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清青轻

13、第 13 章 我可以当你

　　下午四点半左右，宁言一中的补课才就此结束，大批A班的人聚拢在几家奶茶店，里里外外围的水泄不通。

　　江别站在不远处，犹豫了几秒，眼皮垂下，朝玲珑道的北面走去

　　走着走着，他突然开口：“许长是……”

　　话说出口，没人应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许长是被接走了。
　　半秒，他反应过来，他妈的他喊什么许长是？

　　到了喉咙眼的话被咽下去，淡下眼神，渐渐的脱离人群。

　　玲珑道的北面常常开的是一些培训班和辅导班，到这里来补课的人很少，一来是因为有点烧钱，二来是因为学生们不情愿。

　　江寻艳作为知名画家，一个月能挣到的钱最少不低于一万。

　　江别从小英语就差劲，于是她便从五年级开始给他报了各种培训班和辅导班。

　　羽毛球，钢琴，书法，美术以及英语缺一不可，一个不落，也就是自那个时候开始，江别的水平已经远超同龄人

　　江别散漫的走在街上，直到调换方向，拐进一家名叫“英语小课堂”的辅导班。

　　教室明亮宽敞，但却无比的压抑。

　　英语老师姓李，出了名的古板，见到江别进来，扫了一眼又立即移到书上：“江别同学，麻烦请你速度放快点，咱们的一对一辅导马上就要开始了”

　　江别：？

　　一对一？

　　江别失神两秒，逐渐反应过来，无可奈何的接受一对一这个现实。

　　整间教室，除了一师一生，再也找不到另一个活物。

　　“江别啊，你是李老师我带过时间最长的孩子……”英语老师语气伸长的说，“别人家的孩子都认为我教的不好，只不过才上了两天的课，就要求退课……”

　　。。。

　　江别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毕竟他心里清楚，要不是因为江寻艳的期望，他早就不待再这儿了

　　每天他都抱着忍一忍的心态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学习，这要是被一些人看见，一发不可收拾。

　　李老师接着又说：“江别，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江别：……

　　“我虽然快老了，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助你考上985，211”

　　江别：……

　　“以前班上好歹还有三个学生，现在怎么就剩你一个了呢……”

　　李老师叹一口气，表示遗憾

　　江别：……

　　说来说去，江别渐渐有点不耐烦，他这人毕竟不是许长是，不会有极度好的耐心和限度。

　　他咬咬牙，低头看眼时间，才过去两分钟

　　江别慵懒的坐在教室中间，刚刚好被一个正方形圈住。

　　李老师几分钟把废话唠完后，紧接着进入正题。

　　“What we are going to learn today is ——Unit 3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First, let's understand the title of this chapter.”她用笔把单词用圆圈框住，“ok Jiang Bie please stand up”

　　“Can you tell me what does this sentence mean?"”

　　这位英语老师的语气忽高忽低，总是在关键词和情感升华时故意升调。

　　但有一点丝毫不差，那就是发音很标准，没有一点瑕疵

　　。。。

　　面对讲台上的问题，江别应声回答：“环境保护。”

　　“yes，very good”

　　“Then, how should we protect the environment?”

　　“In my opinion, we shouldn't litter.”

　　-

　　这节课全英文交流，江别听得头晕，每次理解不及句子的二分之一。

　　等英语辅导班上完，江别还没走几步就又到了书法培训班，照着这个顺序，一条街的培训班都被他潦草的听完。

　　江别深呼一口气，咬牙切齿

　　别人放学回的是家，老子特么回的是各种辅导培训班！！！

　　一时间，他想让江寻艳把课给通通退了

　　江别全身上下的力气被彻底榨干，精疲力尽的站在站台等车。

　　天已经暗下来，路边的灯都渐渐亮起来，江别穿着藏青色的校服，拿着刘文今天给他要回来的手机，漫不经心的查看微信消息。

　　——S:嘿嘿嘿～（笑脸）今夜晚餐[图片]

　　图片里呈现的是一碗火鸡面，颜色鲜艳，辣椒酱看来放了不下五包

　　江别无力的动了动手指，回他

　　——Autonomy：。。。

　　江别回完第一条消息，下一秒就准备关机，然而先来的是一条视频通话。

　　手机振动几秒，江别不耐烦的接通，一棵绿油油的四叶草头像消失不见，出现的是一张面瘫脸。

　　江别：许长是……

　　他语气缓慢，几乎吐不出一个有力的字，迷迷糊糊的叫他

　　出于习惯，然后接着补了一句

　　“你傻逼？大晚上打什么电话”

　　另一边的许长是像是听而不闻，问道：“江别，我怎么看不见你”

　　江别闻言，把眼睛勉强咪开一条缝，回他：“天太黑。”

　　话刚说完，最后一辆公交车已经向他驶来，江别上了车后，嘴角疲惫的撇下，把头靠在门窗上，无意识把电话挂掉。

　　外面人群声嘈杂，车内倒安静的可怕。

　　-

　　“绿树小区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车里的广播提醒道

　　江别眉心微微动了下，才缓慢起身下车

　　小区现在还很热闹，公园里遍地跑的都是一些小孩，欢笑声荡漾。

　　江别迈出第五步的时候，手部突然传来一股拉力。

　　他一怔，低头去看

　　一张清秀的脸还带着点金贵的气息，怀里抱着书包，不等他开口，稚嫩的声音传出：“哥…哥… 请问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

　　江别呆愣几秒，显然是又被惊到了

　　他主动蹲下身，让自己能和这个小姑娘平视：“你家人呢？”

　　江别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她的穿着

　　小姑娘犹豫了几分，回他：“我没有家人”

　　江别眉毛上扬，对她说的话表示质疑

　　一个穿着可以到一万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没有家人？何况无论是从面相还是说话语气，都像是个千金。

　　江别保持沉默，小姑娘有点急了：“哥…哥… 请问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她再次询问道

　　“让你跟我回家有什么好处吗？”江别开玩笑道

　　小姑娘毫不犹豫告诉他：“我可以当你的保安！”

　　江别被她逗笑：“就你？”

　　“嗯……不对，是保镖”

　　江别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把人先带回家，明天一早再送到警擦局去

　　他点了点头，小姑娘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心的活泼乱跳。

　　江别站起身，下一秒就被一双小手勾住

　　“哥哥可以抱我吗？”小姑娘眨着人畜无害的大眼睛渴求着。

　　江别：“不行”

　　这句话太过冷漠，传到小姑娘耳朵里，立马不高兴了，抿了抿嘴，不一会儿眼泪便汹涌而出。

　　相比之前，江别更害怕小孩子哭

　　江别拗不过她，只好把她抱起

　　恐怕是因为之前从来没抱过小孩子，姿势有点生疏，江别长得高，小姑娘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于是那双小手紧紧拽紧江别衣服。

　　11-6的房门打开，江别小心翼翼把人放下，直到脚心着地，他才放心。

　　小姑娘对新环境感到新奇：“哥哥，你家好漂亮！”

　　江别走到电视机前，给她找了动画片

　　小猪佩奇的声音对小孩子来说太有吸引力，小姑娘闻声，上一秒还在乱转，下一秒就跑到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江别则是转身拐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以此来缓解一下疲惫。

　　-

　　待江别换好睡衣，刚出浴室，就被小姑娘一把抱住。

　　半响，她抬头：

　　“哥哥，你身上好好闻”小姑娘发自内心夸赞道

　　江别任她握住自己的食指，他走到哪她便跟到哪。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牵的是许长是那傻逼。

　　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江别心里默念。

　　不一会儿，一阵咕嘟咕嘟的叫声发出

　　小姑娘捂住自己的肚子，有点发羞

　　江别松开她的手，自顾自朝厨房走去：“喂，小家伙，你想吃什么”

　　“嗯……火鸡面！”

　　此话一出，江别立即回应：“不行。”

　　“那……牛肉方便面！”

　　“不行。”

　　“酸菜方便面！”

　　“不行。”

　　“白象方便面！”

　　“不行。”

　　江别半响给出她一个合理的理由：“方便面不卫生，小心大晚上一只只小虫子在你肚子里打转”

　　小姑娘生气了，这不能吃那不能吃

　　江别在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和一把挂面：“给你煮碗鸡蛋面”

　　小姑娘思来想去，点点头

　　江别在家一个人基本上不怎么做饭，吃的都是现买的面包，但现在情形可不一样，家里来了一个小祖宗。

　　鸡蛋面单单煮的话还差点味道，他照着江寻艳的手法，加了一些秘方。

　　香味顿时飘到小姑娘的鼻子里，发自内心的想吃，她咽了口口水。

　　江别在照顾小孩子这方面倒挺用心，他把面端到餐桌，然后把小姑娘抱到椅子上，接着因为怕小姑娘的衣服弄脏，在她的胸前围了张白纸。

　　“哥哥先吃……”小姑娘说

　　“我不饿”

　　“吃。”

　　“我不饿”

　　“吃。”

　　小姑娘眼神坚定，看得江别心里发慌，无奈只能吃一口应付。

　　-

　　事后，江别把人领到自己房间，小姑娘一时间被床头的娃娃吸引到。

　　她“哇！”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床上

　　“哥哥，你房间好好看”

　　“嗯”江别敷衍回她

　　江别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睡眠也逐渐加深，唯独一旁的小姑娘还在和娃娃们玩过家家。

　　十五分钟后，小姑娘有点没趣，扭头发现旁边的大高个睡着了。

　　心里立马有了心思

　　她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张张贴纸，类型多种多样，有白雪公主，贝儿公主，长发公主以及小猪佩奇等等

　　她一一把它们贴在江别那张冷脸上

　　不一会儿，江别成了她喜欢的样子，粉粉嫩嫩的。

　　-

　　小姑娘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睡着的江别猛地惊醒：“许长是！”

　　“哥哥，你叫错了”

　　江别一时还未从梦里清醒过来，对她说的话听而不闻

　　“我叫许昭，昭昭如愿的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