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丛林法则（完） ...
-
好冰。
贺池烨过低的体温似乎顺着唇部传递给了沈澈，他不禁打颤。
为了防止漏气，沈澈贴得很紧，吹气的速度缓慢而均匀。
这样的动作他做了好几组，贺池烨才终于呛咳出声，将肺中的水吐了出来。
“咳咳……沈哥咳。”贺池烨脑中不清醒，知觉还未完全恢复。
“别说话，小心又呛到。”沈澈一下下地拍着他的背，帮助他顺气。
缓了好一会儿，贺池烨终于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的指尖在唇上轻点了几下，抬眼望向沈澈时，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沈……”
只是没等他问出口，沈澈就用指腹轻轻按揉着他太阳穴上的鼓包，“这是怎么来的？”
贺池烨被迫将思绪抽离出来，努力回想。
“我从那上面掉下来的时候好像砸到了什么东西，可能是石头。”他回忆着。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没知觉了。”
他眼眸里因为浸了很多水，看起来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一缕一缕，随着眼睛眨动。
沈澈点了点头，意思是知道了。
两人在原地喘了几口气，休息了一阵子。
沈澈上岸时就看见崖壁处有一个洞穴，正好可以让两人有个临时歇脚的地方。
觉着对方已经无大碍了，他拉着贺池烨朝那洞穴走去。洞内暗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沈澈不时会踢到一两根树枝，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在地上摸索了片刻，捡起了两根树枝。这些树枝被保护得很好，并没有因为下雨而被淋湿。
他借着手环的荧光用最古老的方式取火，因为树枝有些微潮，他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火苗蹿起，跳跃的火光驱散了它四周的黑暗，洞穴里的一小片区域被照亮。
沈澈见有了光源，本想将手环关上，只是还没等他按到电源键，手环就自动弹出了一个全息屏幕。
上面只有几个大字：
“考试倒计时：05：00：00。”
计时器跳动了起来，开始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两人坐在火堆边，烘烤着湿透的衣服与头发，山洞外面漆黑一片，冷风“呼呼”地刮着，和他们所处的位置像是有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困了就睡一会儿吧。”沈澈说：“我一个人守夜就行。”
贺池烨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他道：“睡不着。”
任谁看着两个巨大倒计时在自己面前都没办安然入睡。
现在他们的手环应该是被考试系统锁定了，已经没法看到各队的人数。
两人低垂着头休息，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晕，原先紧绷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只是最后谁都没撑住困意，浅浅地打起盹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
“十。”
“九。”
“八。”
毫无感情的女声响起，上次听到这个声音还是几天之前。
“三。”
“二。”
“一。”
“成绩结算中……”
“恭喜蓝队考生获得了本场考试的胜利！”
刺眼的光线照射进洞穴内，迷迷糊糊间两人听到了考试系统的声音在播报。
“考生传送中……”
就在两人还没借着阳光看清洞内的场景时，周围便突然一暗。
沈澈身边的贺池烨不见了，只留他一个人在这片黑暗里。
他起身，走了几步。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和他最初在考试中心进入传送门的场景一致。
沈澈又向前迈了几步，他不知道方向，只是随便走。
不出一会儿，前方大亮，他回到了考试中心。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好好睡上一觉了。
*
考试中心食堂内。
今天的食堂异常拥挤，刚出考场的考生跟饿了八百年一样，从早上八点到晚上食堂里都坐满了人。
沈澈依旧是独自一个人找了个小角落坐着，闷头一声不吭地吃着东西。
“哇，沈哥。”头顶处有声音传来，“你连吃的都帮我准备好了啊。”
沈澈抬头，望见的站在他桌对面的贺池烨，对方不知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正两手撑着餐桌，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都是我要吃的。”
沈澈加快了咀嚼速度，等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了才道：“你要吃什么自己去拿。”
贺池烨看向桌面上的五六个盘子，盘内还都装着各种主食。
他眉头微挑，眼神中带着些意外。
对面的人看起来很清瘦，不像是能吃多少东西的样子。
经沈澈这么一说，贺池烨也没多问什么，自己灰溜溜地去窗口拿食物了。
回来后，沈澈又已经干掉了一碗面，正在喝汤。贺池烨坐在他对面，也吃了起来，只是偶尔要往他身上看几眼。
回考生中心后每名考生都换回了那套白绿色拼接的衣服，贺池烨视力不错，其实老远就能看见衣服上的图案。
一个大大的数字“8”。
沈澈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疑惑道：“你老看我干嘛？”
贺池烨向来心直口快，尤其是对着沈澈，他一直是有什么说什么。
“我在想，八区的人都这么厉害吗？”他并不是阴阳怪气，只是真情实感地想夸一下沈澈。
在考场时，他也猜测过对方来自哪个区，但都没往八区的方向想过。甚至连六、七区也没考虑过。
从小到大，贺池烨接触的人都不多，也很少跟自己区域之外的人有过交流。所以对其他区域的唯一印象也是从书上看到的，或是听长辈们提起过的。
当然，他自己对等级制度并没有什么感觉，更谈不上歧视别的区域的人。
沈澈听了他的话，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贺池烨的。
这一看，他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惊讶。
因为贺池烨袖管上的数字很大，笔画也很简洁，没有人认不出来。
是“1”。
贺池烨居然是一区人？
贺池烨看见他突然变化的表情，心下了然。
“沈哥，你来一区前听说了改法的事情吗？”他不确定沈澈知不知道这件事，于是问了问。
沈澈回忆了片刻，觉得有些印象，但和自己不想关的事情他一向都是听了就忘。
“几个月前，新首领上任后更改了考试法。”没等到对方的回应，贺池烨自顾自地往下讲。
“新法规定每位公民都要在成年后参加自己区域的考试，以此清除那些浪费资源的人。”
沈澈这才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但因为这个改动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而且考虑到有很多人年龄大了，参加考试和送命没什么区别，所以后来又注明，在法律实施前已成年的人无需履行此规定。
这回遭到的反对声就小了很多，除了那些没满十八岁的人和家中有小孩的父母，其他人几乎都没什么异议。
毕竟清理掉一部分人后，他们手中获得的资源也能更多些。
沈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心下一转，问了一句：“那你是……刚满十八岁？”
“是啊。”贺池烨抿了抿唇，“在新法实施的第二天满的……”
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很无语。
他家庭富裕，又是一区人，从小是被养尊处优地惯大的，几乎没吃过什么苦。
不过这种无压力的生活也让他习惯了摆烂躺平，导致上学的时候根本没心思学习，一朝被扔进考试里，连独自活下去都困难。
两人各怀心思，吃东西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各位考生请注意！”
“各位考生请注意！”
整个考生中心的所有广播都播报起来，食堂内的人陆陆续续放下筷子，抬头认真听着。
“恭喜各位考生完成第一场考试！”
“第二场考试将在七天后开始。根据规定，第二场为团队合作考试，请考生们在考试前及时填写组队表，交至传送大厅信息统计窗口。”
“具体细则已经发至考生手环中，请考生自行查看。”
沈澈点开手环，发现手环中有一个信封的小图标，图标右上角有个小红点。
在考试中手环受到考试系统的控制，可用的功能很少。如今出了考场，手环的所有功能便都得以解锁。
点开那个小信封，里面有几段文字，沈澈大致看了一眼。
第二场考试为团队合作考试，每个队伍要求不能超过六人，考生可以自由组队。
贺池烨也看完了，他刚抬头，还没对上沈澈的视线，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
“我就要吃这个蛋糕！”
“不可以，这蛋糕上面这么多糖霜，不知道加了多少色素。”
“那我要吃那个，烤串！”
“不行，烤串一看就不健康，吃了对身体不好。”
“哥！你是什么小老头吗？天天这么古板，没意思！”
一个女孩正蹦蹦跳跳地在熟食区逛着，她身后跟了个男生。
那名男生腰杆挺得笔直，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拿着夹子，但逛了一整圈都没找到心仪的食物。
“唉！”贺池烨朝他们的方向招了招手，试图让两人看见他。
“贺池烨？！”女生左右张望着，长长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不一会儿便看到了贺池烨高高举起的手。
“快快！”女孩拽起男生的衣袖，也不让对方挑食物了，催促着他朝座位那边走去。
两人很快就坐到了贺池烨和沈澈身边，他们也不怕尴尬，在沈澈抬头望去时，那名女生还朝他眨眼一笑，看起来很是俏皮。
“你快介绍一下啊！”
女生抬起下巴朝沈澈扬了一下，又对贺池烨说：“这才过了几天呢，又有新欢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丛林法则（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