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记仇的赛西 不要得罪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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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从皇宫外重金聘请的、负责照顾舍尔曼十世的异宠店店长杜妃儿今早也准时抵达了前国王的专属寝室。
虽说是寝室，但为了避免跑去贝利洛斯科伯爵府抓前国王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再度发生，舍尔曼十世目前被豢养在寝室内的巨大养殖箱里，由术式组组长亲自刻画的术式阵能依照杜妃儿的建议保持合适又稳定的温度和湿度——其实店长很想说根本不用这么麻烦，蟑螂很难杀的。
但她尊重皇家特有的仪式感，并且乐得清闲。
“尊敬的舍尔曼十世陛下，向您问安……”
杜妃儿站在养殖箱前，一如往常般行礼问好。
蟑螂是喜暗怕光的动物，为此这间寝室的落地窗前被挂上了厚实到几乎不透光的布帘，杜妃儿进来时也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灯，尽管如此，受昼伏夜出习性影响的前国王依旧会躲在石缝、木盒或堆叠起的纸板里，偶尔心情好了会主动爬出来给照顾它的仆人瞻仰尊颜。
今天前国王的心情大概不错，她都不用等上七八九十分钟黢黑的大蟑螂便慢吞吞地从纸板低下爬了出来。
等等，好像有些不对。
杜妃儿蹲下身子把脸贴在玻璃上观察，当看见前国王油光发亮的翅膀较平日里干巴且黯淡时，意识到大事非常不妙的她顿时被吓到瘫坐在地。
舍尔曼大巫女在上！养尊处优的前国王怎么就脱水了呢？
如果是其他异宠她还能做点补救措施，偏偏是蟑螂，偏偏是没人愿意养的美洲大蠊，通常情况下死就死了，甚至拍手叫好，哪有什么抢救技术啊？！
不知所措但还试图抢救自己小命的杜妃儿急忙给魔药组组长拨打了求救电话，不到两分钟，黑发红瞳的青年魔法师就出现在了寝室门口。
“好、好快。”她记得从魔药组所在的实验楼步行到这里起码得要十分钟。
赛西颔首算是向她打了个招呼。
“我刚好在附近。”
“麻烦您来看一下，”杜妃儿紧张到牙齿都在颤，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陛下好像脱水了。”
赛西走到养殖箱前，打量着蔫蔫的蟑螂，强行压住了嘴角的一点笑意。
“抱歉，这大概是我的问题，连累你被吓到了。”
赛西转身，左手置于胸前躬身向杜妃儿行了个表示歉意的礼。
杜妃儿愣住了，反应了十几秒才磕磕绊绊地问：“为、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昨晚熬夜研发让蟑螂短暂脱水的魔药，离开实验室前忘了洗手，不久前又来为养殖箱添加了营养喷剂，应该是不小心沾上了……请放心，它的效用只有两到三个小时，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赛西解释完，做出一副忏悔的样子，假惺惺地向受害蟑螂鞠了一躬，“这完全是我工作上的失误，还望陛下宽恕。”
前国王的触须无力地摇晃了两下，似乎在说：“我这个样子也没办法给你定罪。”
唉，变成了蟑螂就是心酸。
“原来是这样，”杜妃儿捂着敲锣打鼓的胸口总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真的很抱歉，”赛西再次表达自己的歉意，他确实忘了会吓到这位无辜的女士，“作为补偿，我会让人送来一点小小的心意，届时还希望您能收下。”
杜妃儿也不跟他客气，打工人嘛，哪有不占便宜的道理，更何况还是赔礼，“那就多谢赛西大人了。”
赛西点点头，抬步离开。
前国王用虚弱的前肢扒拉了两下玻璃，目送着爱卿冷漠走远的背影，眼巴巴地像个得不到礼物的孩子——爱卿是不是忘了给他的赔礼？
“哦，可怜的陛下，”杜妃儿满含同情地看着它，“请您稍做忍耐，我已经将湿度调高了，等药效过去再把水分补充上就会舒服了。”
“话又说回来，赛西大人为什么会研发让蟑螂短时间内脱水的魔药呢？”她摸着下巴琢磨。
舍尔曼十世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针对蟑螂的脱水药效，又不致死，不就纯折磨……”
对了，就是折磨，杜妃儿灵光一闪，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这一定是用来惩罚蟑螂的刑具！”
说不定是变成蟑螂的人里有穷凶恶极的罪犯，赛西大人难以容忍他们的罪行，就算在这种无法审讯的特殊情况下，他也想用不影响后果的手段为受害者报仇！多么嫉恶如仇的赛西大人！
一定是这个原因，正直又热心的赛西大人总不能因为某只蟑螂得罪了他而怀恨在心地研制这种药物，对吧？
杜妃儿非常相信赛西大人的人品，前国王也非常信任爱卿的忠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冷颤。
（二十三）
报完仇的赛西神清气爽，在哼着小曲回魔药组的路上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乌法尔。
眉毛弯起，嘴角翘起，甜滋滋地像吃了十盒草莓拿破仑。
两情相悦真是美好。
十分钟后，他和乌法尔以及术式组组员在喷泉前偶遇，两位组长操着堪比毒药的嘴唇枪舌战、你来我往，最后一如既往地在组员的劝解下冷着脸分道扬镳。
别误会，他们不是闹掰了，只是赛西和乌法尔已经当了死对头这么多年，突然歪腻起来怕是对组员们的心脏不好；更重要的是他们暂时还不能暴露男同的身份，免得组员们因为上司要变成母蟑螂而惊慌。
唉，两情相悦也不是那么容易呢。
赛西有些惆怅地回到魔药组办公室。因为早些时候到达了一批原料，大部分组员都去点数入库了，此时的办公室里只有刚做完一批荧光魔药、趴在办公桌上看着报纸等消耗的魔力恢复的莫莉。
“赛西大人早！皇城第一大街袭击案登上报纸了，您要看吗？”
莫莉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结果出来了？”赛西还挺关注这件事的，毕竟他和乌法尔是袭击案的亲历者，“抓到作案者了？”
“没呢，”莫莉叹了口气，“作案者当场就跑个没影了，又用黑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能记录大概的身高和体型，从攻击来看使用的是光属性的魔法。”
“光属性”这个词让赛西回想起那支从头顶擦过的光箭。这个世界的魔法是无法直接攻击的，只能通过固定的形式来行使：比如他的魔药和乌法尔的术式，黑袍人的光箭并非直接用魔法生成，而是在普通的箭矢上书写术式进行强化——那支光箭会比普通箭矢飞得更快、杀伤力更强。
“只能说明造箭的人是光属性的魔法师。”赛西严谨道。
爆炸也可能是炸药造成的，黑袍人甚至不一定是魔法师，他只要擅长射箭就足够了。
“真麻烦呢，那也只能从光属性下手了吧？”这是作为非治安人员的莫莉能想到的唯一一个突破口。
“这绝对是件麻烦的案子。”赛西都能料想到调查的推进会有多艰难，“精通魔法的大多是贵族，魔法属性测起来简单，关键是要让我们这群难伺候的贵族乖乖配合。”
这人怎么把自己也骂进去了？莫莉难以理解，怀疑是不是上司近来连着熬夜熬坏了脑子。
“赛西大人虽然嘴巴比较毒，但还挺良善守法的吧？一直都有在好好工作呢。”
赛西听了这个评价只是笑笑。他良善？可能是他这张显幼的脸看起来无辜，对下属们也收敛着气焰，才给了他们错觉。真正良善的家伙可不会跟死对头联手领头把前国王给架下去，虽说那也是得到了被想一出是一出的舍尔曼十世折磨多年的贵族决策高层的支持。
嗯，更别说他在一小时不到前因为记恨前国王害自己跟乌法尔互相误会多年而给它下了点折磨的药。
其实他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气，琢磨着干脆以后给舍尔曼十世加营养喷剂前都别洗手好了，要是不小心混进点什么不致死但脱水腹泻的残液也只能算前国王自己倒霉。
莫莉不知道上司阴暗的想法，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阻止暴乱的人居然是乌法尔大人！也是他向治安队提供的作案者的信息！”
“很奇怪吗？”赛西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作为贵族，他又不是第一次上报纸。”偶尔出现在重要议会的出席名单和最新术式研究成果的报道里，但更多时候上的是八卦板块。
当然，作为同样家境好、工作好、样貌好的适龄青年，赛西的情况也大差不离。
“当然有问题。”赛西大人在恋爱方面尤其迟钝，莫莉不得不为家产的未来担忧，“事发地皇城第一大街可是情侣约会圣地！乌法尔大人都熬夜熬成烟熏妆了，难得的休息日不睡觉跑那干嘛？”
赛西眼皮一跳，他没想莫莉会这么敏锐。
“鬼知道他去那里干嘛，他爱干嘛干嘛。”赛西随口敷衍她。
不对，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莫莉半眯起眼，打量上司的目光愈发锐利，心虚的赛西动作有些僵硬地把椅子转了回去，选择用后背抵挡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呵~那种阴沉沉的家伙能找得到约会对象才有鬼了，大概率是迟迟匹配不到婚约人选，被公爵夫人催烦了跑到街上找清静吧。”
莫莉刻意压低了嗓子，把上司嘲讽的语调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才是赛西大人该有的反应吧？”
“我记得除魔组有一批快速愈合剂要在今天内交付……”
“赛西大人，请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莫莉不为所动，“或者您能告诉我，袭击案发生时您在哪里吗？我记得您那天也在休假。”
赛西冷汗都要滴下来了。
不能再让她逼问下去了！他用女性身份跟乌法尔上街约会这件事会把他苦心经营的形象打碎，以后皇宫里的同僚们提起赛西就会是“那个暗恋死对头不说偷偷用药把自己变性去勾引乌法尔组长的变态”。
赛西动动手指，给自己排了一个上午的外出行程，然后把自己本打算在这段时间里完成的急单塞给了莫莉。
“笃、笃。”
办公室的木门被敲了两声后拉开，卫兵站在门口报告：“赛西大人，乌法尔大人找您。”
“知道了。”
赛西应声，抓着刚写好的任务单从椅子上起身，路过莫莉的工位时把单子放在一脸兴奋的下属的桌面上，不出意料地看见她的笑容消失了。
“好好干活。”
赛西背对着她摆摆手，留下一句“会给你算进绩效里”便扬长而去了。
莫莉很想问一直兢兢业业助攻他们的自己做错了什么竟要被这样针对？但考虑到丰厚的绩效补贴，她“嗷”一声大叫后任命地抓着任务单回魔药室配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记仇的赛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