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丛林法则（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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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循着动静望去，就见离他不远处的一个空地上似乎站着好几位考生，他们之中还有一缕红色的烟雾腾起，穿过茂密的枝叶直冲云霄。
“我就说这瘦猴是敌方派来的奸细吧，你们都被骗了！”那群人似乎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呆站了好一会才有人出声，但那人一开口便伸手指着他们中的一员，语气中透露了几分狠劲，还激动地猛跺了几下脚。
其他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神色各异。
被指的人背对着沈澈，他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但隔着一段距离依旧可以感受到那人背脊发抖，两手紧攥成拳。
“我不是奸细！”他的声音带着哆嗦，“张哥、杨姐你们说几句啊……我一进考场就和你们待在一起的，对吧。”他边说着边朝左边的两个人扑去，但却被他们躲开了。显然，大家都对他的身份心存疑虑。
也就是这时，最先开口的考生手里不知是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十/字/弩，朝那个被称为瘦猴的人走去。
众人见了皆是一惊，不动声色地向后退着，想离那两人远一些。
瘦猴眼下也不找人求助了，哆哆嗦嗦地往林子里跑，嘴里还不停地大叫着。
“我真的是红队的！东哥，东哥！别过来……”只是没等他说完，一支弩箭就射穿了他的左腿，将他死死钉在了地上。
“啊——”瘦猴痛呼出声，双手撑在地上想向灌木丛里躲去。
“我……我不是故意要害她的，我……我……要不是她不愿意分享鹿肉，我也不会动手，而且要是我知道她是红队的，我……”
他说话支支吾吾，眼见着没办法逃跑，他很想跟站在面前的人好好解释一下，但那人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箭射向他的手环。
呲呲啦啦的电流声响起，手环“砰”的一声，彻底报废了。
其他几人吓得挤在了一团，肩膀互相抵着，都睁大双眼看着目光呆滞的瘦猴。
不过瘦猴并没有停在原地待多久，没几秒钟就随着爆响化为红色的烟雾飘走了。
过了很久都没再传来任何声音。
沈澈轻触了一下手环开关，小频幕上的字很小，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敌方人数”那一栏已经变为了“48/50”，当他准备关屏时瞥见己方人数也少了一个。
目前他们还算是领先状态。
这还要多亏了内讧的那群人，果然内部斗争也不容小觑。
又一次杀错了人，小团体没敢再爆发矛盾，眼下正安静地围坐在一起不知在干些什么，沈澈趴着的位置看不真切。
不过回想起瘦猴提到的“鹿肉”，他也大致能猜到他们应该是在分食鹿肉。
沈澈猜的并没错。
十分钟前，小团体一行人正在森林里觅食，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他们个个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最先发现那只死鹿的是瘦猴，他惊喜地指着那块小空地招呼大家过去。
但令人失望的是他们来得不够早，有一位女考生已经在死鹿边正想办法将鹿肉割下来。
不过这群人并不恼，瘦猴率先站出来，和那名考生商量着平分一下食物。但令他意外的是，对方并没同意。
那女孩心思简单，想着在她的身份没有暴露时，别人分辨不出她是敌是友，肯定不敢直接动手。
但她想错了，瘦猴虽然长得跟麻杆似得，看似弱不禁风，但他毕竟是个男人。瞬间，两人打做一团。
最初那声尖叫就是这时候发出的，女考生惊叫着看向自己被扯下来扔在脚边的手环，屏幕已经稀碎，显然是坏得彻底。
她无助地跌坐在地上，等待着审判。
……
沈澈打了好几次盹，每次都是因为差点要从树枝上掉下去而惊醒。
耐心等了半小时，那群人才打打闹闹地走了。
经过了这点时间的回味，他们破碎的关系似乎又恢复如初，刚刚失去的那两个队友像是没存在过。
沈澈静静地听着脚步声，等到感受不到人类发出的时候动静时才翻身从树上跳下。
他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块小空地，同时还不断像四周张望。
他不确定是否有考生被刚才的动静吸引了过来，总之这片区域不宜久留。
走到了死鹿那块地方，心里打的小算盘落空了——他本来想着那群人会不会留下一些残余的肉之类的，让他也能勉强吃上口午餐，再不济喝一口鹿血也行。结果目之所及只有干干净净的骨头架子。
他绕着鹿骨头转了两圈，没找到什么可食用的东西。只能挑挑拣拣拿起了两根鹿角，放进“空间”里存了起来。
看那一出好戏时已经休息了很久，虽然肚子里空荡荡的，但沈澈也算是还有些赶路的力气，他顺着原先规划好的路线继续行走起来。顺便留意了一下周围的植物，看看有没有能吃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下午两点前，几颗大果榕出现在了视野里。
大果榕的果实密密麻麻地簇拥在树干基部，有青有红，长得很像放大版的无花果。
沈澈取出折叠刀，一股脑将这些果实都割了下来，再一点点存进“空间”中，只留了两颗熟透了的果子当午饭。
他找了一丛茂密的灌木躲了起来，用刀划开红褐色的果实。
泛白的汁水从小口子里渗出，沈澈立马用嘴将其接住。刚一入口，清甜的味道便包裹住了他的口腔，原本紧绷的肌肉也随之放松。
喝完汁后他将果肉吃掉，接着是下一个，不过第二个和第一个略有不同，没有汁水，替代它位置的是类似果冻的胶状物。
沈澈又从“空间”里掏出来几个果实，剖开，都没有汁水。他的好运气在第一个果实里就用光了。
短暂的休息过后，沈澈又上路了。
从下午两点走到天黑，他遇见了好几名考生，但并没有与那些人正面对上，而是在距离他们比较远的时候爬到树上或是藏在草丛里静静观望。
他们有的人已经组队了，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单独行动。
沈澈关注着每个人的不同之处，试图寻找分辨己方与敌方的方法，但经过这一天的观察，每个人的服装一致，唯一的装备也是从长桌上挑选的物品，没办法用来区分阵营。
赶了一整天的路，他膝盖有些发软，裤腿也被藤蔓勾了几个小破口。
视线扫过身旁的一棵老树，沈澈熟练地坐上了一根较为平整的树杈上。他擦了擦脸上的泥点，但却越擦越脏，索性没再管理外形，老老实实地靠着树干找了个较为舒适的姿势坐着。
他的身体紧贴着树木，以此来更好地让自己的身形隐蔽在叶片之中。
时间还早，沈澈不打算这么早睡觉。更何况考试第一天还没过去，他心中尚存着些兴奋，丝毫没有睡意。
鹿角被拿了出来，沈澈把手环打开，将小屏幕的灯光调暗。借着这一星半点微弱的蓝光，他握着小刀，一点点削起了鹿角。
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停留在地上。黑夜笼罩着这片森林，没有人注意得到。
最后几刀削完，沈澈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
他随手拿起一片用鹿角制成的刀片欣赏了一番，又将其抵住自己的左手小臂，轻轻一划，起先是感到一阵痒意，像是被细针扫过一般，随后有细细密密的小血珠渗了出来。
他不甚在意地用衣物擦了擦血迹，将那几枚自制的小刀片塞入了“空间”中。
闭眼前，手环里的数据是“己方人数：41/50”、“敌方人数：42/50”。
*
“都说了几遍了？我们是队友！”
“信你个鬼！老子迟早要……迟早要……”
“来啊来啊，我才不怕你！”
声音由远及近，从微弱，到可以清楚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沈澈也终于被彻底吵醒。
他保持着对自己生命和考试的敬畏心，忍住没在考场里发作。不耐地揉了揉双眼，他朝声源处看去。
那两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喊大叫着，大有不喊出来就没办法打架的气势。
沈澈不禁担忧这两个傻子要是把周围的考生都吸引过来了，大概率会立即双双命丧黄泉，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
两个傻子边打边叫边跑，而且正是朝着沈澈的方向跑来。
他眯起眼睛观望了一下，发现两人都没有一招干倒对方的武器——他们手上都拿着一根棍子，很像沈澈他们八区某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里干架的小混混。
其中一个人拿的是一根灰色的铁棍，并不长，只能近身作战。而另一个人拿的……
沈澈怀疑自己眼花了，他重新揉了揉眼睛，仔细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那根棕褐色棍子的名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根法棍吧……难怪那棍子顶部像是被磨平了一样，和棍身的颜色不大相同，他本以为是打架时磨秃噜皮了，现在想来应该是吃了几口。
没有要歧视法棍的意思，但沈澈心中的天枰不禁偏倒向灰色铁棍的所有者。
他靠两人的声音醒了神，打算等他俩离开后继续赶路。
只是两人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不是因为他们贴心地很快跑远，而是他们不仅仅只是冲着沈澈的方向跑来，而且是冲着沈澈睡觉的这棵树跑来了。
“你有本事别上去啊，我们在下面好好较量较量！”灰棍考生在树下大吼。
“你当我傻子啊！谁想管你？”法棍考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法棍收了起来，正手脚并用地往树上爬。
灰棍考生不会爬树，尝试了几遍都以失败告终。
他气急败坏地用铁棍击打树干，一整棵树也随着他的节奏不断晃动着。
沈澈还没反应过来就成了这出戏的一员，他紧抱着枝干，努力不被这两傻子折腾得掉下树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两个人似乎依旧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因为树在剧烈晃动，法棍考生好几次都差点滑落下去。他艰难地一点点挪动身体，终于，够到了一根离他最近的树杈。
翻身坐上那根树杈后，他还故作镇定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将头探下去对着灰棍考生比了个鬼脸。
紧接着，当他收回视线打算想办法不被摇落下去时，对上了沈澈一言难尽的目光。
两人挑选的树枝隔得及近，手无需伸直就可以碰到对方。
法棍考生一时没缓过神来，就这样呆呆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树下的灰棍考生也注意到了异样，换了个角度朝树上望去，这才发现点了他们之中的第三者。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这两个字传进法棍考生的耳中，他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
“好啊，你们合伙耍老子是吧！”灰棍考生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沈澈和法棍考生划分到了一个阵营里，瞬间脑补出了一场自己被陷害的戏码。
他更加卖力地捶打起来，老树不堪重负地发出沉闷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倾倒。
“你们等着！”
“我们是不是要想办法逃走。”法棍考生看着沈澈，有点不知所措。
“他有几个朋友在离这不远的地方，应该马上会过来。”
可沈澈似乎并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沈澈正认真地盯着树下的人。随后，一枚小刀片从他指缝中被推了出来。他在几分钟前就将其取出来，攥在了手心里。
法棍考生被无视了，但他并不恼，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澈的动作。当然，他什么都没看清，只感受到有个白色的小物件快速飞过，就听到下面传来一声痛呼。
他朝下望去，灰棍考生不知是什么时候倒地的，正面容惊恐地伸着手臂，腕部的手环屏幕被划了一道，内里的芯片都暴露了出来。
心里是说不出的惊愕，他一时不知道是该欣喜自己得救了还是该感谢身边人的出手相助，但对方似乎并没有给他这个思考的机会。
当他收回视线准备看向那人时，浑身的汗毛都战栗了，连口水都不敢再吞咽——一个锋利的东西抵在他的喉结处。
他可以肯定，只乱动一下，自己的下场不会比树下的人好到哪去。
红色的烟雾穿梭在两人之间，往上空冒去。只见法棍考生在朦胧中缓缓举起双手，声音哆哆嗦嗦道：“那个……有话好商量、好商量嘻嘻嘻……”
身边没传来任何动静。
沈澈沉静地凝视着他，脑中想到的却是另一个瞬间的对方。
当用刀片解决灰棍考生的那一刻，他的余光其实落在了法棍考生的脸上。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眼中有惊愕、有劫后余生的兴奋，唯独没有害怕。
为什么不会害怕呢？难到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和他是队友吗？
彼时，法棍考生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该说些什么来的保住自己的小命。可在他正准备说出费力编织好的话语时，喉结处微微的刺痛感消失了。
只听到“咚”的一声，刚刚还威胁他的那人直直从树上栽了下去，再没其他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丛林法则（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