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请听题》风蚀蘑菇

23、姐姐（3）

　　“我表弟？”

　　“是啊，小满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女人说着，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小满，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了。

　　沈澈记得卓修妍说过，她的“女儿”也提到过这个人。

　　他顺着对方的话说：“是啊……那到时候小续是不是也会到场？”

　　“你提她做什么？”女人听到了他的话，止住了哭泣，语气里带了些许愠怒。

　　“她就是杀死你弟弟的凶手！”

　　沈澈蹙起眉，“为什么说是她？”

　　“反……反正就是她，没什么为什么的。”女人在他的质问下底气不足，但仍坚持己见。

　　车里在这么一通后陷入了沉默，直到到达家里，沈澈注意到时钟已经转到近十一点半的位置了。

　　“赶紧去睡，明天还要上课呢。”女人先开口，赶他去睡觉。

　　沈澈也没多在客厅停留，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锁上房门后，他开始翻找起这个房间，想看看有没有跟钟续和钟满有关的东西。

　　从女人的话里他得知钟续和钟满是“沈澈”的表亲，可能在他的房间里会有点和他们有关的线索。

　　与此同时，大多的队员也待在各自的家中，只有贺池烨是个例外。

　　他刚进考场的时候出现在了一个保安亭内，身上穿着制服，手臂的袖子上上还绣着两个字——“保安”。

　　隔着透明的门窗，他可以看出这个保安亭立在一个名叫“盛景佳苑”的小区门口。

　　无疑，贺池烨的新身份是这个小区的保安。

　　保安亭里有一张窄小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保温壶，还有几本书。

　　贺池烨简单看了看，最上方放了一个本子，它下面有几本武侠小说，应该是解闷用的，还有《消防安全手册》、《物业管理手册》等等，最下方压着的是一本《答案之书》。

　　相较于小队的其他几人，他下午的工作较为轻松，只用一直待在亭子里就行了。

　　无聊间贺池烨拿下那个笔记本，在上面将小队成员遇到的事情中摘取关键部分，在上面记录了下来。

　　为了更直观，他还画了思维导图。

　　直到夜幕降临，小区业主们都各回各家，开始晚间生活时，另一名保安来敲响了他的玻璃门。

　　那名保安是来替班的，他坐到贺池烨的座位上，开始守起了小区。

　　但贺池烨虽然不用待在亭子里了，还不能回家。他下午便看见墙上贴着的值班表和巡逻表，得知自己今天晚上需要巡逻。

　　拿上手电筒，他在小区内逛了起来。

　　替班的时间将近十二点，这时不少居民的房屋都已经熄灯，不过城市里的人似乎有很多都是夜猫子，借着大家阳台上露出的光亮，贺池烨不需要打开手电筒也能看清。

　　他心不在焉，边走还边翻看着手表。

　　江禾已经把她的手机联系方式发了过来，贺池烨掏出自己的手机，刚加上对面就发来了一张照片。

　　“这个是钟续。”

　　贺池烨将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确认自己已经记下来了，才关掉手机。

　　手环震动，他先前告诉了沈澈自己要巡逻，这会儿对方回了他的消息。

　　【沈澈：注意安全，发现钟续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贺池烨：好的～】

　　随着一户户家庭关灯，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暗，在黑暗下看屏幕让贺池烨的眼睛微微发胀，他索性关掉手环。

　　贺池烨这时已经走到小区的内部，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小区的路灯没开，路上漆黑一片。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他周围环绕了许多植被。唯一的缺点是吸引了很多蚊虫，他浑身上下被叮了不少包，很痒。

　　贺池烨掏出手电筒，摸索着它的开关，想着借助手电筒的灯光走快一点，尽量早点下班，远离蚊虫。

　　可他还没找到开关，就听到一声重响。

　　“咚——”

　　声音离他很近，他的余光也看到了，似乎是个黑影从什么地方掉了下来。

　　不安加剧，他的心跳突突地跳个不停，呼吸有些不稳。

　　贺池烨哆哆嗦嗦的按开刚找到的开关，想寻找一下声音的源头。

　　手电筒射出的光线在小路间划过，直到照亮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贺池烨忍着心中的恐惧向那个方向走去，一步、两步……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瘦小的身影。

　　地上躺着的是个女孩，黑红的血液从她身下扩散开来，不停地往外淌。

　　女孩的脸露出了一半，贺池烨几乎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是……这是……？

　　贺池烨向上看，女孩躺着的地方位于这栋楼阳台的位置。

　　是她跳下来了吗？从阳台上……

　　这时也有不少听到动静的住户家里开了灯，几个脑袋从不同的窗户里探出，和贺池烨对上了视线。

　　然而他们将视线从贺池烨身上移开，望向他身旁……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人看清后不禁尖叫起来。

　　“杀人了！！！！！”

　　“保安杀人了！”

　　更多人被吵醒，连周围楼栋都有灯光亮起。

　　“吵什么吵啊？”

　　“有杀人犯啊！”

　　“还让不让人睡觉？”

　　嘈杂的声音灌入贺池烨耳中，他只觉得一阵耳鸣。

　　汗珠不住地从他额角流下，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怎么办……我该说些什么？！

　　他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对、对，我要发消息给沈哥。

　　他脑中只有这一点，他要将这件事告诉沈澈。

　　他拿起手环，正准备按开机键，手指颤抖个不停。

　　他打着字，却又因为总是输错而删改。

　　只是他还没将自己要说的话输入完，就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

　　*

　　"吱嘎——"

　　“吱嘎——”

　　“沈澈快醒醒！”

　　“快轮到你了！”

　　沈澈刚一入睡，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太奇怪了，一点都不像是梦境。

　　连被胳膊肘顶到的感觉都那么现实。

　　意识逐渐清醒，他可以肯定自己并不在“沈澈”卧室的床上。

　　沈澈猛地惊醒，他脑中像跑马灯一般的场景骤然消失，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

　　是教室。

　　他又回到了那个教室！

　　“第四题第四题！”

　　“讲得很好，坐下吧。”

　　“沈博文！”

　　“很喜欢讲话是吧？那你来替34号同学讲讲第四题！”

　　相同的场景，相同的对话。

　　他这是……回到了刚进入考场的那个时间节点！

　　又一次被要求站在后面，又一次拿起手环。

　　沈澈发现了与第一次的不同点，手环上的五颗红心少了一颗。

　　太明显了，他们肯定是因为触发了什么条件，让考试陷入了循环。

　　而五颗心，代表他们只有五次机会。

　　他这时才发现那几颗心可以滑动，他用手指按着那几颗心，向左滑，随之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个小按钮，上面写着“手动重启”。

　　他立马将心恢复原状，这个重启按钮一按下去必然会直接失去一颗心，一定要小心别按到了。

　　打开队内聊天框，群里的队友已经聊得火热，话题都是关于循环的。

　　他注意到贺池烨给自己发了私信，应该是想着在群里说可能会很快被顶到上面去，所以特意给自己发了遍。

　　沈澈点进和贺池烨的私人聊天框，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怔住了，一个答案也浮出了心头。

　　【贺池烨：钟续死了。】

　　他连忙给对方回了消息。

　　【沈澈：什么时候？在哪里？】

　　【贺池烨：晚上十二点左右，在盛景佳苑，她跳/楼了。】

　　【贺池烨：但是我忘记是哪一栋了。】

　　发完这条消息，贺池烨懊恼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他刚意识到自己进入了循环，就立马去寻找失去意识前的那栋楼，但因为实在是很路痴，所以没有找到。

　　当时看见钟续跳楼的时候自己太慌张了，也没注意看看路标。

　　【沈澈：没事，我应该可以问到。】

　　回完贺池烨的消息，沈澈又翻了翻群里的对话，发现大家在十二点左右都待在各自的家里，并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连他自己在那个点也是刚入睡。

　　基本可以确定，钟续的死亡是导致他们循环的一个原因，至于还有没有别的原因，需要再进行寻找。

　　下课铃声响起，这次沈澈并没有走回座位，而是直接出了门。

　　“赶紧回来啊，五分钟后要考试。”

　　在走廊上遇见了抱着卷子的女老师，对方见他出来提醒了一嘴。

　　他点头答应，但是并没有这个想法。

　　绕着校园的围栏走了一圈，沈澈找到了一个和树挨得比较近的墙面，直接爬树从那扇墙翻了出去。

　　他目前需要尽快找到“沈澈”的母亲，问到钟续家的地址，在十二点前赶到钟续家。

　　但身为一个高中生，他没有手机，没有钱，更不知道母亲的电话。

　　翻遍了全身上下，他只找到了一张饭卡。

　　没办法，他确定直接到钟续学校门口堵人。

　　不过他边走还边给江禾发了条消息。

　　【沈澈：你看看能不能找到钟续，放学后带她一起从学校里出来，我方便找人。】

　　【沈澈：如果不行的话，看看有没有办法搞到钟续家的地址。】

　　【江禾：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