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愈》冰梨饼

4、白色杨树枝

　　“怎么？这条道是你家开的？还不让人走了？”杨一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陈愈眉头轻皱，沉声道：“说正事，你来这儿到底想干嘛？”
　　“来看你有多狼狈。”杨一迟扯了扯嘴角。
　　“你说什么！”陈愈猛地握紧拳头，狠狠瞪着他。
　　杨一迟低下头，抬手用力戳了戳她的肩膀，一字一顿道：“我来看你现在有多狼—狈—”
　　陈愈一把拍开他的手，冷声道：“你脸上那俩窟窿眼就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自己看看身后！”
　　杨一迟转头，见是刘芷怡，挑眉问：“有事？”
　　刘芷怡脸上泛起尴尬，小声道：“没，没事……”
　　“哦。”杨一迟应了一声，转回头又看向陈愈，“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我要说什么还用你管？脑子没病吧？”陈愈毫不客气地顶回去。
　　“我脑子要是真有病，你还能好心给我挂个脑科号？”杨一迟嗤笑一声。
　　“喂！你们俩给我过来！”
　　杨一迟和陈愈齐齐朝那边看去。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们俩！到办公室来！”
　　陈愈狠狠瞪了杨一迟一眼，低声骂道：“你大爷的，臭傻逼，都怪你！”骂完转身就往办公室走。
　　杨一迟跟在她身后，心里也暗骂：活该。
　　进了办公室，刘主任正端着茶杯喝茶，见两人进来，先是笑道：“真是郎才女貌啊。”
　　陈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杨一迟看她这副傻样，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哐”的一声，刘主任把茶杯重重墩在桌上，厉声骂道：“笑什么笑！你们都快高考了不知道吗？真以为我在夸你们？刚才那几句‘甜言蜜语’，敢不敢在我面前重复一遍！？”
　　“敢，怎么不敢。”陈愈抢在杨一迟前头开口。
　　“那你说，现在就说。”刘主任盯着她。
　　“你脑子是不是有泡！”陈愈脱口而出。
　　刘主任指着她：“你！你怎么还骂人呢！”
　　“我没骂啊，是您让我重复的。”陈愈理直气壮。
　　“你，你们俩！”刘主任指着两人，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一拍桌子，“明天都给我把家长叫来！”
　　两人转身刚要走出办公室，陈愈就故意撞了杨一迟一下。杨一迟踉跄着晃了晃，险些没站稳。陈愈轻嗤一声，先一步出了办公室。她慢悠悠地走到教室门口，喊了声：“报告。”
　　刘老师推了推眼镜，沉声道：“你站着。”
　　陈愈愣了下：“啊？”
　　“啊什么啊？”刘老师的语气严厉起来，“你谈恋爱倒敢这么明目张胆？才转来几天就开始了，还敢跑到教室门口谈！”
　　“不是，老师，我真没谈恋爱！”陈愈急忙辩解。
　　“还敢狡辩！”刘老师加重了语气，“明天把家长叫过来，咱们好好谈谈。回座位去！”
　　回到家，陈愈将书包狠狠扔到床上，转身走进客厅，扬声喊道：“妈，明天你得去趟学校。”
　　崔诗丽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随口道：“妈没空，让你杨叔去。”
　　“妈，真不行，必须你去。”陈愈语气笃定。
　　崔诗丽放下水果盘，打量着女儿：“那跟妈说说，到底因为什么？”
　　“老师说我谈恋爱。”陈愈闷声道。
　　“啊？”崔诗丽吃了一惊，“跟谁谈的？”
　　“不是，都是误会！”陈愈急忙摆手，“跟谁谈都不重要了，您明天去就行。”
　　一个小时后，杨一迟也回了家。看到正在客厅忙碌的杨振，他放下书包走过去，轻声说：“爸，明天你得去一趟学校。”
　　杨振头也没抬：“爸没空，让你崔姨去。”
　　“老师说我谈恋爱。”杨一迟低声道。
　　杨振猛地停下手里的活，瞪向他：“你还敢谈恋爱？”
　　“都是误会，而且必须您去。”杨一迟坚持道。
　　“那你跟谁谈的？”杨振追问。
　　“跟谁不重要，”杨一迟避开话题，“您明天能去就行。”
　　第二天——
　　办公室里，刘老师看着陈愈和她母亲崔诗丽，语气严肃：“陈愈家长，您女儿早恋，可得好好劝劝她。再过一年她就要高三高考了，谈什么恋爱？难不成他俩还能真结婚？”
　　崔诗丽皱了皱眉：“老师，我女儿说她没谈恋爱。您说的早恋对象，到底是谁啊？”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刘老师抬眼看向门口，对崔诗丽说了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随即扬声道：“请进。”
　　杨振推门进来，目光扫过办公室，当看到崔诗丽时，不由得愣了一下，发出一声疑惑：“嗯？！”
　　崔诗丽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回过头，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两位家长请严肃！”刘老师提高了音量，看向刚进来的杨振，又转向站在一旁的杨一迟，“你们俩的孩子，谈恋爱都谈得明目张胆了！还有杨一迟，你一个年级前三，凑什么热闹谈恋爱？！”
　　“停停停。”陈愈忍不住打断她，急忙解释，“我跟他就是场误会。”
　　“误会？狡辩什么！”刘老师显然不信，“怎么？杨一迟还能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现在你们俩的家长都在这儿，别再藏着掖着了，说实话！”
　　崔诗丽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劝道：“老师，您先别激动，有没有可能……这一切真的是误会？”
　　“对，他们俩不可能谈恋爱。”杨振也跟着帮腔。
　　刘老师瞪圆了眼：“怎么不可能？！”
　　崔诗丽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老师，您别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跟这位杨一迟的父亲，是夫妻呢？”
　　“啊？！”刘老师彻底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
　　杨振接过话头，解释道：“确实都是误会。我之前让杨一迟多关照一下阿愈，没想到让您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陈愈抬眼看向杨一迟，心里却忍不住自嘲：还关照呢，他在咱班门口，就是为了看我有多狼狈。
　　刘老师这才彻底回过神，脸上堆起尴尬的笑，连连道歉：“实在对不住，是我没弄清楚情况，误会你们了。”
　　崔诗丽和杨振异口同声道：“没关系，老师也是为孩子着想。”
　　“真是麻烦你们二位跑一趟了。”刘老师脸上泛着红，语气里满是歉意。
　　三人客气了几句便一同离开了办公室，屋里顿时只剩下陈愈和杨一迟。两人站在原地，目光在彼此身上打转，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眼底却都藏着点不服气的劲儿。
　　还是杨一迟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挑衅：“盯着我看什么？怎么？暗恋我？”
　　“你他妈才傻逼吧！”陈愈皱紧眉头，没好气地骂道，“我暗恋你？你怕不是做梦没醒吧！”
　　“哦，你要是真暗恋我，我得恶心死。”
　　“切，神经病。”陈愈白了他一眼，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你跟杨叔说一声，我今晚不回去住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回去。”
　　“用不着你假好心！”陈愈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刚走出教学楼，她就看见等在楼下的林嬉，连忙扬声喊道：“抱歉啊，让你等这么久。”
　　“道什么歉啊，”林嬉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愈老头’了？这么见外。”
　　陈愈挽住林嬉的胳膊，故意拖着长音撒娇：“哎呀～人家这不是觉得过意不去嘛。”
　　“哎哎，打住打住，别撒娇。”林嬉笑着躲开，“这招对我没用，别来这套。”
　　“谁撒娇了！”陈愈嗔了她一句，拉着她往校门口走，“赶紧走吧，还有一堆作业等着呢，再不写就来不及了。”
　　杨一迟回到家，杨振便看着他说：“你自己想办法，把你妹妹的联系方式加上。”
　　“我为什么要加她？她怎么不加我？”杨一迟反问。
　　“一家人留个联系方式有什么不对？正好你也劝劝她，让她回这儿住。”
　　“可是……”
　　“别可是了，你自己看着办，这周必须加上。”杨振打断他，语气没得商量。
　　另一边，陈愈和林嬉却聊得热火朝天。
　　陈愈凑向林嬉：“问你个事，要是你遇到个帅哥，正好是理想型，结果发现他成了你哥，你会怎么办？”
　　林嬉磕着瓜子，笑着打趣：“凉拌呗，还能怎么办？不对！”她突然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对杨一迟……”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陈愈坦承，“不过你放心，就是玩玩。你看，他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而且他今天还说什么‘我要是暗恋他，他得恶心死’。”
　　“但他真能同意？”林嬉有些怀疑。
　　“管他同不同意。同意，就谈，玩够了就分；不同意，就每天粘着他，让他觉得烦，恶心死他。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亏。”陈愈满不在乎地说。
　　“你可牛逼。”林嬉佩服道。
　　陈愈突然琢磨起来：“不过……该怎么弄到他的联系方式呢？”她盯着林嬉，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你帮我！”
　　“啊？”林嬉一脸茫然。
　　周五这天，聚会正热闹。
　　“来，大家敞开了玩，别拘束！”一个男同学招呼着，走到杨一迟身边，“好学生，别老闷着呀，你看大家玩得多尽兴。”
　　杨一迟只淡淡应了声：“嗯。”
　　“哎，跟你这好学生真是没话说。”男同学摇摇头，转身加入了玩乐的人群。
　　杨一迟对面，一群人正围着瓶子起哄：“这瓶子转到谁，谁就得玩真心话大冒险！”
　　众人纷纷响应：“好啊！谁都不准耍赖！”
　　瓶子在桌面上旋转起来，最终稳稳停在了陈愈面前。
　　林嬉突然开口：“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陈愈低下头，声音轻飘飘的：“随便。”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大冒险！大冒险！”
　　林嬉顺势指向杨一迟，扬声道：“陈愈，现在就去要杨一迟的微信！”
　　陈愈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林嬉，心里直犯嘀咕：不是说帮忙吗？哪有这么帮的？玩我呐？！”
　　陈愈慢慢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杨一迟面前，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加，加个微信。”
　　杨一迟抬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开口道：“诚意，说点好听的。”
　　“你是不是有毛病！”陈愈小声地骂道。
　　“那你拿出来点诚意啊，说点好听的。”
　　陈愈拿着手机有些不自在，小声地说：“帅，帅哥，加个联系方式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