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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以假乱真(七):开智的NPC 面对隋熙的 ...

  •   怎么想,大家都觉得,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在这么多掌门同聚一堂的场合,出手杀人,甚至杀的还是一门之主,都非常愚蠢。

      在隋熙指出卫尘游前,不少掌门都认为,这可能只是一场意外。

      隋熙说的事儿比较私人,难免有点不好意思。外加当时成亲时,贺正谦离开后,不少掌门也带着弟子随之离开,那时聂承还在现场,就此排除嫌疑。

      可以确定事发时还在现场的掌门就只有七个,其中,有两个确定从头到尾都没离开,便先行回去休息。

      现在留在堂中的,只有需要施针的荀殊,徒弟是嫌疑人的时阶,当时说“出去转转”没在喜堂的荆无赦和谭素戈,一起来的贺南庭和谢长溯,以及弟子三人。

      封敞站在谢长溯那边,看师弟师妹都凑在一起,如临大敌。一想到凌云宗看似只来了三个,其实四个人都同时站在这里,心中便一阵诡异。

      隋熙道:“诸位掌门前辈在此,隋某也不敢信口雌黄。我表兄聂承之死的确与我有关,但那是意外。因为我来到撼北宗,不是只因为……要和贺宗主成亲。”

      旁人还没提出质疑,他倒自己先承认,几人都有点儿吃惊。不过,也的确是个人就能看出贺正谦千里迢迢娶个男夫人回来,肯定也不完全是为爱奔波。贺南庭给了谢长溯一个“我就说”的眼神。

      隋熙道:“其实我与贺宗主初见,是由我表兄聂承安排。听闻撼北宗要重新出世,我表兄非常希望可以与撼北宗交好,他便邀请贺宗主来浮花山庄拜访,随后让我入夜后在贺宗主房旁的园子里弹琴,以此……”

      隋熙不太好意思继续说下去,顿了顿又说:“贺宗主果然很喜欢,那一晚上之后,表兄说,贺宗主若是喜欢,可以直接将我带回撼北宗,做个男宠。”

      “贺宗主却说,他向来行得端走得正,这种薄情寡义的事情,他是坚决不会做的。因此下聘,将我八抬大轿抬回了撼北宗。”

      贺南庭立即道:“对,我兄长就是这样的人,他娶一个男妻或许、或许有些……但他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人,不管这个人是男的女的。”

      “你好自豪啊,贺堂主,”荀殊不冷不热地说,“这般骄傲,昨夜在喜堂上苦着个脸。贺宗主是有情有义,愿意娶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子做夫人。而你贺堂主作为他的亲弟弟,贺宗主倒是完全不在意你会怎么想哦。”

      荀殊发表阴阳怪气的意见,谭素戈肯定要和他争地盘:“荀宗主几次三番表达对时宗主的爱慕,都不肯避着人,荀宗主也未曾考虑到月华宗中人的感受吧。”

      荀殊全然不气:“我可没标榜过我是多么有情有义。反正谭掌门没事儿就到处骂我不要脸面,既然如此,我应下这个罪名又怎么了呢?”

      谭素戈道:“嗯对,因为你不要脸!”

      荀殊笑道:“哎哎,不要脸和心怀鬼胎比起来,似乎是后者更严重。昨夜有时宗主证明,我荀殊可是一直在喜堂。而谭掌门你呢,贺宗主刚走没多久你便和荆掌门一起出门,又刚出去没多久,隋公子便中毒来求援。依我看,现在,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荆无赦倒是有点不高兴了:“荀宗主这是什么意思?荆某与谭掌门一同出门,此后就没分开过,荀宗主怀疑谭掌门,就连带着怀疑了荆某。”

      “谁知道你们是真没分开还是假没分开?要人人杀了人以后都能说真话,那世间怎么还会有那么多悬案?”

      “荀殊!”

      谭素戈双眼冒火,又要跳起。时阶皱眉道:

      “要打等会儿再打,隋公子的话还没讲完。”

      时阶头一回用这么不客气的语气讲话。这么一呵斥,谭素戈和荀殊还真犹豫了一下,纷纷收手。谢长溯在精神世界小声对封敞说:

      “卫哥对你师尊的好感又涨了,你赶紧努努力。”

      封敞:“……我当然也可以喝这么一声,但你看看我会不会立马被这俩人中的其中一个削成碎片啊……”

      隋熙依旧低着头,在吵闹中也不肯抬起。等安静下来,他才又接着说:

      “所以,诸位掌门也明白了,我来到撼北宗,就是为了给我表兄和贺宗主牵线搭桥,让浮花山庄可以成功和撼北宗联手。可是,仅因如此,便也罢了,但昨夜趁着贺宗主没回来,表兄竟然突然在喜房找到我,说,要我帮他潜入撼北宗的藏宝阁,偷走撼北宗的镇山之宝。毕竟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宗门……”

      “我不愿意,在成亲之前,表兄也从未告诉我这件事,否则我是一定不会来撼北宗的。他以此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同意,便把我杀了。我有点害怕,就答应下来,借口夫君要回来了,想跑出去找救援。结果一出门我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那儿,把我吓得大叫起来。而我表兄也因此意识到贺宗主并未回来,把我抓回房内,我们两个厮打起来。慌乱之中,我摸到了他腰间那把匕首,便拔了出来。我本来只是想吓住他,可阴差阳错地,就捅到他胸口。我本想他这样的掌门,被捅一刀也没什么的,可他就这么死了……”

      封敞想,原来当时喜房内打斗的痕迹,是他们两个弄出来的。时阶却还是没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皱眉道:

      “这么说来,毒不是你下的?那你又为何会中毒?又为何会说是我徒弟下的毒?”

      隋熙大声道:“因为毒下在酒杯里,而且就是他动的手!”

      “什么?”

      几人立即转头去看。卫尘游阴沉着脸,站在时阶身后,竟不出一言。

      隋熙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我们浮花山庄对不起他母子二人,我也知道,但我真的没有想到卫少侠的仇恨竟到了要杀无辜之人的地步!”隋熙哭道,“表兄倒下以后,我六神无主,以为真的是我杀了他。但这时我发现桌上有个酒杯,里面还有一半的酒。表兄已经喝掉了一半,我便想是不是酒里有东西,结果闻了一下,我便很不舒服,突然想起,我以前见过跑出去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人,除了他还能有谁先来下毒……”

      “我不可能认错,他就是我们浮花山庄早年逃跑的小师弟,”隋熙道,“他就是那个明栖乔的儿子!”

      谢长溯在精神世界:“诶,卫哥他妈妈有名字呀?”

      ----

      隋熙到底身体虚弱,又逢情感大起大落,很快就没了劲儿。荀殊又为他诊治,随后便被送去休息。

      卫尘游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宛如默认。时阶急得都快上手打他了他也没动静,没办法,只能先行关起。

      当时把隋熙带回来的就是晏道盈,晏道盈虽然也不认为师弟就是凶手,但通过她的表述,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

      “当时师弟跟我说这里没意思,问我要不要去折梅花。我想绛雪岭的梅花这么美,折一枝保留下来,也很好。我就和师弟出去了,结果刚看中一枝,我正要折,师弟就不见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他,以为他到别的地方折梅花去了,便四处找了一圈。谁料没找到师弟,反而碰上隋公子,求我救他……”

      时阶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卫尘游的确和我说过他要去折梅。”

      荆无赦道:“虽然如此,却也未必能证明卫少侠当时离开是因为下毒。我同谭掌门也险些迷失在梅林中,贺堂主也说过,一到夜晚,撼北宗内部道路便千变万化,很难找到来路。所幸离开不远,最后是御剑飞回来的。卫少侠若是不小心迷失,也有可能。”

      谭素戈道:“那个‘无相’不是可以模仿别人吗?说不定又是魔族作祟。”

      “那这就麻烦了,”贺南庭惨白着脸,“我们撼北宗的护山大阵非常强悍,若非宗师级别的魔族,根本就无法进入。”

      “无相不正是宗师级别的……”

      谢长溯冷不丁道:“宗师级别能有多宗师?当时在牧星阁,诸位同无相交过手。他的确麻烦,但也没到不可战胜的地步。”

      贺南庭猛地想起来:“不错,劳宗主后来提到过,是你和翟少侠想办法将无相引走,并将其击退。若他卷土重来,劳宗主想必也有办法与之对抗。”

      谢长溯只嗯了一声,想装了个心满意足的杯,就不继续说了。时阶一直强调绝对和卫尘游没有任何关系,但因为手头没有证据,也没什么办法,便表示自己要先找到贺正谦,帮徒弟洗刷冤屈,便带着晏道盈匆匆离开。

      他一走,荀殊便道:“我看就是那个小鬼头干的坏事。人家隋公子也说了,当年浮花山庄的确对不住他和他母亲,卫尘游若隐忍多年只为在此复仇,也说得过去。毕竟他只是个普通弟子,想要近距离见到浮花山庄庄主还是很难。哼,不知道这小鬼给时阶灌了什么迷魂汤?”

      荆无赦微笑道:“荀宗主,我看是那个隋公子给你灌了迷魂汤吧,你怎么就能确定他说的就是真话?”

      荀殊斜眼睨他,慢悠悠道:“那我倒要反过来请教——若真是隋公子杀了聂庄主,他为何还会中毒如此之深?救人施针的是荀某,我看的出来,这毒当真凶险,已经深入心脉,再晚一步,他可必死无疑。”

      荆无赦道:“你怎知偷盗藏宝阁一事不是他兄弟二人共同构划,又怎知现下惨案是因为两人起了冲突狗咬狗?误杀也好谋杀也罢,浮花山庄想攀撼北宗这棵大树,攀不上了,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隋公子这么一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可便就都成了聂承一个人的主意,隋公子摇身一变成了被蒙骗的苦主,日后谁还追着他问藏宝阁的事?”

      贺南庭突然道:“有一件事,你们都不知道……”

      几人把目光齐齐投向他。贺南庭道:“我兄长的喜房内,没有那所谓的半杯残酒。”

      “只有两只空酒盏。”

      -----

      贺正谦还是没找着,几人先行检查喜房。地上的确只有一只光滑漂亮的空酒盏,桌上放了一只空酒盏,而空空如也的酒壶里也的确发现了残存的毒,与聂承和隋熙中的毒正是同一种。

      虽然仍不知道下毒的是谁,但包括荆无赦也都开始觉得,隋熙关于下毒的说法有可能是真的。

      要么就是他下毒同时喂二人喝下,用苦肉计洗脱自己的嫌疑,要么就是他的确在中毒以后逃出,而那个凶手又回来,处理掉了毒酒。

      ……这么一想,如果凶手不是长期潜伏在撼北宗内的影子,还真只有是卫尘游或者晏道盈最合理。晏道盈没有动机,而卫尘游恰好有动机……

      最主要的是,面对隋熙的指认,卫尘游竟然一句也没为自己辩解。在牧星阁被嫁祸的时候,他可还想办法逃脱地牢去找真相呢!

      凡事只要肯想,就一定会实现闭环,甭管是对的还是错的,总能以一种莫名的状态成真。如此一来,不管隋熙那边是怎么杀的聂承,卫尘游下毒一事似乎已是板上钉钉。

      封敞有点着急:“师弟他怎么就是不肯说话?他都不为自己辩解,被泼脏水也没办法……”

      谢长溯道:“他辩解不了。当时,他的确不在众人视野,又的确和聂承有仇。这真的怎么看都很合理,唯一奇怪的就是,他是怎么找到那个喜房、还能成功下毒的呢?”

      “所以若是隋熙自导自演……”

      “我也觉得,”谢长溯道,“虽然他的确差点被毒死,这个没得说,我也能看得出来。但他话里最奇怪的就是……这个喜房不是谁都能进的。贺堂主带着咱们进去的时候,需要用木牌开出一条小路。难道聂承有那个木牌?”

      这事儿只有贺正谦知道。有可能贺正谦给了聂承木牌,也可能是聂承自己偷的,也有可能是隋熙给的聂承木牌……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如果聂承在贺正谦回去的路上伏击,杀害了他,夺走了他的木牌……

      “隋熙肯定撒谎了,咱们得想办法再去问他一次,”谢长溯道,“还有一件事。撼北宗的护山大阵都能拦得住方问心,无相打不过老方,他是不可能进来的。因此,那时将南白神剑透露给贺家兄弟的,只可能是一个人。”

      现在不用谢长溯说,封敞都下意识想到了那个搅屎棍。他想也确然如此,要么是有颠倒黑白的阴谋,要么就是有超脱他人的极致的力量,虽然堂堂魔尊总是没事儿干似的在粪坑里天天搅来搅去,这家伙很明显就是以此为乐啊!

      方问心一直跟死了一样完全不回话。等不到他的相片,谢长溯这次去喜房时,自己偷偷录了个像,带回房一帧帧看。

      他一边看一边吐槽:“你们这个世界的杯子的质量也太好了,掉地上都不带碎的,跟没摔过似的。”

      封敞凑过来一看,果然,那只酒盏掉落在红木地板上,依旧如初,只有一点小小的剐蹭。

      他顺口说:“易碎的有,不过是琉璃盏。但也因为琉璃盏太易碎,所以这种洞房里,一般会用金酒壶,银酒盏。”

      “财大气粗哦。”谢长溯瞠目结舌。

      突然,他发呆的眼神猛地聚焦起来。封敞也意识到什么,蹭地站起身。

      “银酒盏?”封敞道,“若真在里面倒过毒酒,不会变色么?”

      “如果毒里没有硫的话……算了修仙世界不跟你说这个,”谢长溯道,“咱们得想办法找到那种毒,然后在银具上试一下。……不,不用试了。”

      “这个杯子已经被人换过了。”

      谢长溯指着昨夜拍过的照片里的杯子,和录像里的杯子:“杯子摔到地上的剐蹭不一样。今日录像里的比昨天的要重一些。”

      “……”封敞愕然,“昨夜咱们亲眼看到贺堂主在喜房布下阵法,只要有人在旁边动用灵息或者魔息,立即就会警告。有谁能偷偷进去?”

      “我想知道昨夜护山大阵的警告到底是不是老方弄出来的?”谢长溯皱眉,“根本就联系不上他。撼北宗真有点本事,连与魔族传音都不可能。”

      “如果不是,那就有可能是因为,有人,或者是有魔族动用了魔息……”

      想到这个可能,封敞反而松了口气。虽然聂承死了,隋熙中毒,但只要不是卫尘游干的,都有可挽回的余地。

      黑化不是突然开始的,是循序渐进的,他要真在这次便按捺不住下了毒,那是发现好还是不发现好?不发现,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给他扳回来。发现了,不知道卫哥会不会就此破防一路投魔去了。

      但是很明显,这个猜想同样有个尴尬的地方:你怎么就确定魔息不是卫尘游放出来的?

      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谢长溯只好道:“咱们只能去问问卫哥是不是真的知道了点儿什么。真是奇怪,不是他干的,为什么他一声不吭?”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谢长溯扬起眉毛。

      封敞道:“聂承为什么会喝那杯毒酒?”

      谢长溯:“……”

      封敞道:“贺宗主说要去洞房,便一去不复返。谁也不知道他是被暗害了,还是自己因故离开了那里。无论怎样,聂承都不应该如此轻松地去了洞房,甚至还在隋公子明确告知他夫君快要回来以后,还喝了半杯喜酒。如果这时贺宗主真的回来,看他竟然到了自己与新婚夫人的洞房中,难道不会大怒么?”

      “你是说,除非聂承已经知道贺宗主可能……”

      “对,他只有可能是已经掌握了贺宗主的动向,才能这样从容镇定,”封敞道,“隋熙一定说了一些错误的内容,但不知道出错的地方在哪里。毒可能就是他下的,也可能如他所说不是。但他未必撒了谎,因为有可能,他当时看到的就是错的。”

      “……”

      “而且隋熙隐藏了一个信息,他说聂承是想要撼北宗的镇山之宝,”封敞道,“那个宝物是什么?我觉得很重要。甚至我觉得可能和贺堂主之前提到的那个突然出现的魔族有关。”

      谢长溯眯起眼睛,打量着封敞。封敞本来老老实实分析,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说错啦?”

      “没有证据,就不知是错是对,”谢长溯微笑道,“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愚蠢的NPC,好像也没有这么愚蠢嘛。”

      “……我聪不聪明,愚不愚蠢,不重要,”封敞道,“我就是想解决问题。”

      “你说得对,我们得解决问题!”谢长溯像被打了鸡血,一下就激动起来,“我都不敢想,凭你这难得的聪明才智,真能给卫哥洗刷冤屈的话,能涨多少好感度!你不用被电死啦,封敞,咱们这就行动起来!”

      封敞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大头朝地摔倒。

      “咱们先去哪儿?”

      “去哪儿?”谢长溯笑道,“去玩儿‘美人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以假乱真(七):开智的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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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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