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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A市某私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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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某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
沈斯年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从床上起身,因为双腿不便,行动得极为缓慢。
“妈,你找我。”
“你准备准备出院吧,宋今昭要回来了。”
南宫悦心今年不到五十保养得极好,脸上连细纹都没有苹果肌充盈不知道是用了多少金钱堆砌出来的光泽,她抬手打量着刚刚新做的美甲,细闪的钻石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沈斯年皱起眉头,冷峻的眸子深黑,手下暗暗攥紧了床单。
“她怎么会回来。”
“是啊,她怎么能回来。要不是现在宋家急需和季家联姻,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回来。”
南宫悦心眯起细长的眼睛,冷哼了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她扫了眼床上的沈斯年,语气中带了几分嫌弃。
“行了,宋慎霆本来就对你不信任,现在好不容易进了董事会又把自己搞成了个残废,这宋家咱娘俩就只能指望你弟弟争上一争了。那个丫头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这次回来估计也来势汹汹你找人看着她点。”
沈斯年听着扬长而去的脚步声,面无表情地拿起了床头柜上手机,这些话他早就听习惯了。
“黎落,你查一下宋今昭的航班到时候去接一下她。”
“夫人说她都安排好了,让我到时候在后面跟着点就行。”
随着电话尾音的戛然消失,病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差点忘了,宋今昭就是这个时候遇见的季晏秋,然后一见钟情定了终生。
沈斯年把手放在大腿上,从膝盖往下所有的肌肉都僵硬的没有一点知觉。
她会再次回到自己身边会再次遇见心爱的男孩会结婚会长此以往的幸福,可为什么,即便是重新再来一次,还是会感到心痛。
十四年前。
宋慎霆牵着南宫悦心走进了宋家的大门,那座开满白色玫瑰的庄园迎来了新的女主人。
宋今昭见到南宫悦心的第一面,就在她那双小羊皮的高跟鞋上使劲踩了几脚然后撒泼打滚地要把人赶出去。
南宫悦心惊呼地躲在宋慎霆的身后,宋今昭永远都不会忘记,平日里最疼爱她的爸爸那天竟为了一个陌生女人吼了她。
工匠打理过的花园就连灌木丛都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宋今昭抱着膝盖蹲在喷泉池的角落,她越想越委屈,眼泪不争气的就流了下来,一张小脸气的通红。
周围站着的保姆后退了几步只是弯着腰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一个瘦小的男生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他把宋今昭裙摆上沾的松针叶轻轻拍掉,然后单膝跪地帮她系上了散开的鞋带。
“对不起,我和我妈妈不是要来打扰你们生活的。”
这是十三岁的沈斯年对八岁的宋今昭说的第一句话,生涩,内疚,带着自卑。
喷泉溅出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宋今昭一脚把他手里的鞋子踢掉,然后脱下另外一只一起扔进了水池里,奶声奶气的大喊着把人推开。
“我讨厌你妈妈,我也讨厌你!”
南宫心悦和沈斯年住进宋家后,宋今昭就没安生过一天,每天都在想着法把这母子俩往死里整。南宫心悦初来乍到,一心想着要在宋慎霆面前树立个好后妈的形象只能表面上先忍气吞声继续把宋今昭当亲女儿一样对待,背地里咒骂几句。
日复一日的演技下就连宋家的保姆管家也都觉得是宋今昭太过顽劣,南宫悦心就这样深得人心一步步成为了家里真正掌权的女主人。
没过多久沈斯年升上初中他拒绝了宋慎霆帮他转学的建议,坚持留在寄宿学校里读书,只有周末才会回家。
所以每个周五宋今昭放学后,宋慎霆都会让司机把沈斯年一起接上。
当一辆顶级豪车停在普通街区的学校门口时,不免引得周围人打量。
沈斯年低着头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站在车边,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拉开车门。
“不许给他开门。”
宋今昭的小手拉住要下车的司机,还悄悄把车门上了锁。
“喂,沈斯年你干嘛呢,那是你家的车吗你就站那?”
沈斯年听着身后同学们的调侃声头越埋越低手攥紧了校服,宋今昭坐在车里扬起小脸看着他羞红着脸颊从车边跑开,抱着手臂得意的笑了。
傍晚的阳光照在柏油马路上,泛起粼粼的亮光。
宋今昭让司机把车开得极慢一路上走走停停跟在沈斯年的旁边,直到走过第三个红绿灯,宋今昭终于没了耐心把车窗按下,乌黑柔顺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趴在车窗边上大喊。
“沈斯年,你走的好慢啊。”
就这样一个幼稚的游戏沈斯年陪着宋今昭玩了三年,不管风吹雨打,他都只能在走过第三个红绿灯后再上车。
直到初中毕业那天,沈斯年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胸前别着朵小红花从校门口走出来,初长成的少年已经出落得比同龄人高了许多眉眼间更是藏不住的帅气,他一个人提着沉重的行李箱熟练地从车前经过,迎着夏天的烈阳。
宋今昭吃着奶酪冰棒看了眼镶嵌着粉色细钻的手表,沈斯年往常走过来的时间都是半个小时,今天都过去五十分钟了还没到。
一群经常拦路找学生要钱的社会小青年正蹲在路边抽烟,沈斯年从旁边走过,他脚上那双价格不菲的名牌鞋,一下就被人锁定了目标,四五个人几下就把他推进了巷子里。
“把钱拿出来就放你走。”
“我没钱。”
“没钱还穿五千多一双的鞋子。”
沈斯年被人抵在墙上死死拽着书包的拉链,那双鞋子是南宫悦心给他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么贵。
还没挣扎两下,沈斯年就被人一棍子砸倒在了地上。几个人踢着他的手脚,把书包里的东西倒了一地,就连行李箱也翻了个遍。
“妈的,怎么什么都没有这钱包里的钱还不够喝酒的呢。”
沈斯年棱角分明的脸被人踩在地上,嘴角流下的血迹混着尘土淌了一片。
“小姐,我要不要去——”
“车上等着。”
宋今昭穿着蓬松的蛋糕裙坐在车里,等到那群男生满载而归地走出了巷子,她才按下了车窗。
沈斯年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粗糙的石子隔得脚掌生疼,就连鞋子都被人抢了去。洗的发白的床单和衣服倒在行李箱外沾满了泥土,廉价的生活用品和被踩碎的塑料脸盆触目惊心,他不敢看向车里的宋今昭,就像是不敢看向此刻被撕碎掉的自尊,只是弯着腰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个个捡起。
车里的冷气赤裸裸地扒开沉默着的狼狈。
宋今昭看了眼沈斯年白衬衫上的血迹,从包里拿了块手帕扔在了他腿上。
“别把车子弄脏。”
沈斯年看着手帕上的金丝锁边,细腻的绸缎上刺着朵精致的白玫瑰,他低下头眼角渗出几滴眼泪,为什么宋今昭总能有办法把他的自尊踩在脚下让他如此不堪。
夜晚的月光洒在彩色的琉璃花窗上,缀满水晶吊灯的长廊里格外安静。
宋今昭穿着蕾丝花边的泡泡睡裙敲响了沈斯年的房门,然后一溜烟躲在了楼梯转角。她是年纪小平日里有些跋扈但也分得清是非对错,她不喜欢南宫悦心所以常常会连带着沈斯年一起不待见,但看到他受伤后回到家还依旧沉默的样子,心里那股怪怪的感觉总让她无法漠视。
沈斯年打开房门后,发现地上的纸袋里装着他被抢走的鞋子和钱包,里面放着张卡通便签,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小学生字体。
“我让我爸帮你把东西找回来了,下次被打记得还手,你只能被我欺负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