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昭斯年 岁岁平安》九份

4、第 4 章 夜晚月朗星

　　夜晚月朗星稀，宋今昭站在东边的别墅门口，看着一旁琉璃花房里泛着彩光的花窗，半圆形的透明顶上盘根交错着粗壮的藤蔓。
　　在整座庄园里这是唯一一栋外观最接近童话城堡的建筑，是宋今昭的母亲亲手设计并装潢的。
　　棕红色的尖头屋顶高低错落，奶白色砖墙上开着大小不一的格子窗户，就连走上台阶的小路都是用彩色石子铺成的。
　　宋今昭踩着细长的高跟心情忐忑地再次踏进熟悉的房子，她看着那记忆中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小碎花的粉色沙发，厚重的丝绒窗帘，楼梯转角的复古壁画，有一瞬间差点分不清是在现在还是在那五年间。
　　宋今昭叫住旁边搬行李的佣人，整栋房子都整洁如新，每个细微的角落都放上了新鲜的白玫瑰，一点都不像久没人住的样子。
　　“这房子之前有人住过？”
　　“没有小姐，你走之前说过不许别人进来的，别墅的钥匙一直都在大少爷那，他偶尔会吩咐人进来打卫生。”
　　“那他……”
　　“大少爷好久之前就搬出去住了，有事才会回庄园。”
　　“哦~”
　　宋今昭看着一楼角落的房门拉长了尾调，想起一些记忆里脸红心跳的画面。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刚刚脑海里的人就出现了门口。
　　“昭昭。”
　　“怎么，想我了。”
　　宋今昭撑着他的轮椅俯下身子，站了一天腰都酸了。
　　沈斯年微微后仰，白色衬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眼看着双白皙的小手从扶手边慢慢移动着就到他的膝盖上。
　　“是你叫人送的白玫瑰。”
　　宋今昭眼神低垂，手指抚摸过薄毯，灵活地钻了进去，□□的西装裤带着丝凉意。
　　南宫悦心这几年趁着宋今昭不在，不仅把宋家上下的佣人换了个遍还把庄园里的白玫瑰全都换成了红蔷薇。
　　沈斯年知道白玫瑰是宋今昭母亲生前最爱的花，他是希望宋今昭回来后看到心情会好一些。
　　“以为在房间里摆几束破花就能打发我？有本事把你妈那到处乱爬的蔷薇给我一把火烧了啊。”
　　宋今昭抬眼的瞬间神情就变了，眸子里像是藏着把要刺穿人皮肉的刀子，口红在唇边晕染开美得动人心魄。
　　沈斯年皱起眉头，一把按住了宋今昭还想要继续往里伸的手掌，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怒气。
　　“够了！”
　　“又不是没摸过。”
　　宋今昭把手抽开后才意识到说了什么，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冷着张脸，她看着沈斯年那张几乎逼近建模的完美五官，心里提醒着自己，她现在可是有着五年婚姻经验的成熟女人，这点诱惑还是可以抵挡住的。
　　上一世，宋今昭和沈斯年的所有羁绊都停在了她出国以前，后来和季晏秋结婚在她那苦不堪言的五年里沈斯年几乎从没主动找过她两人之间的交集更是鲜少。
　　她一直以为沈斯年的刻意疏远是因为他们在过去发生的那件错事……

　　四年前的夏天，暑热蒸的人心情烦躁。
　　宋今昭十八岁生日当天，沈斯年提着买好的蛋糕特意从外地学校赶了回来。
　　夜晚的别墅花园里，彩灯缠绕，一张张白色丝绸缎面的桌布上摆着堆叠的餐碟和刀叉，空气中的酒气与烟草味交织，四层高的奶油蛋糕只被切了几下就歪倒在了草坪上，一场盛大的派对结束后，只剩下了安静与奢靡。
　　沈斯年站在飘着玫瑰花瓣的泳池边上，旁边的玻璃门敞开着，银白色的月光照了进去。
　　他听见昏暗中传来暧昧的喘息声。
　　一个手臂上画满纹身的男人正俯在宋今昭的脖颈上啃咬。
　　沈斯年看着眼前的场景，愤怒滚过喉咙，多年的理智让他还能克制住些许颤抖的声音。
　　“宋今昭！你在干嘛。”
　　“看不到吗。”
　　宋今昭穿着吊带长裙坐在橱柜边上，双脚悬空，她看着站在远处的沈斯年扬起了脖子更挑衅地搂住了那人的后颈。
　　“你给我下来。”
　　沈斯年指节发白地捏紧了手里的纸袋几乎是已经在了暴走的边缘。
　　“你他妈的谁啊，敢打扰老子。”
　　宋今昭见那男生对沈斯年出言不逊，翻了个白眼一下就没了兴致，把人从她身上推开。
　　沈斯年走到两人身前，锋利的五官从黑夜中显现，他凝着深黑的眸子，眼神中冰冷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滚。”
　　“你让他滚，那今晚谁来陪我睡啊。”
　　“宋今昭！”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啊，来要饭的还是要钱的，拿了钱快给老子滚。”
　　那男生见沈斯年穿着双洗的发白的运动鞋，身上的衣服也是普通人穿的基础款，整个人都透着股清贫一点也不像是能和宋家扯上关系的人，转身就拿起钱包掏出几百块钱砸在了沈斯年的身上。
　　宋今昭勾起嘴角轻笑，双手往后一撑一副看戏的模样，脖颈上的项链发着银白的光亮，被细钻镶嵌在中间的一点鸽子血克重虽小但极其昂贵。
　　她朝沈斯年抬了抬下巴锁骨上还有微微发红的痕迹。
　　“你过来，我就让他走。”
　　沈斯年咬紧后槽牙一动没动地站在原地，无声的对峙中宋今昭似乎已经读到了答案，她撇了眼旁边的人。
　　“滚。”
　　“不是昭昭——”
　　“我让你滚，听不到吗。”
　　宋今昭皱着细眉，脸上明显不悦起来，本来这个男生她也不认识是言子带来玩的说是送她的成人礼。
　　无关紧要的人走后，空荡的别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宋今昭今晚喝了许多酒这会儿脑袋已经有些发沉了，她歪着头把高跟鞋踢掉，光脚走到了沈斯年面前。
　　细长的手指戳过他宽厚的胸口然后抚上锋利的五官，身材和样貌都是顶级的好看。
　　“你怎么可以一直这么完美。”
　　宋今昭笑容中带着丝苦涩，从小到大无论她做的多过分，沈斯年都会包容她，从不跑去向宋慎霆告状，他品学兼优长得好看又有礼貌，好像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他。可是他和南宫悦心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闯入者，凭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心安理得的过平静生活被所有人喜欢。
　　沈斯年的包容和冷静让宋今昭时常觉得挫败，觉得在他面前的自己如此恶毒不堪。
　　宋今昭讨厌这样的自己更讨厌让她产生这些情绪的沈斯年……
　　微风骤起，婆娑的树影在大片的落地窗上晃动。
　　沈斯年呼吸一滞，唇边被片柔软的贴上，他睫毛轻颤着心脏几乎是瞬间丧失了跳动的能力，真是要他命来的。
　　宋今昭踮着脚尖双手环上沈斯年的脖颈，她没有经验只是一味的含着嘴唇轻抿，熏人的酒气渐渐充斥进沈斯年的整个口腔。
　　沈斯年想拿开宋今昭环住自己脖颈的手臂，可还没刚碰到就被她扒的更紧了，两人的身高差上许多，宋今昭仰着头有些不耐烦起来，便直接跳到了沈斯年身上双腿紧紧盘着他的腰。
　　精致的小熊蛋糕被丢在了地上，沈斯年几乎是下意识就托住了宋今昭的后腰，不经一握的腰线手掌下的皮肤柔软又滑嫩，他感受着宋今昭再次横冲直撞贴上来的嘴唇，整个胸腔里都沁进了香甜。
　　燥热和冲动操纵着人身体本能的欲望，一切都失控了。
　　沈斯年抱着宋今昭在黑暗中抵住了房门，然后大手掰过她的小脸再也克制不住地回吻了上去，那些埋在心底的情愫在青涩又莽撞的唇齿间释放，彻底让人迷离。
　　直到宋今昭红着脸颊瘫软地依偎在他胸前，沈斯年才终于清醒了片刻，他咽了下口水，把人抱到了床上，刚想要抽身就被宋今昭抓住了衣领。
　　屋里窗帘紧闭，床头上的夜灯发着幽幽的暗光。
　　宋今昭乌黑的长发披散着摊在床上，细长的肩带滑落，瓷白的肤色衬着被吻花的口红意乱情迷。她轻合着双眼凑到沈斯年的耳边，黏黏糊糊的语气中带着温热的呼吸。
　　“别走。”
　　欲望是怂恿人类犯罪的恶魔，荷尔蒙飙升的快感永远无法抵抗。
　　沈斯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什么克制规矩礼仪教化全都抛在了脑后，他俯在宋今昭身上用力地吸吮着脖颈上留下的红痕，一直成熟稳重的沈斯年这一刻就像是个幼稚的小孩，固执地要把其他人留下的印记抹掉，他埋进宋今昭的胸口，手掌掀开了裙摆一路往上游走。
　　就在马上要触碰到最后一层底线时，沈斯年停住了。
　　突然而来的冷静像是下在头顶的刀子，宋今昭是天穹之上被众星捧月的公主，而他一个低贱的闯入者，连触碰她衣角的资格都没有，他一点都不配，汹涌的懊恼几乎将沈斯年吞没，他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才能抵消这份荒唐。
　　沉沦的宋今昭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他，最后一盏昏暗的夜灯熄灭，房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沈斯年被股小小的力量推倒在枕头上，宋今昭一个翻身就压了上去，她趴在沈斯年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慢慢从颈窝、锁骨、脸颊上依次拂过。
　　刚刚的经验足够让宋今昭学会了怎么接吻，她伸出小巧的舌头轻而易举就撬开了沈斯年的薄唇，张开的手掌捧着棱角分明的下颌。
　　宋今昭吻的很认真，卷翘的睫毛扫过沈斯年紧闭的眉眼，趁着他神情迷离，宋今昭从脖子上取下项链把他的双手绑在了床头上。
　　沈斯年没挣扎几下手腕上就磨出了红痕，他眼睁睁看着宋今昭的手肆意妄为地从他的腰间往下一直抚摸到大腿……
　　宋今昭俯视着沈斯年，小手掐过他的脖颈然后把下巴掰正，居高临下的眼神中带着轻蔑她要让沈斯年和她一起下地狱。
　　窗外下起了暴雨，雷电从空中闪过，草坪上的蛋糕被雨水打湿，夹层里猩红的果酱稀释着奶油淌了一地。

　　别墅里灯光明亮，宋今昭回神后起身，她摸了摸后颈，身上多了五年时间的沉淀连带着心思都成熟不少，至少不会再像小时候那么偏执。
　　现在眼前最紧急的是要找到她被绑架的真相还有消失掉的项链和重生之间的秘密，关于南宫悦心那个挡在她路上的绊脚石讨厌的直接踢开就好了。
　　宋今昭要改变自己原本命运的走向就注定要影响到一些人的结局，但她并不希望有无辜的人会因此受到伤害。
　　“你的腿……算了，有空再说这个吧，言子找我喝酒我得赶紧上去换个衣服快来不及了。”
　　围墙外的喇叭声一直按个不停，宋今昭换了套更轻便的衣服，踩着长靴从楼上下来，她看了眼还在楼下的沈斯年。
　　“今晚不回公寓？你是因为南宫悦心有了宋家的新儿子被她抛弃赶出去的吗？”
　　沈斯年神色微微一怔，南宫悦心害怕宋今昭知道她怀孕的消息会突然回国招来麻烦，就一直让人瞒着这事，直到宋今曜出生也没人告诉过她，那她现在是怎么知道的……
　　“搬出去离公司近一点方便，你是怎么知道宋家有了新儿子的。”
　　“这个……这个就是路上，那个司机多说了几句告诉我的。”
　　宋今昭深吸了口气才发现说漏嘴了，上一世她好像是回国后到了结婚那天才发现宋今曜的存在。
　　突然一个女佣从外面小步跑着进来，弯着腰脸上惊魂未定的。
　　“小姐您再不出去，陆小姐就要开车撞进后花园了啊。”
　　“那什么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
　　沈斯年转过轮椅看着宋今昭走远的背影，心底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