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引擎》豌杂面

13、糖酒

　　沈鹂本来是没打算出门的。

　　那天她刚试完一批新配方，厨房里一整晚都是焦糖烧过的香味。她摘下围裙，手臂上还挂着糖浆调色时不小心溅上的浅痕，就听见门铃响了。

　　“沈小姐，快点换衣服，今晚陪我出门。”顾予边说边把门带上，一身白衬衣和宽松工装裤，像是刚从工作室逃出来。

　　沈鹂瞥她一眼：“你不在烧铜线了？”

　　“这次是钢片，”她摊手，“我新作品在楼下车上，明天装运之前你得帮我看看——今晚先去放松一下。去一家酒吧，有糖酒特调，你不是喜欢甜的？”

　　“……糖酒？”

　　“对，入口柔软，后劲强。”她笑着眨眼。

　　沈鹂犹豫两秒，有点好奇，还是回房间换了衣服。

　　那家酒吧藏在港口老街后的巷子里，没有明显招牌，只有一块铁皮上用焊枪烧出的字母标记：“DUO”。

　　沈鹂进去那一刻，闻到酒精与柠檬糖浆交织的香味，混着隐约的电子鼓点，有点甜，又像旧记忆里遗落的情绪。

　　顾予熟门熟路地招呼老板：“给我来个‘火漆糖’，她一杯‘柚子泡芙’。”

　　“柚子泡芙？”沈鹂惊讶。

　　“是甜的，特意给你点的。”顾予说，“来，今晚你不许想你的甜品店，也不许说谢谢。”

　　沈鹂笑着摇头：“行，那你也别谈雕塑。”

　　两人碰杯，淡黄色的液体晃动，像刚从厨房偷喝出来的果酒。她尝了一口，真有点像柚子泡芙的前调味道。

　　“你啊，整天一个人窝着。也不谈恋爱，年纪轻轻活得跟养老似的？”

　　“……”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掌声，像是某组人刚从街边卡丁车回来，闹哄哄地推门而入。

　　沈鹂抬头——

　　江画就站在那群人中间，一身黑T，外面搭着未拉拉链的修车皮夹克，发尾还潮着，像刚从风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四目相对那一刻，沈鹂的心仿佛漏跳一拍。

　　顾予凑过来低声：“哎哟，这位，本市红人啊。”

　　沈鹂低头又喝了一口。

　　顾予看她几秒，忽然道：“你真不知道她是谁啊？”

　　沈鹂没接话，只盯着酒杯里剩下的“柚子泡芙”慢慢转圈，像是在让那些泡沫一点点消下去。

　　“她很有名？”

　　顾予想了想，“上次那家赛车馆的引擎改装项目，她临时救了一组爆缸车，还被某视频网站剪进纪录片了。”

　　沈鹂怔住，抬头：“纪录片？”

　　“《城市机芯》，你回头去搜第二集，特写镜头里有她，”顾予笑，“那时候她还把风镜拉得老高，一身灰衣服，看起来跟电影里飞车手一样帅。”

　　沈鹂没说话，只是缓缓地收回目光。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前几天那个落雨的夜晚，江画站在甜品店外，头发湿了半边，抬手帮她挡风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