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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游花节(1) 夜半闯闺, ...

  •   “烟火很漂亮。”

      牧则清此时若是照铜镜,定能发现他漆黑的眸子里,唯有那一处身影。

      是青色的、是含蓬勃生命力的。

      **

      次日,江媣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赤银告诉她,牧则清一早便出门了。

      至于去哪,江媣猜应该是去找慕依了。

      江媣重新拾起那份巨大的地图,手边是几份前几日探查来的资料,一研究便不小心至了傍晚。

      直至傍晚时分,随着打更人的第一道鼓声“咚咚”响起,牧则清也尚未回来。

      江媣心里不由得起了顾虑。

      而随着第二道、第三道鼓声接连响起,那道从今早便紧阖着的门一直不曾打开。

      江媣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暗忖牧则清不会出事了吧。

      这个念头刚出,那道宽大的、乌黑的府门倏尔从外推开。伴随着今夜第四道打更声,接踵而至。

      牧则清的满身疲倦在看清站着人的身影后消失殆尽,他三两步快走到江媣跟前,低头问她。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去歇息吗?”

      江媣没回答他,转而问:“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那语气活脱脱像是年幼的妹妹质问晚归的哥哥一般。此话一出,牧则清微微有些愣神,偏偏江媣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江媣又问:“是叶沅深的事吗?遇上什么问题了?”

      牧则清定定看着她,倏忽笑道。

      “没问题,进展很顺利。”牧则清故意停顿,“而且……”

      “做妹妹的就不要管哥哥的事了。”江媣恍如有一瞬呆滞,牧则清的眉眼慵懒下来,眉间透着淡淡的疲色,身上的朱衣似也被时间打了磋磨,却依旧笑着打趣她,轻轻敲了她的头,“没大没小。”

      言罢,把手里的文书丢在她怀里,双手抱着头迈步离开,走前不忘叮嘱。

      “早点歇息,别夜里总点着你那盏烛台,伤眼睛。”

      “步小媣,我会看着你的。”

      江媣:“……”

      江媣刚回到自己的屋子,发觉烛台是亮着的。烛台边上站着昨日刚见过的那个男人——闻观。

      路璟淮坐在她的位置,手里握着她的杯盏缓缓摇晃,期间也不忘朝她微微歪头,笑道。

      “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

      二人同时开口,江媣眉目隐隐透着不悦。

      不等路璟淮回答,便听见她硬声:“出去。”

      路璟淮只得无奈摇头,慢慢起身,真如她所说径直走向门口。江媣内心掠过一丝诧异,而这诧异仅存了一刻便被打破。

      路璟淮走至她身侧时,特地放缓了脚步,似是给她留够了察觉的时间。

      而等江媣真正察觉时,已经来不及了。

      江媣被他虚托着半拥在怀里,身后抵着墙,若隐若现的烛火忍不住摇动,将他们的身影更是深深刻在正对面的墙上,两道身影重叠交融在一块。

      “你……”江媣话未说完就被他轻轻遮住了唇瓣,浅粉娇软的唇瓣在接触那只温热的掌心时,微微颤动。路璟淮俯下身,食指停于唇前,告诉她不要乱动。

      江媣压低声音:“你想做什么?”

      江媣的视线之内只有那双漂亮、含情的桃花眸。而桃花眸上淡淡浮现着笑意,和隐在深处视若珍宝般的眼神。

      “步三姑娘,得罪了。”

      为了防止江媣乱动,她的一只手被举在头顶,扣在墙上,另一只被路璟淮握着,慢慢、慢慢从十指相扣往上移,探向她的脉搏。

      期间,江媣一直和路璟淮对视,看着日思夜想、两情相悦的人就在身前,却不识得自己,路璟淮每想起一次,呼吸便重一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神情愈发沉下去。其实,从刚探到脉搏时,他就知道了全部。

      江媣没有失忆。

      得知这个结果时,他甚至都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难受?

      就在他错愕时,江媣也挣脱开了他的禁锢。他看见她的眼里,没有从前的依恋、喜欢和一见他便溢出来的欢喜。如今只剩下恨不得远离他的厌恶与浓浓的冷漠。

      江媣揉了揉手腕,她的肤色向来白皙,方才路璟淮不自觉握重了,如今上面有几条淡淡的红痕,在黑夜里格外显著。

      “你究竟想干嘛?”江媣也气了,换做是旁人她就喊赤银了。可为什么每每换了他,她就是喊不出。

      难不成,就因面前这个人像路璟淮吗?

      江媣沉默,无论是外貌还是嗓音,都十分得相像,可偏偏不会是他。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路璟淮有些不对劲,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弱下去,在玄夜里只靠烛台照亮,他的身影有些模糊。

      “呼——”团团大风掀起,吹掀了窗台,不断拍打墙面,方桌上的鎏金烛台也被吹灭,唯一的光亮顷刻消失。

      玄色将他们二人包围,江媣下意识抓紧了面前人的衣袖,倏然感到一丝凉凉的湿意。

      她愕然抬头,似乎有一抹光华犹如她的耳坠从男人的眼角悄然滑落,转瞬即逝,快得俨似是错觉。

      “你……怎么了?”江媣心有不忍,轻轻地、柔柔地问。

      她不知为何,心里也堵堵的。

      她鬼使神差地迈开步子,想往前更靠近些。却因此不小心踩到了裙摆,狠狠往前一扑。

      路璟淮眼疾手快地抱住她,让她摔在自己怀里,江媣的手搭在男人结实的肩膀上,右手借力撑在他的胸膛前,手下是温热的胸腔和强劲有力的心跳。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心跳似乎比前一秒加快了许多。江媣便是这样蓦然仰头,软糯的唇瓣轻轻擦过男人的喉结,路璟淮的黑眸顿了顿,仔细看着她。

      江媣顷刻感觉一股强烈的、熟悉的清香将她包围,玄夜里彼此的呼吸似乎更加急促、缠绵、交融于一起,不分你我。

      春夜终究是有几分寒冷的,屋外缕缕冷风袭去,刮起簇簇草木,街边最后的几个行人裹紧身上的布衣才肯离去。

      而屋内,江媣却没来由感觉一阵燥热,双颊和耳后仿佛不是属于她的温度。许是此番热意,她的头脑有些发昏,竟摸着黑举起发凉的手缓缓贴向面前注视她良久的路璟淮。

      在碰上的一刻,她明显注意到男人漆黑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游刃有余,而是出现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了?”她睁着长睫,一双眸子全看着他,再次轻声问,“你半夜闯入我闺房,我还没生气呢,你怎么先难过起来了?”

      她的声音宛如潺潺溪水,一路流向心间,先勾住他,再缠绕他。

      路璟淮没做声,任由她的手在他脸上拂过,带着缕缕山间初雪融后残留在山茶上的淡香。

      “真像啊……”江媣轻声呢喃着,声音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更何况是耳伤未愈的路璟淮,路璟淮目光紧紧,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似有思念和不尽的愁绪。

      难道是在想念她在京的夫君吗?

      路璟淮抿唇,目光沉下两分。他的手不自觉搭在江媣的后腰上,无形中将她贴得更紧。

      窗缝隙里袭来一卷冷风,带着彻夜的凉意。周围的暖意吹散,江媣的头脑也方清醒了些,不再是昏昏沉沉的。

      而等她反应过来后,才顿觉自己又困在路璟淮的怀里,比先前更甚。她甚至只是扭一扭头,唇瓣就能擦过他健硕的胸膛。

      “松开……”江媣想挣脱却挣脱不开。

      路璟淮垂眸,俯首望向她,将二人的距离再次缩小,而后定定看着她几秒,回答道。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明明是你先抱住我的,对不对?”

      路璟淮再次把问题抛给江媣。

      江媣也自知理亏,怎么自己刚才就头脑不清凑上去了呢?

      她颇有些懊恼:“还不是你……”话到了一半,剩下另一半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总不能说,是不想看到他难过吧?

      同时,江媣心里也有些愧疚。明明只是顶着同样的一张脸,她却依旧对面前的闻观抱予与路璟淮一样的感情。

      “我什么?”路璟淮也不善罢甘休,似是要刨根问底。

      一双含情、勾人的桃花眸便这样直勾勾盯着她,特别是在夜里,他左眼上的伤完全不明显。

      江媣侧首避开他的眼眸,恰好露出她脑后挽着的玉簪,精雕的山茶瓣蓦然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路璟淮看了许久,不知在思索什么。江媣察觉到一直揽着她的手松下了几分力度,随即推开他,走到雕窗边上。

      几缕凉风拂过捂着发热的脸庞,竟生出一些凉意。

      良久后,江媣道。

      “你走吧,我当你今夜没来过。”

      她没回首,她知道路璟淮还在看她。

      她现在有点不敢直视那双桃花眸了。

      半晌之后,门被重新阖上。江媣顿觉松了一口气,她半靠在窗口,任由夜风吹散燥意,那颗跳动的心却依旧愈跳愈快。

      一闭眼,记忆深处的黑眸又看向她,似有悲悯。

      “别这么快忘记我。”

      江媣倏忽睁开眼,以为周围又藏了人。

      可这一次,是她猜错了。周围静悄悄的,唯有掀落的烛台,告诉她,刚才不是梦。

      江媣望着明月,现在他的尸骨是不是要入京了?

      他终于能回家了。

      阿璟,刚刚我差点以为那就是你。

      大雁朝着东边的方向行至,一路飞过了皇城。皇城之内,尚有一宫是亮着的。

      “长公主,护送路卫帅……的车队已经回来了。”

      幕鎏长公主颔首:“找仵作验了吗?”

      “验过了,是路卫帅。”

      幕鎏长公主闻言放下笔墨,微微仰头:“既如此……”

      “长公主!”门外闯入一人。

      身边的宫女大声呵斥:“何人允许你擅闯?!还不跪下?”

      那人颤颤巍巍从身上取下一件书信,书信皱皱巴巴,仿佛周转了许多地。

      “这是?”幕鎏长公主蹙眉问。

      那人双手呈上,身形哆嗦。

      “这是、这是路卫帅所寄……”

      霎那间,一道惊雷闪过,仿佛劈开了静谧的深夜。

      幕鎏长公主接过那封信,上面沾染了许多泥土,最初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不过好在依旧能看清为首中心的字——路。

      幕鎏长公主三两行读完,眉目锐利,立即道。

      “把那具尸体和仵作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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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放心追更,可以点一点星星吗~ v前随榜更,v后日更。 感谢每一位读者支持 以下新文预收,娇气妹宝*阴湿兄长 《怀了兄长的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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