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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猫兄你不像个好人 “封敞你这 ...

  •   一晚上,卫尘游都没睡着。他明白,自己现在的悲剧,和人生中遇到的所有人都息息相关。

      他几乎从未得到过温暖。

      从小不知自己父亲是谁,幼年时就与母亲流浪,后来母亲也不肯要他,把他往浮花山庄一丢,从此不闻音讯。

      他自己在浮花山庄生活了八年,那群见利忘义的混球欺软怕硬、欺上瞒下,若非他在十三岁那个雨夜拼命逃出山庄,恐怕已经命丧黄泉。

      他吃尽了苦头,至今不过十八岁,就已见惯人间寒凉,从逃出山庄时便知道,人世间所有的幸福和欢乐,人人都能要得,只有他要不得。

      虽然后来被捡回凌云宗,但无论是师尊、师兄还是师姐,没有一人对他给予尊重。

      师兄是师尊最信任的狗,无论师尊是否正确,师兄都一定会板着那张死人脸过来对他施罚。师姐脑子里只有那个废物,对他的处境完全不关心。而师尊……

      哼,师尊……

      卫尘游猛地坐起。黑暗中,那张俊美的脸因仇恨而显得极度扭曲。

      昨日,他刚因为不小心摔碎了师尊心爱的茶杯,便被罚跪一个时辰。时阶永远都是这样,宽以待人,严以待他。他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一个破茶杯而已,用得着罚那么重吗?特别是封敞那个眼神,来传话让他罚跪的时候,眼中轻蔑完全未加掩饰,一个两个,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还有今日白昼,封敞那是什么语气?他不过是因为空不出手才没主动请缨将晏道盈送回屋舍,封敞便那样阴阳怪气地说话。我招他惹他了?我是他们的狗吗?什么都没做错,还要任他们如此肆意欺凌?

      卫尘游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愤怒。腰后一阵灼热,卫尘游掀开衣服,果不其然,那个生来便跟着他的火焰状胎记正在微微发光。

      卫尘游抚摸着胎记,冷静下来。他慢慢抬手,掌心凝出一团紫黑色的气息,并不属于灵界,明显与魔族同根同源。

      他冷笑道:“时阶……”

      ----

      次日练早功时,从未迟到过的封敞竟然不在其中。时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晏道盈倒是早早来了,但提着剑站在一旁,神色萎靡。她的眼眶还红着,明显哭了一整夜,时阶扫她一眼,冷冷地说:

      “去跑三圈。”

      晏道盈惊愕抬头:“我?”

      “嗯,”时阶说,“为师三令五申,不许你再去找那个魏况。现在看来,你大师兄看不住你,就连为师也看不住你了。不罚你不会长记性,去跑。”

      晏道盈低下头,委屈地长叹一声,转身去了演武场。

      她刚跑了一圈,封敞就急急忙忙到达。他一反常态,头发乱糟糟的,衣领也没整好,看上去十分狼狈。最重要的是,他也红着眼睛,看起来也哭了一夜。

      一看到时阶,他便立即拜下,恭敬道:

      “师尊,弟子来迟,实在不该,请师尊责罚!”

      就连在旁边跑圈的晏道盈,目光都不由投到他身上。封敞向来安分守己,以时阶的话奉为圣旨,这么多年从未迟到,风雨无阻。这是第一次。

      时阶的目光亦沉沉落在他身上。他盯着封敞看了很久,淡淡说:

      “下不为例。回去后抄三十遍门规给我。去练剑。”

      这下不只是晏道盈和卫尘游,就连封敞自己都吃了一惊。时阶多年修无情道,不通情爱,也不屑于世故人情,眼里揉不得沙子,往日里哪怕只是衣角微皱,都要被时阶斥为心浮气躁,罚去思过崖面壁。今日这般明显的失仪,竟只换来轻飘飘的一句“下不为例”?

      封敞虽然奇怪,却还是麻利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练剑。凌云宗以修剑闻名于天下,每个弟子晨起都要挥剑一千下。挥剑时,他仍能明显感觉到,卫尘游的目光正游移不定,频频朝他身上落来。

      封敞今晨的确起晚了。因为猫使劲浑身解数,熬了他一夜,非得叫他去勾引卫尘游不可。

      为了让他相信,猫甚至还拿出了一本奇怪的书,贴心翻译成他们灵界的文字。里面记载了卫尘游灭世霸占时阶的全过程,别说,写得还挺如泣如诉荡气回肠,封敞看了一晚上,然后一晚上没说话。

      猫:“……怎么这么安静,你也失恋了?莫非你真的已对他心生……”

      封敞没吭声,心里却想,如果未来当真会如这个故事一般发展,那杀掉卫尘游是否可行?

      猫说:“疯了呀,他是攻哥,不仅是主角还是主视角,杀了他你还要不要活了?”

      封敞挨了猫兄一通骂,明白自己的心事也藏不得,只好说:

      “既然不能除掉我师弟,那让我师尊当‘攻’行不行?我看他们两个其实还挺……”

      猫骂了他一炷香的时间。咪咪喵喵的骂声里,封敞悻悻合上书,塞到枕头下面。但他还是没有放弃。晨练的一个时辰内,他仍在想:

      让我师尊当攻怎么就不行了?

      晨练完就用早膳,四人同桌。封敞当然依旧坐在距离时阶最近的位置。时阶形容刻板,要求弟子们食不言寝不语,因此整个饭桌死气沉沉,只有筷子和碗轻轻相碰的声音。

      凌云宗近些年没落,早上只有南瓜汤喝,配菜是一点青菜。封敞知道师门不易,自己作为大师兄,得给师弟师妹们留点好的,其他菜一筷子不动,埋头喝汤。

      碗里突然多了一筷子小菜。一抬头,卫尘游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

      “师兄,请,”他微笑着说,“师兄向来恪守门规,从不逾矩,今日突然迟到,昨夜必有隐情。想必是替师尊做了什么要事,才误了今日时辰。无论如何,师兄所做的事一定是为了凌云宗好,师弟我先谢过师兄。”

      晏道盈被罚了三圈,倒不蔫巴了,莫名其妙恢复几分元气,也笑着说:“对呀师兄,你以前从来不迟到,到底做了什么大事儿,也给我们开开眼。”

      但她说完,立即就意识到什么,胆怯地瞥一眼时阶,立即闭口不言,低头专心喝汤。

      时阶那双冰雪般的蓝色眼睛也已冷冷看了一眼晏道盈,见她立即收声,便落到左右两边徒弟身上。

      “你们两个,吃完饭去刷碗,刷完碗去演武场对战一个时辰,不到午膳不许回来。”

      两人都知道,这是犯了师尊“食不言”的忌讳。谁也不敢继续说话,一顿饭老老实实吃完,刷碗时,卫尘游心情相当愉悦,眼神总不自觉往封敞身上瞟,那叫个春风得意。

      “最乖的大师兄挨罚,这在咱们凌云宗也真是少见,”他慢条斯理刷着碗,毫不掩盖眼底的幸灾乐祸,“师兄,你可一直是师尊的宠儿,现下被他这般蛮不讲理地罚来做这种粗活儿,想必也是蛮心有不甘的吧。”

      封敞微微皱眉。

      “蛮不讲理?师弟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是犯了他的忌讳,可是师兄你没有呀。你从头到尾连句话也没讲。而且,你多金贵呀,你的这双手要拿剑,要拿书,要斩妖除魔——”

      封敞想起猫的话。要示好,要温柔,要提高卫尘游的好感,要让他感到自己柔情似水,温暖如初。

      封敞手头刷碗,脑中慢慢转动。

      要让卫尘游感觉到温暖,就得让他感到自己是师门的一份子。

      就得让他对师门有点贡献。

      ……

      “师弟慎言,”封敞认真地说,“人生于世,无论要做什么,都是平等的。拿剑也好,刷碗也罢,从不分高低贵贱。今日你我刷了碗,明日师尊与师弟师妹便能用上新碗,你我也算是为了凌云宗做贡献,成为凌云宗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这也是师尊的教导,师弟难道不记得了吗?”

      卫尘游脸色一僵,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说:“是呀,这也是师尊的教导……我不记得了。多谢师兄提醒。”

      封敞此时已经把自己手头的碗洗完,听卫尘游如此知错就改,甚为欣慰。

      “知道错就好。你先把这些碗洗完,我在演武场等你。”

      封敞自认为友好地冲卫尘游点点头,走出门去。刚一出门,猫的声音就响彻耳畔。

      “封敞你这个傻——”

      最后一个字被猫用某种吹哨子的声音遮盖了,震得封敞五脏六腑都在颤。他连忙将耳朵捂住,结果发现捂住耳朵简直如同进入山洞,四野八荒都是回声。

      他有点委屈。不到六个时辰,他就已经被猫这么骂三回了。

      “我骂你干嘛?你还敢来问我骂你干嘛?”猫气急败坏,“你不是要勾引卫尘游吗?不是要和他谈对象吗?封敞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勾引啊,你要尽可能展示出自己的风姿,尽可能释放自己的魅力。你要你要让他觉得你高不可攀,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不是让你去给他当道德讲师,更不是让你去感化他!你是去攻略魔尊的,是去阻止世界毁灭的,不是去竞选感动凌云宗十大杰出弟子的!”

      封敞被震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等咆哮声散去,才苦着脸在精神世界辩解:“我觉得现在我师弟心里很温暖……”

      “……”猫长叹一声,“你先去演武场吧,和卫哥打上一架,就知道他温不温暖了。去去。”

      两个时辰后,封敞捂着自己满肚子的淤青,苦哈哈地给自己上药。卫哥温暖的似乎只有他的拳头,温暖到让他的拳头落点都花红柳绿。

      猫蹲在一边,仰望天空,做忧郁沉思状,好一阵子,才宛如下定决心,认真地说:

      “封敞,我想好了,既然你不懂,那就由我来教你。但你要保证每件事都要听我的,不能有异议,不然我现在就走。”

      封敞张张嘴,想说自己活不活真的没关系,他更想让师尊好好的。但一想估计得给猫骂第四遍,只好悻悻闭嘴。

      猫调整了一下心态,重回野心勃勃模样,信誓旦旦地说:

      “按照剧情发展,几日后,你师尊应该会接到一封故人来信,请他到一个叫月华宗的地方清理邪祟。他会将你和卫哥都带在身边,到那时,就是好动手脚的时刻。”

      “……猫兄你说这话不像好人……”

      “我本来就不是人,”猫说,“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在这个屋里说话。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五日后,时阶果真收到一封远方来信。次日清晨,时阶便点了他最省心的大弟子封敞和最不省心的小徒弟卫尘游一同上路,前往月华宗。

      为了历练徒弟,每次下山除邪祟,时阶都会带上两个,而卫尘游每次都在其中。

      晏道盈本来自请要去,结果掐指一算,那个魏况仅有五日就要到他结丹纪念日,刚举起的手又落了下去。

      时阶不悦瞥她一眼。晏道盈赔笑说:

      “我,我在家里练剑,争取来日灵界大会,咱们都能夺回凌云宗的荣光。”

      时阶脸色稍霁,嘱咐她好好练功。

      卫尘游原本笑嘻嘻的,一听晏道盈不去,眼神立即变了,阴恻恻转向封敞。

      封敞:“……”

      次日,封敞虽然仍是一身青色弟子服,却在外面套了一件外袍。封敞自小修行,这点儿温度从来不在话下,除却要去极寒之地,基本不会添衣。

      更何况他伛偻着背,难得有点畏畏缩缩,很难不让人多想。时阶和卫尘游的目光一起投向他。后者的目光已经从阴恻恻的冷笑变成了阴恻恻的质疑。

      封敞搂紧自己的衣服。他心虚地说:

      “我昨晚……踢了被子,有点着凉。”

      卫尘游立即接话:“既然师兄病了,那就不要去了,在师门里好好休养。不然师兄带病外出,我和师尊都会很担心呀。”

      封敞:“我作为凌云宗的大师兄,保护师尊与师弟,责无旁贷,师弟不可如此言语,这也是师尊的教——”

      没说完,封敞的气管就好像被掐断,再发不出声。他脸上浮现出尴尬的淡红色,低下头去,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卫尘游听到一半,就笑嘻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时阶道:“行了。若是无妨,便跟紧。”

      魔教已经围困凌云宗多日,时阶向来让他们练自己的剑,不要理会。但这次不清场就出不去,时阶先行一步,御剑而上,长发高束,白衣飘飘,衬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愈加俊美无双,高深莫测。

      他独自一人来到魔教众前,神色冷淡倨傲,居高临下而望。

      “——剑名‘听雪’。”

      话音未落,一道凛冽剑光自时阶手中迸发,如寒霜铺地,瞬间将前方围堵的魔修逼退数丈。这些魔修竟然连一个能还手的都没有,不得不想办法抵挡,而只在一瞬间,他们便被击落凌云宗山崖,数日苦围,毁于一旦。

      “跟上!”

      时阶一声令下,人已化作一道剑光,消失无踪。封敞紧随其后,卫尘游却比他更快,一马当先,直追时阶背影下山。

      封敞假装御剑,却故意落后,半路折腾半天,终于将怀里几乎成饼状的物体偷偷摸摸掏出来。

      等到落地后,三人小组已经变成了三个半。一只胖乎乎的暗黄色雀猫蹲在封敞怀里,一只小爪子上包着绷带,仿佛受了伤。它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盯着时阶,一瘸一拐跳下来走到时阶脚边,谄媚地蹭了蹭他的靴子。

      “……”

      时阶低下头,面无表情看着猫。封敞嘴角抽了抽,干巴巴解释:

      “这个,是我从魔修手里救下的。他们,他们挺坏的,虐待它,所以……”

      “丑。”

      时阶冷冷道。随后转身就走。

      猫和封敞都有点发懵,不由自主对视一眼。时阶紧接着又丢下一句:

      “看好它。丢了,我可不帮你找。”

      猫在精神世界里感动地说:

      “其实你师尊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嘛。他还担心我会走丢呢!”

      “你就不能自己在后面跟着走吗……”

      封敞的脸上又多了个小猫爪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猫兄你不像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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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0.10开文,欢迎大家收藏评论!主播是山里的原始人,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写,比较喜欢和好网友们聊天,不要骂我就好ww会随机掉落小红包 还是会尝试压字数苟一苟走榜/入V的,不过会尽量保证更新! 下一本开《被狐妖欺骗感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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