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哥!” ...
-
日子平平无奇的过。虽然我的生活和别的普通人确实不太一样,但是有季途和小誉在,总还是好的。
唐砚深并不怎么着家,一年也难见他几次。就算他偶尔回来几次,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鸡飞狗跳。因为小誉特别黏我,他待我还算可以,淡淡的,并不刻薄。
于我而言,这没有什么,甚至这已经是我印象中最平静美好的生活了。亲生父亲的冷漠并不让我难过,我也并不希望他对我有太多的关注。我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好事。
如水般的日子里,是平平淡淡的人间烟火。
白天我会去学校上课,傍晚放学的时候,季途会带着小誉到校门口接我。季途给我们俩做晚饭的时候,小誉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怀里,看着我一笔一笔把作业写完。我们会在围一张小小的圆桌上吃晚饭,小誉很小的时候经常把饭吃得满脸都是,我和季途就会一边帮他擦一边笑他。他看见我们笑,就也不明所以地笑得很开心。
我身体一直不太好,经常会咳嗽发烧,一年十二个月,几乎一半都是在感冒中度过的。所以季途一直都想让我多晒晒太阳。周末的时候,季途会带着我和小誉出门转转。他会推着小誉的手推车,浅笑着问我在学校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从市中心到郊区,渊城的每个地方。
我和小誉都很喜欢吃一家咖啡店的蓝莓慕斯,所以季途带我们去过最多的地方就是那家位于街道转角的小店。
我总记得某个午后,我们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上。我和小誉在吃蓝莓慕斯,季途端着一杯咖啡,浓密细软的睫毛垂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街道上。被纱帘打得细碎的光散在他身上,衬得这位瘦削的omega愈发单薄。
我所求无他,只希望能这样一直过下去。
但命运似乎特别喜欢捉弄我,连我这点小小的奢望都要碾碎成末。
那年,我十岁,小誉六岁。
小誉的个子一直都很高。六岁的小孩,已经有我的肩膀高了。
那天下午,唐砚深让季途带着小誉到他公司去一趟。小誉午觉刚睡醒,很黏我,于是我也被带去了公司。
事情办完时,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小誉被迫老老实实呆了一个下午,早就不耐烦了,出公司门的时候连跑带跳的。我怕他摔着,只能紧紧牵着他。
突然,我听到了季途的惊呼声。我一回头,就迎面对上了漆黑的枪口。
那一瞬,我的心跳都骤停了。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七八个。他们从不同角度用枪指着我和小誉,还有一个人立在季途背后,枪指着他的太阳穴,让他给唐砚深打电话。
唐砚深下来的时候,脸都黑成锅底了。挟着季途的那个人突然开口和唐砚深说话,用的是英语,语速很快。我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只能勉强辨认出“钱”“政府”“自由”和一些支离破碎的词汇。
但唐砚深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季途脸色都越发苍白时,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这群人想要的应该不是钱或者唐砚深的公司,看季途的神情,他们更可能是想要我们的命。
唐砚深报了警。特警和匪徒纠缠了好一会儿才把他们全逮住。特警把挟持季途的那个男人押走时,我还听见他恶狠狠的用英语和唐砚深说了句什么。唐砚深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小誉身上,生怕小誉受一点伤。
然后,意外就来了。
“都他妈去死吧——”伴随着人们的惊呼和季途尖锐的一声“阿夙”,子弹破空袭来。
太快了,快到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但那一秒钟似乎又被无限地拉长,足够我听到耳畔的声响,比如:
“哥!”
“哧——”血花四溅。小誉猛地扑在我后背上,后颈一片血肉模糊。
我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转身,伸手抱住他。直到唐砚深跑过来狠狠地一把推开我,伸手捞起小誉。
我看见在唐砚深推开我的一瞬间,小誉猛地抬头,神情焦灼,张口似乎想喊一声“哥”。但还未出声,就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唐砚深狠狠剜了我一眼。但他并未来得及说什么,就急忙跟着医生一起把小誉送上了救护车。
他的助理带着两个保镖把我“请”上了车。我脑中反反复复地播放刚刚小誉为我挡枪的画面,每一帧细节都被完美复刻。小誉的血喷了我半张脸,现在已经凉了下来,黏糊糊的,血腥味漫入鼻腔,刺激着紧绷的神经。
他们将我带回了我们三个人日常的住所。我被一个保镖扔进了我和小誉的卧室。我爬起来坐在床边,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地锁上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找出手机想给季途打个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我摁灭了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将自己蜷成一团,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