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时恰好遇见》宁都想

16、第 16 章 清晨六

　　清晨六点半，敖盛京的车刚停稳，副驾座位上的遮阳板就“咔嗒”弹开。他对着镜子反复调整领结，指尖划过刚修剪过的鬓角——为了今天，他特意提前去理发店修了发型，连常用的雪松须后水都换了款更清浅的香调，助理说“这个味道像春天”。

　　章欣茹下楼时，正撞见他举着手机自拍。屏幕里的男人皱着眉抿嘴，试图挤出自然的微笑，看见她的瞬间手忙脚乱按灭屏幕，耳尖红得像被朝阳吻过：“早、早上光线好，拍张照发工作群。”

　　“哦？”章欣茹挑眉，坐进副驾时眼尖瞥见他相册里最新一张是对着后视镜拍的侧脸，角度找得格外用心。保温袋递过来时带着轻微的震颤，她打开一看，馄饨碗边摆着两瓣切得整整齐齐的柠檬，旁边小碟里的辣椒油浮着层金红的油花，正是她偏爱的浓度。

　　“老板说加柠檬解腻。”他目视前方，指节却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我、我试了半勺辣椒油，不呛。”

　　车刚拐过街角，章欣茹的手机震了震。是敖盛京的消息，附带一张偷拍的照片：她咬着勺子抬头看窗外，晨光漫在脸颊上，嘴角还沾着点汤渍。下面配着一行字：【今天的晨光比项目汇报PPT里的模板好看。】

　　她指尖发烫，刚想回消息，就见他忽然打了右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的花店旁。“等我两分钟。”他推开车门就跑，回来时手里攥着支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花茎被细心地裹了三层纸巾。

　　“供应商送的样品，”他眼神飘向别处，把花塞进她手里，“说、说办公室摆点花好。”花束里藏着张便签，字迹遒劲有力，却在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到了公司电梯口，恰好碰到技术部的小张。小伙子眼尖，盯着章欣茹手里的玫瑰和敖盛京泛红的耳根，嘿嘿笑：“敖总，您这样品挺别致啊，跟章工昨天说想看的品种一模一样。”

　　敖盛京猛地咳嗽两声，伸手想按电梯，却错按成了关门键。金属门缓缓合上的瞬间，章欣茹看见他对着自己做口型：“中午天台见。”

　　午休铃刚响，章欣茹推开天台门，就闻到烤面包的香气。敖盛京蹲在折叠桌旁，正把三明治摆成星星的形状，保温箱里躺着瓶冰镇的柠檬汽水，瓶身上贴着张便利贴：“查了攻略，情侣都喝这个。”

　　风掀起他的衬衫下摆，章欣茹忽然发现他后腰处贴着块创可贴。“怎么了？”她伸手想碰，被他慌忙按住。“昨天搬保温箱蹭到了，”他含糊道，眼神躲闪，“小伤，供应商的箱子太锋利。”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说“去后备箱拿东西”，那时后备箱里除了保温袋，分明还放着她前几天随口提过的、限量版的建筑模型。

　　夕阳漫上天台时，章欣茹看着他笨拙地把汽水吸管插好递过来，忽然轻声说：“敖盛京，试用期考核，我给优秀。”

　　他愣住，手里的三明治差点掉在地上。风卷着玫瑰香掠过，章欣茹看见他眼里的光，比晨光亮，比路灯暖，像把藏了许久的星火，终于敢在她面前燎原。

　　“那、那转正……”他声音发紧，指尖绞着衬衫下摆。

　　章欣茹咬着吸管笑，汽水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看你表现——比如，明天要不要试试牵我的手？”

　　远处的写字楼亮起灯火，天台的风里，松木香混着柠檬甜，终于不用再藏在“供应商”的借口里，明目张胆地缠成了线，把两颗越靠越近的心，稳稳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