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度引擎》豌杂面

10、夜市

　　旧工业市集的摊位申请一共只开放了三天，沈鹂抢下最后一格，就在主街转角，靠近广场水池边的位置。

　　这块位置前身是老罐头厂仓储出口，墙上还留着锈迹斑斑的装卸标志，如今成了夜市最有人气的“甜品手作区”。

　　她一大早就骑着小货车进场，把提前做好的泡芙、海盐焦糖挞、小山莓芝士塔一一摆上保温柜，又特意换了条灰蓝色细纹围裙，把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

　　她其实挺紧张的。

　　毕竟她不是地头蛇，这次市集，除了曝光，还有一半是她自己的小执念。

　　她记得母亲年轻时最早的甜品灵感来源，就是在某次江港市的工业参展上偶然尝到一款“高温焦化柑橘”，后来才去深造做出自家配方的焦糖脆皮。

　　她总觉得，母亲当年最初的那点灵感——也许就埋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转角。

　　“小鹂？”背后有人喊她。

　　她回头，是市集组织那边的临时志愿者。

　　“你有个朋友找你？”

　　沈鹂一愣。

　　她一转身，就看见江画穿着黑T和牛仔外套，站在对面摊位旁，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没什么特别情绪。

　　但那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和那天废弃车棚里一样，像是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沈鹂慢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摘了手套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顺路。”江画眼神往她摊位上一扫，“……你这小蛋糕，有名字吗？”

　　“草莓马斯卡彭塔。”

　　“有点长。”江画顿了下，低头，“我想试一个。”

　　沈鹂怔了下，轻轻笑起来：“好。”

　　她转身回去取塔的时候，听见江画在身后低声说：“今天风挺大的。你棚子脚是不是没压石头？”

　　沈鹂一回头，她已经抬腿走到棚子边上，从自己摩托包里拎出两个橡胶底的挡车垫，放在摊脚边，一言不发。

　　像是一早就知道她会忘。

　　“我替你挡风，你给我块甜的。”她咬着吸管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在要什么天经地义的东西。

　　沈鹂递过去那块草莓塔：“那你只能吃这块。”

　　“为什么？”

　　“这块是刚刚掉了点边，卖不出去了。”

　　“……”江画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一挑，“那就吃了吧。”

　　她咬下第一口的时候，沈鹂不知道怎么就想起，小时候有一年冬天，她跟着妈妈去工厂做调研，正好赶上新年庆典，工人们摆了桌子煮海鲜，有人塞给她一块还冒烟的甜玉米饼。

　　甜味在冬日风里，黏黏地裹住舌头。

　　“好吃。”

　　江画说完，随手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你累了吧？”

　　沈鹂接过，却没立刻喝。

　　她忽然意识到——江画是早就知道她在这里，专程来的。

　　风吹过旧市集的铁皮墙角，有猫钻进巷子，电线杆上的灯正好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