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明交易》爻闻鹿

9、第九章 神明的交易

　　开拍第二天剧组准时收工。
　　一天的拍摄下来有人有人欢喜有人愁。坐在送夏方觉回小区的车上，盛橙正在询问夏方觉明天想吃什么。
　　夏方觉原本想说照旧，想到什么改口道：“食补的菜可以少两个，我想吃点普通的家常菜。”今天中午这一餐下来某些人晚上可能会睡不着。
　　“只能少一个，不能再少了。”这还是盛橙看夏方觉的身体状况的确有变好而做出的退让。
　　“行，小管家婆。”
　　这一次上楼没有碰到江厦，夏方觉顺利到达19层。打开大门，客厅一片漆黑，但吉萌萌的拖鞋没在门口。夏方觉开了灯又换了鞋，拿出手机给吉萌萌发信息。
　　很快，工作室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穿着毛绒睡衣的吉萌萌探出脑袋：“我在做后期没注意时间，你吃饭了吗？我帮你点外卖！”
　　“你点自己的就行，我在剧组吃了回来的。”想到昨晚的烧烤夏方觉多说了一句，“别点烧烤了，小心长痘。”
　　“长痘倒不怕，但是长了口腔溃疡，我今天的确得吃点清淡的。”吉萌萌刷着手机半躺在沙发上，对于晚上吃什么犹豫不决，等她终于提交订单时夏方觉已经换完衣服从房间出来了。两人穿着同款毛绒睡衣，唯一不同的是夏方觉身上这件的帽子是猫耳朵，而吉萌萌那件是兔子耳朵。
　　“你拿的是剧本？”
　　夏方觉也在沙发上坐下：“嗯，背一背明天几场戏的台词。”
　　“你们这个戏是末世题材对吧，怎么样怎么样，你演的角色有什么异能？”因为是原创剧本且剧组严格保密，所以观众现在还不知道几个角色的具体信息。
　　保密的事情夏方觉自然不会往外说，她不打反问：“如果是你你想要什么异能？”
　　吉萌萌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我啊，那当然是时间系异能啦！我嗖地把时间倒转到末世前，解决掉让末世降临的原因，这样末世就不会来啦！我就成了救世主，受所有人膜拜！”沉浸在畅想中的吉萌萌没有发现夏方觉一瞬间的僵硬。
　　“可是其他人没有经历过末世，怎么会相信你说的末世将要来临并帮助你提前阻止末世发生呢？”恢复过来的夏方觉认真与吉萌萌探讨她所说方案的可行性，“比如陨石撞击、天灾带来极端恶劣天气、研究院研究出的不可控病毒，这些都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阻止的。”
　　“呃……”需要这么严谨的吗？吉萌萌开动脑筋想到了方法：“我把自己上角给国家！国家一定有能力阻止！”
　　夏方觉一脸佩服的表情：“大格局！学到了！”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国家教的好。”吉萌萌干笑，她还以为夏方觉会追问她怎么说服国家相信她而不是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呢，幸好她没继续问下去。
　　不过这么一思考她就发现时间系异能的缺点了，虽然听起来作用很大，但时间回溯后事件会怎么发展就不一定了，并不是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而且明明是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人记得，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算了算了，我还是要空间系异能吧，最好是那种空间里自带种植地的，我美美囤货，实在不行还能靠种地养活自己，遇到危险情况还能进空间躲藏。”吉萌萌果断换了一种异能，“我将成为末世里最富有的人！”
　　“嗯，也是末世里最容易被打劫的人。”
　　“……我要看看我的外卖送到哪儿了。”吉萌萌决定终止这个话题转而关心自己的外卖，“哇，已经显示进小区了，很快了。”
　　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
　　“喂？”吉萌萌接起电话，听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表情变得有些无语，“好吧，那我下楼，你放楼门口吧。”
　　挂下电话吉萌萌就开始吐槽：“没法远程控制打开门禁真是多了好多麻烦，物业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门禁系统修好。又是一个被单元门挡住的外卖员，我得自己下楼拿了。”
　　吉萌萌慢吞吞的从沙发上起来，换好鞋子戴上帽子：“我顺便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点饮料，你要喝什么？”
　　“纯净水就行，你家净水器该换滤芯了。”
　　“哈哈哈我都不常用它，行吧行吧，我等会儿就下单买滤芯。”
　　估计你又会忘掉。夏方觉腹诽。
　　等吉萌萌出门后夏方觉在线上平台找到了适配的滤芯，且一小时内就能送到，她立刻下单然后打电话给吉萌萌。
　　“到便利店了吗？”
　　“快到啦，刚走到小区门口。”
　　“不用帮我买水了，我买了滤芯很快……”
　　后面的话被电话那头传来的尖叫声和剧烈的碰撞声打断。
　　“萌萌？！你怎么了？萌萌！”
　　吉萌萌一直没有回话，倒是周围的声音通过电话隐隐传来。
　　“出车祸啦！死人啦！快叫救护车！”
　　“来不及了，她的兔子睡衣上都是血！”
　　“那是她的电话吗？快通知她家人！”
　　电话到了保安手里，夏方觉却突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她捂着心口，缓缓闭上眼睛。
　　行驶的汽车上，江厦正坐在副驾驶位闭目养神。
　　“你说你自己有车还让我送你回去，明天你怎么去片场？”
　　江厦眼皮都没抬地回他：“摄像有急事，让他开走了。”
　　“先说好我明天不会来接你，还有你不该请我吃顿饭谢谢我特意送你吗？”梁靖吃味了，怎么就他讨不到好？
　　“行，餐标50，你随意选。”
　　梁靖怒了：“你个死抠！我要至尊豪华版煎饼果子！”50虽少，但他也要！
　　江厦不再说话，恢复闭目养神的模式。在他觉得差不多快到小区的时候，他听到身边的梁靖说：“你说你自己有车还让我送你回去，明天你怎么去片场？”
　　江厦倏地睁开眼，目光如炬看向梁靖：“这话你已经问过一次了。”
　　“你是睡懵了吧？我这是第一次问……”梁靖想到一种可能，“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我还没老年痴呆，不会被你如此不讲道理的手法糊弄过去。”
　　江厦看向车窗外。离小区还有好一段路程。
　　真的是他睡懵了？
　　“唉冲你这态度我明天绝不会来接你，还有你不该请我吃顿饭谢谢我特意送你吗？”
　　如出一辙的话题走向。江厦放在腿上的拳头渐渐捏紧。这种情况他不是第一次经历。
　　前一秒在手术室被冰凉的器械划开身体，下一秒却出现在已经结束的演唱会舞台中央，而演唱会正进入安可阶段。但他的脑子里清晰的留存着演唱会结束的画面，父母开心地坐上他的车和他一起去庆功宴的画面，车辆猝不及防狠狠相撞的画面，父母鲜血淋漓的被卡在座位上的画面，还有他被推入手术室时的画面……
　　那些画面恍若隔世。
　　他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几欲落泪。没人知道在那些画面里，他蹦虔诚地向神明祈求，用他所有的一切包括音乐，祈求再来一次。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让父母坐上他的车。
　　然后，这个机会真的出现了。
　　他在演唱会结束前的最后五分钟呼吁粉丝们不要追车、不要有不恰当的行为，下台后毫不犹豫取消庆功会，安排专车送父母，然后独自驾车回家。
　　唱片公司非常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但他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只要那些恐怖的画面不会再次出现就够了。果然，那一晚平安度过。
　　第二天，他以为他会失聪或失声，总之会发生点什么让他无法再继续做音乐。然而他祈求的神明好像遗忘了他，他什么都没有失去。
　　他在把自己关在房间一上午后，发布了那条退圈声明。他不愿意赌，而且这原本就是他提出的交换筹码，做人要言而有信。
　　那这次呢？是谁与神明达成了交易？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啊，身体不舒服？”梁靖这时候也不纠结请客吃饭了，因为他几乎没有看到过江厦露出这种神色。
　　江厦揉了揉太阳穴：“没事，有点晕车。”
　　合着还是他车技的问题？梁靖不信，但还是一边降低车速减少刹车一边说：“那你再休息会儿，马上就到了。”
　　车辆平稳地在车流中穿梭，直到来到江厦所住小区附近。远远的，就见门口停了一辆警车一辆救护车。
　　“这怎么了？”江厦降下车窗询问保安。
　　“江先生您回来啦？”保安显然认得这位知名住户，忙不迭把事情解释了一遍：“哎哟不知道哪儿来一辆失控的车直接撞上我们小区大门，幸好那时候没有业主出入！据说那司机被从车上救下来的时候满身酒气，啧，估计要蹲局子了，还得赔我们大门的钱。对了江先生，这个门现在不方便开车进出，您从南门开车进小区吧。”
　　“不用了，我步行进去。”江厦解开安全带，对梁靖说：“我下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是得注意注意了，最近这种司机还挺多。”梁靖看着车头都被撞扁的汽车摇了摇头。
　　江厦下车，看梁靖的车消失在路口才转身进入小区。他低着头快速走到自家单元楼下，发现单元门外正放着一袋外卖，收货地址是19楼，收件人夏女士。
　　大概是单元门拦着所以没法送到楼上。晚上的气温挺低，外卖放在这儿很快就会凉透。
　　江厦弯腰拎起袋子，刷卡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