻松一些。”
原本对方知深有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杨轻舟,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己方才竟似乎有些不知好歹。
他还以为方知深之前就是故意整他,却没成想,方知深竟是因见他闻不了那种腐臭味,所以故意给他想出的脱敏疗法。
虽然一开始却是十分难受又煎熬,但现在看来,又确实好像……大概……似乎……疑似……仿佛……
挺有用的……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点让人生气和不痛快,而且他现在感觉,他生气和不痛快也是很合理的。
他瞥了眼方知深那张温润含笑的俊脸,决定还是得给他些脸色看。
于是,他板着一张有些苍白的脸,有些别扭地道:“嗯……好像是不怎么难受了,那我勉强谢谢你吧。”
方知深好似没看出他的不乐意和别扭,握住他的一只手,温和地笑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扑通——
他猝不及防地一抬眼,便正好和方知深对上了视线。
看着那双温和的眼睛,他发现在自己还没决定要原谅方知深的时候,他的心……
却已经先一步替他原谅了……
这……
这难道就是颜控的弱点吗?!
可恶!!
他怎么能有这样的弱点?!!!
可是方知深这张脸又确实好看,很对他胃口……
杨轻舟在自己心里简单咆哮了一阵后,便陷入了沉默。
说实话,方知深这张脸可真是好看,也不知道这游戏工作室的人,到底是怎么能想出来的这么一张脸,简直没有一处是不合他心意的。
但……
但他要是就这么轻易原谅轻易方知深,会不会太娇纵了他?
他盯着方知深的脸,细细看了一阵后,又扭头看了眼那正被神志不清的小柳,像挖地道一样,已经在身上挖出了一条极深的窟窿的巨大神像,然后他发现……
他突然理解了某个“胖橘”的心理活动。
都是那个邪神的错。
嗯,对,没错,都是那个邪神的错!
而那个巨大神像,哪怕看起来正被“钝刀子割肉”,却是连吼都已经懒得吼了,看起来应该是没有痛感的。
而最后,在小柳似乎已经挖进那神像的胸膛,甚至直接挖到了其大约是心脏位置的地方时,那“神像”才猛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但紧接着,那神像的身体,便猛地轰然炸开。
眼见着无数碎肉与黑血,就那么劈头盖脸地朝他们的方向砸来,杨轻舟控制不住地“卧///草”一声。
他正要找地方躲时,却觉得眼前一花。
而待他反应过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被方知深揽着腰,直接飞到院墙之外。
他们躲在院墙之后,借着那院墙的遮挡,那些碎肉和黑血,才没落到他们身上。
等他们再回到那院墙之内,便见满地都是碎肉和黑血。
而且那些碎肉还很是不对劲,他可以清晰的看到,从那些碎肉里面,钻出了缕缕红丝。
那些红丝,就像是他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也像是之前他在山洞里看到的东西。
它们此刻,正不断扭动着,从那些碎肉里探出头来,用身体的一端四处探寻着,仿佛在寻找新的宿主。
杨轻舟看着那些虫子,顿时变得面目狰狞起来,只觉得头皮发麻。
要只是那么几条也就罢了,但问题是那些碎肉炸的满地都是,所以现在也满地都是那种如红丝一般的虫子,密密麻麻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唯恐那些东西会爬到自己身上。
而他正看着那些红虫面目狰狞之时,方知深却忽然指着那些红虫,道:“现在可以感觉到吗?这些东西上面,有一些属于魔族的气息。”
魔族气息?
啥玩意啊??
杨轻舟觉得莫名其妙,但却下意识地闭目,去仔细感受了一下方知深所说的那些东西。
而在杨轻舟决定去感知之时,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极强的怨气和戾气。
而在那些怨气和戾气之中,还有一种十分诡异且难以描述的,充满侵略性的感觉。
那种感觉的存在感一开始很多,但在他想要去仔细感受的时候,就会变的越来越强。
这种感觉,不禁给他一种仿佛只要稍一触碰,便会被其视作新的宿主,并被其拖入深渊一样。
杨轻舟被那种感觉惊的立刻睁开眼睛,而在他睁开眼睛,再次看到那些红虫时,也不禁觉得它们更加恶心,“我好像知道你说的魔族气息是什么了,但这些东西上面……怎么好像还有点人的气息呢?”
方知深赞许地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你感觉的不错。这些东西,是被人为炼制出来的,自然会沾染上人气。阿舟,你真是很聪明。”
杨轻舟看了他一眼,得意地哼笑一声,拨了下额边的刘海,朝方知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道:“那是自然。从小到大教过我的老师,都说我聪明,我老爹、老妈和老姐也总夸我聪明,我当然也一直知道我很聪明。”
方知深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他默默笑着,似乎是认同着他的话。
杨轻舟正要再说些什么时,却突然听小柳的声音,幽幽传来:“沈郎……”
他被那声音喊的头皮一麻,下意识转头看向小柳的方向。
那神像炸开后,却在地面上,积蓄了一-大片黑血,一眼望去,就像是深山老林里的沼泽。
而小柳,就漂浮在那片“沼泽”之上,周身的怨气几乎已完全散去,身形看起来也凝实了不少,不再是一副一不小心就会魂飞魄散的样子。
不过她那“沈郎”,却并不是对着他喊的,她只是呆愣愣地漂浮在原地,对着空无一物的方向,不断自言自语着。
但慢慢的,在她不断的呢-喃声中,那一-大片“沼泽”中,却渐渐浮出了一个个白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浑身白白净净的,虽是从那些黑血里钻出来的,却没有沾染半点黑血。
而当那些光点,完全浮出“沼泽”后,又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那些人影,很快就站满了这一整片空地,而在那一片白色之中,只有小柳身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看起来格外醒目。
而在小柳持续不断的呢-喃中,他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穿过那些白-花-花的人群,向小柳的方向,快速飘去。
待他飘到小柳的面前,小柳却像一开始见到他时一样,慌忙捂住自己的脸,躲避着那个人的视线的同时,还不断呜咽哭泣着,祈求他不要看自己的脸。
但那个人影,却将她的手轻轻拉下。
随后,那人影凝视着她那半张腐烂扭曲的面容,却不见半点恐惧和厌恶之色,反而眼中盛满了爱怜与悲戚。
他们二人静静地四目相对,分明没有半点言语,却又像是已说过了千言万语。
最终,他们同时伸出了手,将对方紧紧地拥入怀中。
当他们相拥的那一刹那,小柳身上最后的一点怨气,也逐渐消散了。
而当她身上的怨气彻底散尽时,她面上原本溃烂的部-位,也瞬间恢复如初,变回了幻境中那倾国倾城的容貌。
而在他们稍稍分离开时,有十几个修士打扮的男男女女,快速飘了过来。
那些人的身上虽没有佩剑,且面容也是模糊的,但杨轻舟还是能一眼看出,那十几个人,就是幻境里沈郎的师弟、师妹们。
这些早已死去的灵魂,因为之前被那神像困在体内,所以一直无法得到解脱。
此刻虽然失去了“束缚”,理论上来说,应该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但因他们在这里被留的太久,早已成了孤魂野鬼,所以仅凭自身之力,只能在这世间飘零受苦,却不能去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他之前要让那些人清醒时,便感觉这地方的灵气当真是十分充裕,他甚至能明显感觉到周身灵气的变化,的确是比在现实世界时,要充沛上不少。
没成想他从前只听人说“赛博修仙”,却不知道该怎么“赛博修行”,这会他倒是体验了一把潮流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向着那些人影的方向,恭敬一揖。
待他直起身后,双手迅速结印,十指翻飞间,结成了太乙救苦天尊印。
随即,他望着前方漂浮于“沼泽”上的无数幽魂,缓缓开口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诛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屈曲亡。冤家债主,讨命儿郎……”
随着超度咒如潺潺溪水般缓缓流淌而出,杨轻舟周身骤然迸发出一阵青玄色辉光。
那道辉光极为清澈、明亮,瞬间便将这一片空地照亮,也将那些漂浮于“沼泽”之上的众多魂魄,温柔地包裹其中。
一些原本还浑浑噩噩,神识昏昧的幽魂,在被那道辉光笼罩的瞬间,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
而那些逐渐清醒过来的幽魂,和那些一开始便清醒的幽魂,齐刷刷地看着杨轻舟的方向。
它们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无声地望着他,而后对着他的方向,缓缓跪下。
杨轻舟也静静地望着它们的方向,声音平缓地继续道:“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升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