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鹿的崩溃 ...
-
雪。
这是他永远忘不了，也认不错的味道。
这位从小陪着他长大的老朋友用先行的风告诉他，自己跨越了万水千山也要和他相聚，如果不能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和柴火，那他们将不会在下一个冬天重逢。
……
洞穴旁边的树很高，树干也很坚硬，雪山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去了更偏远的林子里。
这里有不少快死掉的树，它们的枝干很脆，水分也很少，雪山只是试探地伸出爪子按了按，这些树枝就簌簌地掉了下来。
雪山喜欢这个，他径直向自己身边最近的一棵树撞了过去，果然那颗看似粗壮的枯树便轰然地倒下了，雪山欢欢喜喜地收下了它的尸体。
雪山就这样连续地撞了好几棵，直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枯树后，他才停下动作。
在不远处突然有一点深红色的叶缘让他兴奋地冲了过去，毛茸茸的吻部在那里嗅了半天，他终于能确定这就是止血草。并且在止血草的旁边还有几株可以治疗肚痛的暖胃草，芽芽以前总是在冬天采这个给他备着。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爪爪刨开根部的泥土，将这些草完整地挖了出来，放进了自己背上的兽皮袋里。
……
终于洞里堆积了足够多的柴火和草药，这让雪豹忍不住得意地甩了甩蓬松的尾巴。
即使没有芽芽和亚，他一只豹也足以应对恐怖的寒冬。
而现在将一切都准备完成的豹子，终于要到了他最喜欢也是最重要的时候了——
吃饭，吃一顿美味的饭，吃一顿鲜美多汁的烤肉来满足他正在哀鸣的肚子。
在这种情况下，一顿烤鱼显然就显得不够格了，雪山没有再回去拿起他那张丑里丑气的网，而是选择向更远的内陆方向走去。
他需要去探查一下在这里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的大型动物以及美味的食物。
然而走了大半天的雪豹却不得不发出一声失望的呜咽，这里看上去最大的野兽也不过只是山头上几只在蹦跶的花里胡哨的野鸡，连一只稍微大一点的野猪都没有。
当然，野鸡和野兔子也不是不能吃，只是这些东西对于一只成年的雪豹来说，当一个饭后小零嘴倒是不错。
雪山舔了舔上颚，第一次开始怀念起雪域来，那些生长在雪山上的牛和羊，每一头都壮硕的不像话，一头就能让他吃上好几天，吃剩下的还能储存成肉干，作为最寒冷的日子时的储备粮。
如果失手没有抓到牛或者是羊，那那些乱跑的狍子和獐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它们没有那么大，但是肉会更嫩。
从记忆里那些鲜美的滋味退了出来，雪山遗憾地舔了舔嘴唇，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样美好的地方，怎么能连一头能看得过眼的猎物都没有呢？
难不成他只能去打鱼不成？
可他是个雪豹，不是渔猫！一想到自己编的那张破网，雪豹的耳朵就不自在地耷拉了下来。
蓬松的尾巴不耐烦地敲打着地面，雪豹抬起头看见了天上飞翔着的大鸟。
或许，我应该尝试着去捕一些鸟？
雪豹盯着它们比野鸡大了不少的身体，由衷地期盼着它们的捕鱼技术要比自己更厉害。这样在它们茂密的羽毛就可以不是硬邦邦的骨头而是让豹满足的肥肉了。
但是今天恐怕是来不及了，看来还得去抓鱼吧，雪山悻悻地掉头，正准备往回走，却忽然定住了爪。
他闻见了!
一股鲜活的血肉的气息，正从不远处飘了过来那香甜的气味正在冲他疯狂地摇着尾巴!
雪豹眯起眼睛，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当即掉转爪爪，顺着味道追了过去。
他大概冲了两个坡就到了那股味道的发源地，雪豹谨慎地蹲在石头后面悄咪咪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在这个坡下面有一群圆滚滚的家伙正在吃着草。
是羊!
是他心心念念的羊，一群彪肥体壮光看样子就知道伙食一定很好的黄羊!
它们的个头不如盘羊那样高大，但是每一个都有着圆滚滚的肚子，那样肥硕的体型让弯腰都变得艰难了些。
更妙的是它们头顶上的角是那样的小，与其说是用来防范敌人的武器，不如说是一个装饰品。
雪豹得意地想，即使是被顶上一下，他也是不害怕的，这样想着，他的喉咙里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呼噜声。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尝一尝这群可爱又迷人的小家伙们的味道了。
雪豹谨慎地在草丛中挪动着自己的位置，青草沙沙地从他的毛发中浮过，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和羊群们的距离越来越近，雪山几乎能看清黄羊们抖动的耳朵和它们脖子下面跳动着的血管了。
这让饥饿的雪豹更加激动了，他几乎立刻就锁定了那只最肥的羊，然后径直迈开了前腿冲着那只羊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那只肥羊却出乎意料地抬起了头和在半空中的雪豹对了个正着。
完蛋了，它看见他了！
雪豹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哀鸣，今天的晚饭恐怕要没着落了。
然而，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他发现那头肥羊黑豆儿似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任何害怕。
它就那样直愣愣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歪了歪头，发出了一声好奇的咩咩叫。
很快，它的叫声让旁边的同伴们也都转过了脑袋，一双双懵懂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离它们不远处的雪豹身上。
这倒是让落地了的雪豹变得有些茫然了。
这些羊不会哪里……出了问题吧？
不然它们看见了自己为什么不害怕？不跑？
在雪域，如果他的皮毛不小心露在了掩体外一点点，那些羊立刻就会撒开四只蹄子跑没影了。
但是现在，雪山已经冲到了它们跟前，这群小羊们却依旧没有跑的意思，甚至还有两只又漠不关心地低头又吃起草来。
雪豹不明白，但是已经送到嘴边的肉却没有不吃的道理。
既然它们不跑，那正好，省的自己跑了。
雪山干脆大摇大摆地扑到了他选好的那只大肥羊身上，干脆利落地咬断了它的喉咙。
而这只大肥羊果然也如同他预想的那样，丝毫没有任何的反抗，只是徒劳地蹬了蹬腿便直接死掉了。
而直到同伴倒下，围在他们周围的羊群才像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样，惨叫着跑开。
雪山并没有管它们，而是愉快地将这头大黄羊叼回了自己的洞穴里。
身后，那群羊看着他离开了，居然也停下了逃跑的脚步，就这样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
雪山叹气，唉，真是一群傻羊!
不过……
这个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恰恰相反，这群羊越蠢才越好呢，这样他就可以储存好过冬吃的肉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雪山把这里当成了一个自助的食堂，每天摇头晃脑地来到山坡下选出最肥的羊，然后又如第一天那样扑了过去，咬断它们的喉咙，拖着猎物回家。
如今他的家已经大变样了，吃剩的黄羊肉被他切成一串串肉条挂在门口的通风处等待着晒干。
三张黄羊皮被雪山仔细地刮掉了皮下的油脂，完整地放在了洞穴的最角落，那是他软和而温暖的床。
在洞穴的另一处则堆满了一座柴火做的小山，这些东西足够他熬过最寒冷的日子。
夜色已经降临了，雪山迫不及待的架起了篝火，然后选择了一个新鲜的羊腿架在上面。
听着羊腿上不断传来的滋滋声响，雪山忽然就想起了在雪域的日子。
在雪域，每一次捕猎都是极为危险的，受伤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兽人的头顶上。
即使芽芽和亚已经是部落里最出色的猎手，在最寒冷的那几年他们也不得不每天只吃一小块儿能维持生命的肉干。
羊腿已经完全熟了，雪豹从架子上抱下了羊腿，一口咬掉了最嫩的地方幸福地眯起了金色的眼睛。
可是在这里呢？
这里的冬天简直温暖的不可思议，连捕猎都像是小豹子们才会玩的游戏，那群傻不愣登的羊不仅不会攻击，甚至连逃跑也没有力气，永远都是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等着他来抓。
吃完了一整只羊腿，雪山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他蜷缩在火堆旁，将毛茸茸的脑袋舒服地枕在自己的前爪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在昏昏沉沉中，他看见了芽芽和亚的身影：“父亲……我可能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神国！”
当然，已经吃饱喝足陷入梦乡的小雪豹完全不知道在海岸的另一端，有另一个兽人正在为他睡不着觉。
身材高大的麋鹿兽人清正在借着月光烦躁地清点着他的羊群：“十四、十五、十六、十七……”
“该死的。”他焦躁地挠了挠头发，几乎要把自己头顶上那对漂亮的鹿角给揪下来，“不对，不对！我再从那边数一遍……”
“十三、十五……十七……怎么还是不对？！”
清崩溃地蹲下身：“我那三头羊呢？！我那最肥的羊呢？！它们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鹿的崩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