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一只深渊宝宝》茈鱼

18、第 18 章

　　第18章

　　沈烬回到家时是傍晚，他站在家门口开门，身后的门却开了。

　　“沈烬。”有人喊他的名字。

　　沈烬转头，云铮转着轮椅出现在哪里。
　　江凛川说过，云铮就住对门。

　　沈烬面无表情看着他。

　　云铮朝他笑笑：“凛川说他今天晚上加班，不回来了，让小宝住我家，我准备了晚饭，你要过来一起吃吗？”

　　“小宝？”
　　“……一个称呼而已。”云铮实在喊不出小废物，便喊他小宝。

　　“哦。”沈烬转头打开房门进门。

　　看着房门在眼前关上，云铮无奈摇头叹了口气。
　　表弟真的很难沟通。

　　沈烬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今天消耗太大，他很想睡觉，但得先洗澡。
　　沈烬拿了衣服进了浴室，热水淋在身上很舒服。

　　触手在地底穿行，自云铮家的门口探出来。

　　云铮家与江凛川家的户型是一样的，布局相反，风格不同。

　　触手在里面来回逛了一圈。
　　江凛川家很简洁，云铮家则满满当当有很多东西，还有两个落地的大书柜，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书。
　　阳台上养了很多绿植，墙上有各种各样的装饰品，有一个很大的电脑桌，桌上也有很多五颜六色的东西。

　　云铮正坐在电脑桌前打字，手指飞快。

　　小废物躺在云铮的床上已经醒了，也不哭，就抱着脚啃，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触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小手便扑腾着想要抓。

　　好香好香！
　　小废物实在是太香了。

　　正在洗澡的沈烬停下动作深深吸了一口，这味道可比吴尧香太多了。
　　不行了，忍不住了，吃一口，就吃一口。

　　触手按在了小废物的脑袋上，小废物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醒了呀，小宝。”轮椅声传来，云铮的声音响起，“叔叔这就来了，乖哦，不哭。”

　　云铮将小废物抱起来，小废物便收了哭声，蓝色的大眼睛看着触手的方向，滴溜溜转。

　　呵。
　　触手收了回去，沈烬打开浴室门出来，湿着头发打着哈欠进了卧室一头扎在了床上。
　　不吃就不吃呗，他睡还不行嘛。

　　……

　　翌日早上七点，车子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江凛川拎着外套疲惫地下车。

　　南山隧道坍塌是个大事，惊动各级领导，昨天晚上视频开会，一整个晚上都是这件事情。
　　先是那个瘸腿办假.证的，又是兔子怪，然后南山坍塌，很可能都是同一个诡异做的，上面很重视，要求尽快将这个诡异捉拿归案，接下来一段时间有的忙了。

　　江凛川站在车边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又伸了个懒腰后才走进楼道，先去敲了云铮家的门。

　　货车停在门口，跳下两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一个拿着手机看：“101，就是这家。”
　　云铮打开门，还不等说话，就见有人按了江凛川家的门铃。

　　江凛川转身：“你好，有事儿？这是我家。”

　　“这是您家吗？”来人笑的一团和气，“您好，我们是来送床垫的，昨天约好了时间，刚刚也给您家里人打过电话了。”
　　送货人员话音刚落，101房门打开了，迷瞪着眼睛顶着一头乱七八糟蓝发的少年赤着脚出现在门口。

　　“床垫？”江凛川走到沈烬面前，垂眼看他，“你买的？”

　　沈烬打了个哈欠，含糊应了一声。

　　“还买什么了？”

　　二百多万，这得买了多少东西啊？

　　“就一个床垫。”沈烬伸手推开他，对送货人员道，“进来吧，我的房间在这边。”
　　“好的，我们马上搬进来。”确认完家门后，送货人员转身走出楼道去招呼同来的人。

　　“我卡上没了二百多万，除了床垫还买什么了？”江凛川伸手拽住沈烬的后脖领拎着转了一圈把人转回来与之对视。
　　沈烬本来就比他矮，被他这么拎着，只能被迫仰头瞪着他，一声不吭。
　　他最烦江凛川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说话。”江凛川提了提他。

　　一大早被吵醒被质问，还是被这样被拎着的方式，沈烬很不爽，他抬手往后一把攥住了江凛川精壮的手腕，微微用力就能掰折这双犯上的爪子。

　　“他可能就是只买了一个床垫。”身后的云铮开口了，语气有些飘忽，“因为这个床垫就需要……二百多万……我也是有幸见到实物了，”

　　“一个床垫二百多万？”江凛川扔开沈烬，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云铮，“你跟我开玩笑呢？”这超出了江大队长的认知。

　　云铮朝他抬抬下巴示意他看抬进来的床垫，上面一个大logo。

　　“虽然我知道你肯定很难相信，但，是的，它确实需要二百多万。”
　　云铮看了一眼黑着一张冷漠小脸的表弟。
　　表弟虽冷酷但干的都是大事儿啊。
　　凛川有福了。

　　江凛川顺着云铮的视线看过去，深蓝色的床垫很是低调，就这么个破床垫把他全部家当都掏空了？
　　这是冷笑话吗？

　　感受到这里氛围的不对劲，送货人员陪着笑脸：“我们这个顶垫是用马尾毛填充的，马尾毛被誉为黑色黄金，吸热性是羊毛的三倍，夏天冬天可以自动调温，全手工制作，床底木板采用榫卯结构，没有任何噪音，全都是天然材料，可以自动升降……”

　　在江凛川愈加严肃的视线中，送货人员渐渐消了音。
　　今儿这事儿有点儿悬。
　　本来看到这个地址的时候，他们就有些犯嘀咕，毕竟这个小区跟他们的床垫实在是不匹配，但人家二百多万都刷了，应该不会出岔子。

　　但岔子还是出了。
　　这可能是这家小孩儿自己做主买的，大人不知情，现在露馅了。

　　送货人员对了个眼神，没说话，但也没再往里抬，现在退货大不了就是白跑一趟，要是待会儿安装好了再退货，就得扯皮了。

　　江凛川视线在那普普通通的床垫上来回扫视，还上前隔着薄膜摸了一把，这，不就是个，床垫，吗？

　　江凛川回头看云铮：“二百多万？”
　　云铮点头：“是的，富豪都在用。”

　　“你买的？”江凛川又转头看沈烬。
　　沈烬冷漠脸，抿着唇反问他：“不行吗？”

　　理直气壮的语气差点儿给江凛川气笑了。

　　“你知道这多少钱吗？”江凛川问。
　　“知道啊。”他看出来了，江凛川不爽他买这个床垫，沈烬慢吞吞揣起手往门上一靠，“我喜欢，所以买，你管我？”

　　兔子怪带他看床，他试了很多床，这个是最舒服他最喜欢的，兔子怪说很贵，可能刷不出那么多钱，可他刷了一下，刷出来了。
　　所以，有问题吗？
　　这不是伺候他应该的吗？

　　送货人员听明白了，刚才的猜测没错，就是家里小孩儿偷着买的。
　　“其实可以退货的。”送货人员语气温和，也没有半点的气愤不耐，“你们可以跟销售员那边联系沟通一下。”

　　江凛川盯着沈烬坦荡荡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不用了。”江凛川摆摆手，“送进去吧。”

　　“啊？”送货员愣了一下，这弯拐的猝不及防，这就……答应了？
　　啥条件啊，用二百多万的床，这房子可能都不值二百多万……
　　给你机会退你还不退？

　　云铮也有些意外地看了江凛川一眼。

　　“送进来。”江凛川又瞅了一眼，“呦，还带着床体呢，等一会儿啊，我先把我那张破床挪出来。”
　　江凛川撸起袖子进门，顺手把沈烬推到一旁站着：“告诉你很多次了，穿鞋，穿鞋，再不穿，给你鞋扔垃圾桶里去。

　　沈烬目不转睛看着他，一动不动，眉头轻轻皱着，似是有些不解。

　　“过来帮忙啊，站那儿干嘛呢？当少爷？”江凛川回头看他一眼，“不要床了？”

　　沈烬慢吞吞走过去，江凛川将他的拖鞋扔到他脚下，沈烬踩上拖鞋趿拉着进了卧室。
　　江凛川不对劲。
　　明明不爽他花他的钱，为什么又同意了？

　　江凛川原来那个床上面就是一个硬的椰棕垫，他在部队里睡床板子睡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没想到有一天会来一位娇气的大少爷。
　　正好，书房里那个床是单人床，睡他和小废物有点儿小，这个大床挪去书房，他和小废物睡。

　　两人合力将床拆了挪出卧室，送货人员则进到卧室安装那个顶级奢华大床。

　　买床垫送床上用品，送货人员还给铺好了，黑色真丝四件套搭配灰蓝色床头，怎么看都觉得上面写了三个大字：冤大头。

　　签完字后，送货人员离开，云铮进去转了一圈，还用手试了试，赞叹道：“确实很舒服。”
　　江凛川一脸嫌弃：“价格也很舒服，买这个的都是脑子不好。”

　　云铮笑：“倒也不至于这么骂自己。”
　　“不过二百多万买一张床……”云铮挑了一下眉，“你怎么想的？”

　　“钱赚了就是要花的，花吧，花完了就没得花了。”沈烬应该并不知道钱的区别，一块钱和一百万在他眼里没区别。
　　没教他就给他绑了卡，现在的结果只能算是他活该。
　　江凛川对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难接受。

　　而且沈烬这个人对什么都好奇，卡里只剩88块9毛7，想到他以后想买东西刷不出钱的样子，江凛川甚至还能笑出声来。

　　见江凛川竟然笑了，云铮佩服至极，眼角瞥到一脸平静甚至毫无情绪波动的沈烬，云铮觉得这个表弟似乎过于冷漠无情了。

　　“嗯……”云铮开口，“凛川十六岁进了军队，我记得那时他每个月只有一千块的津贴，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前线，面对各种危险，赚的都是要命钱，家里也没个人帮他，他靠着自己买了房买了车，也终于攒出了娶媳妇儿的钱，没成想媳妇儿没娶成，掏空家当买了个床垫。”

　　云铮看着这个江凛川突然冒出来的“表弟”，替好友打直球：“表弟，你对凛川来说很重要。”他和江凛川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从来不知道他有什么表弟，本来以为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用表弟的名头遮掩，所以他也就不拆穿，

　　但现在老婆本都买床垫了，这……他还能不明白吗？
　　只是小孩儿太小，有些事儿得说明白些，不然床垫不白买了吗？

　　“娶媳妇儿？”沈烬皱眉看着云铮。
　　“对。”云铮笑眯眯看着他，懂了吗？表弟……媳妇儿？

　　“别胡说八道。”江凛川瞪了云铮一眼，“给我们孩子教坏了。”斯斯文文一人，蔫坏蔫坏的，他儿子不懂这些的，他现在不需要儿媳妇儿。

　　沈烬点点头，他记起来了，人类是要为了传宗接代娶媳妇儿生孩子的。
　　人类总是很无聊，这种废物的种族有什么传下去的必要吗？

　　但按照人类的逻辑来说，江凛川的钱本来就是他的。

　　只是现在有个问题，江凛川好像没钱了。

　　沈烬抬眼看着他，唇轻启：“江凛川，你还有钱伺候我吗？”
　　没有了的话，他就换个人，没钱的人不配伺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