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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主家 ...

  •   “主家,人已经招齐了。我把人给您带来过过目。”

      许期满身邋遢地走回客栈,垂头丧脑便遇上了甲生。

      甲生识眼色,虽说现在凑上来会挨顿骂,但主家必会打发他免了后续麻烦。

      “知道知道。”贺偃归拍拍人便往里头回。“干得好啊。”嘉奖一声。

      甲生愣住了。然还不及多时,贺偃归便快得反应过来。

      “有没有点眼色,这等小事还要我管,滚!”许期颓靡的面忽得狰狞,猛得一踹门,大跨步走了进去。

      “小人知错小人知错。”甲生在后头恭顺着,往里头瞥了眼,一身轻的离开。

      而贺偃归回了屋,当即便牛饮了三大杯茶。

      那喊的,非得把他嗓子劈了。消息应是传递给李元漪了吧。

      那晚他可是勤奋好学的。

      “哭腔有三大种,我在民间哭腔的基础上加入了许期的特性。”

      李元漪吃着荷花酥,手指于黑板上粘着的几张纸。

      “两个声调,阴平,仄。仄声拖长,视为航线中人。”“学。”

      “…………”“有没有体面点的。”贺偃归掩面。

      李元漪面色并无起伏。“没有。”

      “我不信!”“若是那世子不让我进去,你当如何。”

      李元漪瞅瞅他,慢悠悠喝了口水。

      “那就回来后再说。”

      “我选备用方案。”贺偃归当机立断。

      “战场上尚讲分秒必争,英明神武的贺将军似是不懂呢。”李元漪惯爱用平淡的语气阴阳怪气。

      “…………………….”极长的沉默。贺偃归妥协了。

      刚要张口,他便凝去李元漪的脸,戳穿,“你在笑。”

      “没有啊。”李元漪笑。竹扇子扇着风。

      “那这是什么。”贺偃归皮笑肉不笑。

      “脸抽了。”

      “……….”他真服了。

      李元漪一转扇子,用扇柄戳了戳纸面,“三个声调,上声上声,仄。,视为世子。”

      “世子?”贺偃归不解,这南桑世子不就是个二世祖,既不得重用又无心朝政,花天酒….“你怎么确定?”

      “看上去不简单。”李元漪糊弄他。

      ”可能是他长得聪明。“贺偃归抢答。喜获李元漪关爱傻子的目光。

      “那日的几个纨绔,家官不大,但都与商,农,有关。”“南桑国情不同,兵,占星,巫蛊为国之重事,他自不能插手,可若是将欲着手航线呢。”李元漪娓娓道来,似讲故事般,听得贺偃归那是津津有味。

      “商得以联络掩人耳目,农得以频频出关,探查航线。”

      贺偃归恍然大悟。“那你入府岂不危险。”

      “所以要他主动提出。”“你是个傻,许期是个傻的。”在贺偃归的注目下,她改口。“十五娘替你理事,想插入人,自然得把能理事的支开,而你是皇商,他不过虚名之人,不好强硬下手,借此风流事,反能加固自身名声,一举两得。”

      贺偃归一瞬觉得大脑清晰了,如潺潺溪水自经脉而过,抚平一切阻塞。

      “好,声嘶力竭,感情充沛,来。”李元漪到底是没放过他。再度捏着她那竹扇子,如挥之不去的阴霾般,轻笑开口。

      结束回忆,贺偃归打了个冷颤,报复性地拿起那本手写书,大白天便翻了起来,似是势必要得出些她的把柄来。

      而桑错走后,李元漪便笑出了声,连带着桌子也随着晃动起来。她打开窗,透了透气。

      “呼…………”她轻叹出一口气,面上竟露出了些许落寞。

      她合起手中陈风给的航线图,放上了烛火。

      图纸在火中变得焦黑,片刻便消失殆尽,化作风中尘屑。

      “要真都如他,就好了。”一声轻轻,落入忽得急促的呼吸声中。

      窗户被她合起,旋即,那身形便颓了下去。

      李元漪捂着心口,紧蹙着眉将口中鲜血咽下。

      血腥味将灼烧着喉腔,催生出更多呕意。她扶着桌腿站起,踉跄着走入屏风后,整个人埋入了浴池里,未曾烧热的冷水侵蚀着她的身体,乌云似的发于池面飘如藻。

      “荒唐!”一柄金盏从高位扔下,重重砸在桑错额上。

      老国王还欲再扔,却抓了个空。旁边人有眼色,递来一玉杯。

      “逆子!“你双亲若在,看到你这般,该作何想!——”老国王作势扔了扔,没脱手,毕竟是金镶玉的外朝进贡,贵。

      桑错跪在阶下,“臣无可辩”

      “蠢货,事关两国往来,你还敢顶嘴!”老皇帝险些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二人并未婚配。”

      “不是这个!不学无术,好弄风流,城中百姓都如何笑话你!”“我如何放心将事交与你。”老国王长顺了口气。

      桑错抬头,讥笑,“您何时真的放权于臣了。”“当年父王被诬,您敢说不曾默许!”

      老国王眼里滑过一丝心虚,他拍案站起,当即抽出刀就要将人一刀剐了。

      不过动作看着大,实则走得慢,不出所料被人拉劝住了。

      “哎哟殿下,您就别气国王了…….”老内侍扶着国王,给人顺着气,叫苦连连。

      “呵。”

      “!”老国王颤抖着手直指向人。“看到了…..看到了吗?!!”

      老内侍急忙命人将老国王搀回殿中。只那怒吼声随着步履渐远,反倒愈烈。响彻大殿。

      老内侍走到桑错旁边,苦口婆心。“殿下啊,那小舞姬早些送走吧,这府里那么多了,也不差那一个不是。”“您也别与国王置气,几位皇子暗中较劲….”他止了话,“国王也是瞧了您心急。””您说当年亲王那事。”

      桑错站起身,自己走出了殿。

      “哎…..”

      出了皇宫,下人急忙跑前给人置阶,掀帘。呼动马车。

      “殿下,大皇子近期摔了马。”里头人禀报。

      “让他们先斗着。”桑错的视线于窗纱上短暂停留,他不喜昏暗,故而车内皆用纱帘代替,纷飞的帘身裹卷着阳光,于他半隐于黑暗的面上留存。

      本想着将人留过南桑节。

      “姑娘做了什么。”桑错将外衫换下,踏入内庭,此处难得适宜中原女子,秀雅,幽静,连府内下人都不曾能打扰。

      “用了餐后,便一直于房内看书。”外头侍女回禀。

      桑错轻叩了几声门,略等一会儿便推门而入。若是真等十五娘来开,怕是得海枯石烂。

      他立于外殿,自重重飞阙见案边人。未近一步。

      十五娘正卷着手书,一页页翻看着,察觉到他的到来紧绷了几分,自然忽略。

      “明日育花节。”说这话时,桑错才近了她身。

      十五娘未回,她眼中思索着什么。

      “我会派人跟着你,若是想逃,自可试试。”桑错话中带笑,但含了些令人发寒的温和。

      十五娘卷紧书,“您多虑了。”“妾也不想出去。”她抬眸。

      “此为通知。“桑错于案侧靠着,欲去触十五娘执笔的手,却又收回。再抬眼,其中狡笑已复。“孤命你,一同出游。”

      十五娘闭上眼。良久。

      “是。”

      桑错将那神色尽收眼底,稍许,竟是一问句。“他究竟有什么,令你这般爱慕。”“孤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亦想知道,李元漪吐槽。

      “他是他。”十五娘认真道。

      桑错顿了顿。片刻后抽离开目光,笑出了声。“荒谬。”

      “倘若他性情大变,判若两人。”

      “自会离去。”

      “薄情寡义。”桑错拧过了十五娘的脸,却是轻骂。

      “彼之不变,沧海桑田,彼之若变,各生安好。”

      一声轻笑,“演得当真是好。”桑错松手回身,于榻侧坐下。“哭成泪人的是谁。”

      十五娘扭回头,不愿作理。

      “你与一人,时像时不像。”他沉吟。“若是她,呵,也想不出她爱上一人的模样。”

      就这般,留下两句话后再度没了影。

      十五娘用衣袖擦红了脸,良久,她放下袖,瞅去空荡荡的门口。“莫名其妙。”

      桑弄节乃国节,上下四关口,皆能办。不过自然是二关内最为繁华,但要论其多样,自然还得是二关外,此时多会融合更多民俗及民间蛊技。

      王公贵族亦会于此时出关。一睹民趣。

      “手怎这般冷。”桑错握着人的手,包了包。

      街上正热闹,独属于桑弄节的紫夜异象,衬得各类骨灯愈发神秘。

      李元漪正吞咽着血,无空理人。她刚泡完冷水,就被人唤出来了。

      “那日晚宴你十八般武艺,怎不知身体这般虚弱。”桑错沉着嗓调侃人,拿来披风给她披上。

      “…妾不需要。多谢殿下。”然这话的同时,桑错已然打了死结。

      李元漪拨了拨,披风上的檀香,刺得她更难受。

      二人缓步走着,盏盏骨灯于头顶悬挂,由各类动物骨头拼接,由风牵动,可作器具,盛花蜜,亦可供养蛊虫。

      其内部装点着撞石,一种自南桑内疆刀崖采来的石头,碰撞时有水击卵石之声,伴点点彩光,或黛红,或尘灰,幽紫….

      这般些骨灯,沿长街而挂,并无尽头,有引人平安归家之意。

      “嗯….”面上忽得触到冰凉,眼前被暗影遮盖,又再度清晰。十五娘伸手扶拿下。是一副面具,白狸。

      “如出一辙。”桑错轻笑。

      十五娘抿唇礼貌一笑。

      “诶诶各位让一让喽~——”后头传来呼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声惊叹,“老汉,这蛊物如何练的!”

      ”当真厉害诶,看着就健康。”七嘴八舌,多是艳羡。

      十五娘回头,理所当然地往人手心看去,却与一张鹿脸撞了个正着。“!”她惊大眼,圆溜溜的,将桑错逗笑了。

      桑错拉过她胳膊,将人带到了怀里。“你以为南桑只炼虫?”

      那鹿通体玄黑。两对鹿角大而坚硬,勾出弧度,缀着瓶瓶罐罐小蛊虫,双眼银白。

      走起路来有小铃铛响。

      “吓着姑娘啦。”老汉摘下一透明罐,递了来。

      “多谢。”十五娘双手接过,微微躬身回礼。

      人群开始跟在鹿屁股后面走了,也不急,在这狭长的街市走走停停,手里多少都揣了东西。

      再晚些时候,部分人便会往林子里去,既是为了放回今年养的第一支食蜜蛊,亦为围聚在一片开阔地,听人述内疆诡事,养蛊秘技….三五成群坐在树墩上,手里提着骨灯,听着听着便能见指食蜜蛊绘出画影。

      十五娘将小罐子举高,与里头呆头呆脑的圆蛊虫“四目”相对。

      “唤它,它会应。”桑错道

      “…”“当真?”

      “不。”

      十五娘瞪了他一眼。又片刻收了目光。

      侍从将两支糖递交。

      “试试?”桑错递来一根,琥珀色的糖身,晶莹透彻,几无杂质,只内部显然封着只蛊虫。

      还是活的。

      十五娘表情勉强,唇角僵硬。

      “此种可疏通经脉。”桑错自己倒没吃。“孤自不用。”

      十五娘淡笑不语。

      通往外圈树林亦同道,故而后来的路不见人少,反倒愈多了。行路自也缓慢许多。倒能掩饰李元漪迟缓的步子,她戴上白狸面具,遮过唇角溢出的鲜血。

      自骨头缝里钻出的疼痛,令她不觉收紧了手。

      这令桑错意外。一时忘了回应。

      也不知是谁因此走快一步,李元漪一头撞上了前头,喉中呛血,脚下不稳倒去。未及反应,便被侧方早有预谋般扶住了…倒非扶,应是整个裹挟着盗走了。

      “……….”李元漪锁眉看去,却与贼人面具相撞。磕到了鼻子。亦蹭歪了面具,血腥味中终掺入了一丝皂荚香。

      李元漪闭眼,松了口气,于意识迷迷中,靠在了贺偃归怀里。

      而那头,桑错腕骨仍在剧痛,再眺去人群,十五娘已不见踪影。

      “殿下恕罪。”赶来的侍卫尚未缓过头,肖不知谁身手如此快,一息间便掳走了人…

      “不必追了。”桑错绕了绕手腕。

      他立于人群中,微微收紧尚有余温的手心,稍许,有所自察地松开。

      原想着过完今日。呵。

      血月之下,夜黑风高,贺偃归抱着人于房檐飞跃,片瓦未惊,极快便入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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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追更补充: 这篇文我很用心对待,所以会发现一直在精修前面。 但思前想后,为了不影响宝贝们的追更体验 决定还是闭门出最终精修版,在入V前一周一次性放出~ *剧情不变,增加细节 *扩大世界观,再度深化人物 *人物互动塑造的细腻加深 另:申榜前会一次更一万,其他时间随缘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