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方程式》旧言

2、第 2 章 重逢的天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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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防科技大学附属中学，连城市首批示范性高中之一，八十年风霜洗礼，沉淀下厚重的底蕴与雄厚的师资力量……”

　　兰伽收起附中新生手册，随意拿在手里。

　　夏末的阳光带着洋洋暖意，他走在前往附中教务处的林荫道上，另一只手里握着两块黑袋子话梅软糖。

　　糖是校门口热情的保安大叔塞给他的。

　　十分钟前他到附中校门口，将行李寄存在保安室，保安大叔当他是高一新生，看了两眼兰伽的头发，要他出示学生证。

　　兰伽拉开背包，拿出准备好的文件资料：“你好，我来办理转学，请问教务处怎么走。”

　　保安大叔给兰伽指明了路，递给兰伽一份新生手册，顺手从瓜子堆里挑出两颗糖塞给兰伽。

　　没有正式开学，校园很空，军训的新生集中在操场。

　　附中是纯白外墙，教学区的大楼一栋连一栋，看着干净明亮，却也带着北方建筑特有的封闭感。

　　兰伽一路走进教务处所在的博学楼，透过楼梯转角的窗户，他看到操场上密密麻麻的新生正顶着太阳站军姿，攒动的人影连成一片。

　　兰伽没有在教务处门口停下脚步，转身踏上了通往更高楼层的台阶。

　　“咚咚咚——”

　　“进。”年长和善的声音传出，兰伽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

　　两个多小时后。

　　保安大叔见兰伽抱着校服返回来：“小同学，办理好了？”

　　兰伽点点头。

　　“恭喜恭喜，我们附中……”

　　保安大叔陆陆续续说了很多，从头到尾把附中夸上天去，兰伽有些走神，最后被保安大叔一句“还吃糖吗”拉回神来。

　　兰伽握着手心被他捏成片片的软糖：“不了，谢谢。”

　　他把几套校服放进行李箱，与保安大叔告别，拖着有些分量的行李箱重新走进校园。

　　兰伽先去财务处缴了学杂费，他这次远走，为确保万无一失，身上可以用的金额只有不到一万，缴了费用，钱包肉眼可见地缩水了。

　　附中宿舍四人一间，假期期间不开放住宿，七天后开学，要等到开学前一天才可以入住宿舍。当然高一新生除外。

　　兰伽的宿舍在三楼，是个刚好省了等电梯的楼层高度。

　　这边的宿舍，房间里没有单独的洗手间和淋浴，纯粹就是学习和睡觉的地方。卫生间是公共的，澡堂也是。

　　熟悉完宿舍，兰伽在校园里转了转，迅速摸清了各栋楼的位置。

　　不觉间暮色已悄然漫上天空。

　　赶在新生涌出操场前，兰伽离开了附中。

　　脱离了被安排好的生活，兰伽每一步都走得紧凑，走出校门后，他才开始考虑之后几天的住宿问题。

　　连城物价不高，便宜点的民宿一晚不过百。

　　兰伽挑了一家离学校近的，寻着地址往民宿走。

　　天色暗去，霓灯初上。兰伽走上天桥，微风拂过，他摘下帽子，静静观望来往的车流。

　　天桥一侧的升降电梯打开，五六个男生嬉笑着往外走，佐天搂着篮球走在最前面。

　　他是倒着走的，一直说那家烤肉有多好吃，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兰伽。

　　蒋宗绥抬腿踹了佐天一下，扬着下巴示意他看身后。

　　佐天疑惑地偏过头去，目光扫到天桥另一侧的身影，一下子定住了。

　　念叨了一整个下午的转学生，此刻就站在天桥的另一端。

　　兰伽身形清伶，路灯温软的光落在他身上，那光芒柔和得恰到好处，将他周身的距离感悄然融化了几分。

　　佐天远远地看过去，只觉兰伽的身影马上要散在那层暖光里，梦境般的虚幻。

　　佐天心头一紧，将篮球塞给蒋宗绥，大步跑过去：“同学！”

　　中气十足的一声呼喊，兰伽偏过头回望。

　　他的目光穿过中间晃动的人影，径直落在后方那个最高的身影上。

　　看不太清长相，但这样的身高无论在哪里都太扎眼了。

　　目前刚突破175的兰伽茫然了几秒，无端对这个陌生人涌上股莫名的恼意——可真讨厌，居然长那么高。

　　佐天箭步狂奔到兰伽面前：“嗨！还记得我吗，下午坐一辆车那个。”

　　兰伽收回目光，落到自己眼前，看着难掩兴奋的男生，平静道出两个字：“佐天。”

　　“对！”

　　佐天情绪高涨，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这可太巧了啊，你……你声音真好听，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说话间，身后的几个男生也走近了。

　　蒋宗绥抱着篮球吹了个应景的口哨。

　　兰伽垂下眼，默不作声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界面点击登录，把跳出的系统信息转给佐天看。

　　【当前账号已申请注销，申请后15天内请勿登录，如果再次轻触“登录”，你的注销申请将会被撤销。】

　　“抱歉，不方便。”兰伽说完收回手机，单肩挎着背包，径直从几人面前走过，冷淡得不留余地。

　　佐天再度碰了一鼻子灰，蒋宗绥拍到他背上，调侃道：“走吧，用烤肉治愈佐老板受伤的心灵。别多想了，你搭讪失败只是因为缺了哥这样一张惨绝人寰的帅脸。”

　　“去你的。”佐天笑骂道。

　　男生们的喧闹声融进夕阳余晖。

　　慕封独自落在人群最后方，沉默的身影像一道无形屏障，将他与前方的嬉闹隔开，让擦肩而过的兰伽误以为他也是独行的人。

　　兰伽下意识抬眼，视线掠过慕封的方向。

　　两道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有人的气息轻轻一滞，周遭的喧闹，同伴的身影，甚至脚下的天桥，都在瞬间模糊褪色，唯有那双蓝色眼睛和那银白色发丝下冷俏的侧脸，被无限放大，又刻进眼中。

　　然而对兰伽而言，那短暂的视线交汇并未在他心里激起波澜，甚至不足以让他多停留半秒，去解读对方眼中瞬间翻涌的惊涛骇浪。

　　一切如同确认了路边的树或路灯一样平常。

　　兰伽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穿过天桥的风卷起兰伽银白色的发梢，也卷走慕封瞬间失序的心跳。

　　他的视线追随着兰伽的身影，看着兰伽头也不回地走远，融入渐深夜色，最后消失在街角。

　　喧嚣重新涌入耳中，世界恢复了运转，唯有心口陌生而剧烈的悸动，提醒慕封刚才那不足一秒的碰撞，是如何彻底颠覆了他世界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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