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愈》冰梨饼

2、白色紫罗兰

　　“靠！林嬉，要迟到了！”陈愈急急忙忙套上校服外套，催声里带着点焦急。
　　“来了来了！”林嬉几步凑到她旁边，还不忘转了个小圈，扬着下巴问：“喂，愈老头，你看我今天漂亮不？”
　　陈愈没好气地拉住她的手就往门外拽：“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选美的？赶紧走，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哎哎！你慢点！”林嬉被拽得一个踉跄，急忙喊，“门还没锁呢！”
　　总算赶到学校，陈愈松了口气，说：“还好没迟到。你先回教室，我得去趟办公室，老师说会找我。”
　　“行，那我先走了啊。”林嬉摆摆手，快步往教学楼里跑。
　　陈愈整理了下衣角，快步走向办公室。她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开门，礼貌地说：“老师好。”
　　“哎，你来了。”一位女老师迎上来，笑着打量她，“你就是陈愈吧？你妈妈跟我提过了，我是你的班主任，姓刘。”
　　“刘老师好。”陈愈规规矩矩地应道。
　　“马上要上课了，走吧，去教室，我给你安排座位。”刘老师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数学书。
　　“好的。”
　　两人刚离开办公室，里面的女老师们就忍不住小声聊了起来。
　　“这孩子看着真乖，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长得也俊，白白净净的，看着就讨喜。”
　　教室内……
　　“好了，陈愈，你就坐第三排吧，旁边那个空位正好没人。”刘老师指了指座位。
　　陈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里莫名一动——那个空位旁边，就是她的好闺蜜林嬉。此刻林嬉正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睡得正香。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座位旁，伸出手指戳了戳林嬉的胳膊。第一下，没反应；第二下，林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第三下刚落，林嬉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带着起床气小声骂道：“妈的，谁老捅我……哇，龟龟！”
　　看清是陈愈，她瞬间清醒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声音惊呼：“你居然跟我同班，还是同桌？！”
　　“嘘，老师看你呢。”陈愈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示意她收敛。
　　林嬉吓得一缩脖子，飞快地瞥了眼讲台。
　　这时刘老师走了过来，敲了敲林嬉的桌子，半开玩笑地说：“林嬉，下次再上早自习睡觉，我就直接给你发张数学卷子做做，提神。”
　　林嬉立刻坐直了身子，笑着回应道：“知道了刘老师，保证不会有下次！”
　　“你这保证都快能凑成一本小册子了，我可不信。”刘老师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回讲台。
　　陈愈抿着嘴偷笑，凑到林嬉耳边小声说：“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惯犯呐。”
　　林嬉垮着脸，用气音嘟囔：“没办法，太困了嘛。而且我真不爱听刘姐的课，她讲数学跟念催眠咒似的，听两句就犯困，受不住，这是真受不住。”
　　“大家把上周留的数学卷纸拿出来，同桌互相批改一下。”刘老师拍了拍讲台，目光落在陈愈身上，“陈愈，你没有卷纸，去我办公室取一张过来。”
　　“好的，老师。”陈愈应着，起身往教室外走。
　　她小跑着穿过走廊，刚拐进通往办公室的拐角，迎面突然撞过来一个人影。陈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抬眼一看——是杨一迟。
　　杨一迟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她。陈愈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却也懒得跟他计较，闷头进办公室取了卷子，转身快步回了教室。
　　刚坐下，她就对着林嬉恶狠狠地压低声音：“我刚才碰到个‘楚楚动人’的生物！”
　　“啊？”林嬉正拿着红笔勾卷子，闻言一脸茫然地抬头。
　　“就是昨天嘛，”陈愈咬着牙，语速飞快，“我刚到我妈那儿，就站在路边，他正好迎面走来。我又不认识他，就随口问了句‘帅哥，加个联系方式呗’，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居然骂我有病！”
　　林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用气音说：“哈哈哈，你就这么直接说的？也太虎了吧！”
　　“他不加就不加呗，干嘛还骂人？”陈愈越说越气，笔尖在卷子上戳出个小坑，“什么人啊这是！”
　　“六六六，你俩这都算什么事儿啊。”林嬉笑得肩膀直抖，“一个敢直接要微信，一个张嘴就骂人，真是没谁了哈哈哈……”
　　“切，我今天还不想回家……”
　　“那就来我家呗，我一个人在家正无聊呢。”林嬉支着下巴说。
　　“好啊！我现在看见杨一迟这张脸就烦。”
　　下课后，“走走走，终于下课了！”林嬉拉着陈愈的手就往外走。刚到教室门口，杨一迟正在那儿等着，旁边还来了不少喜欢他的女生，他拦住陈愈，沉声道：“我爸让你今天回家住。”
　　“不回。”陈愈干脆地别过脸，心想：“这么多人喜欢他吗？太夸张了吧。”
　　“我这是来通知你，你爱回不回。”杨一迟说完转身就走。
　　“有病。”陈愈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骂了句。
　　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男生晃过来，冲陈愈挑眉：“处对象不？”
　　陈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径直往前走。男生的那帮朋友立刻起哄吹口哨，她猛地转身，眼神凶狠：“再起哄，我他妈打死你们！”
　　陈愈和林嬉刚走出教学楼，那几个混混就跟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
　　“喂，美女，加个联系方式呗？”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几步凑上来，拦在她面前。
　　陈愈皱紧眉头，侧身想绕开：“不加，走开！”
　　“哎，加一个呗。”那黄毛不依不饶地纠缠着。
　　杨一迟恰好从旁边经过，只是淡淡地扫了陈愈一眼，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转身便径直走开了。
　　“好好好，算你狠。”陈愈望着杨一迟的背影，暗自咬牙。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嬉，压下心头的火气小声的说：“先回教室吧，太难缠了……”
　　“嗯。”林嬉轻轻应了一声。
　　放学后，陈愈跟着林嬉回了家，一进门就抱怨：“那几个混混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正常，他们之前还追过我呢，跟神经病没两样。”林嬉撇撇嘴。
　　“那看来病的不轻，脸皮八丈厚。”
　　一个小时后，门铃突然响了。陈愈打开门，看见杨一迟站在门外，皱着眉问：“你来干嘛？”
　　“我爸让你回家。”杨一迟的脸上有个红肿的巴掌印，陈愈却没留意，只梗着脖子说：“不回就是不回，你自己说的，我爱回不回。”
　　杨一迟不想跟她废话，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冲屋里的林嬉喊：“书包拿来。”
　　林嬉赶紧把陈愈的书包递过去，这种家事，她知道不好多掺和。
　　杨一迟拉着陈愈走到街上，猛地甩开她的手，不耐烦地骂：“神经病。”
　　“你骂谁呢？！”陈愈炸了毛。
　　“骂你。”
　　“信不信我打你？！”
　　“怎么着，不服气？不服气你就受着。”杨一迟眼里带着点挑衅。
　　“我他妈忍你很久了！”陈愈怒喝一声，拳头带着火气猛地挥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杨一迟脸上。
　　陈愈看着自己还扬在半空的手，瞬间慌了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措：“你……你怎么不躲啊？”
　　杨一迟抬眼看向陈愈，语气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挑衅：“躲了，你岂不是更气。”
　　“我可没那么小气。”陈愈猛地收回手，嘴上硬邦邦地回怼，指尖却还残留着刚才一拳砸下去的钝感。
　　“车来了。”杨一迟忽然开口，目光直直投向远处驶来的公交车。
　　陈愈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几步，刻意和杨一迟拉开距离。她偷偷瞥了对方一眼，心里嘀咕：这家伙总找各种由头给她下绊子，现在被自己打了这么一拳，哪会轻易罢休？保准转头就跑去告诉她妈和杨叔，这么好的告状机会，他才不会放过。
　　回到家，杨振快步迎上来，看着陈愈温声说：“阿愈，我把那间房收拾好了，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今天我已经说过杨一迟了，他现在清楚自己有哪些问题……”
　　“我认为我没有任何问题。”杨一迟打断杨振的话，说完转身就上了楼，“砰”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客厅里霎时安静下来，陈愈有些尴尬地看向杨振，迟疑着问：“他……不吃晚饭了吗？”
　　杨振皱了皱眉，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气闷：“爱吃不吃，饿死都没人管。”
　　陈愈尴尬地笑了笑，没再多说。晚饭后回到卧室，她摊开作业本，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数学试卷。扫了一眼第一道题，她便不耐烦地把卷纸推到一边，皱着眉嘟囔：“数学这东西，真膈应人。”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头堵得慌——今天没忍住，一拳砸在了杨一迟脸上，这会儿满是愧疚。
　　“要不……上去跟他道个歉？顺便，正好问道数学题。”她拍了下枕头，眼睛亮起来，“嗯，就这么办，两全其美！”
　　拿着数学卷纸，她蹑手蹑脚走到杨一迟门口，轻轻敲了两下。没动静。又敲了敲，她小声嘀咕：“睡了？这才几点啊……”
　　“你干嘛？”
　　冷不丁的声音吓了陈愈哆嗦，回头就见杨一迟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她舌头瞬间打了结：“啊？没、没事……”
　　“手里拿的什么？”他瞥了眼她藏在身后的东西。
　　“没、没什么……”陈愈把卷纸往身后藏得更紧了。
　　“那你心虚什么？”
　　“我才没心虚！”
　　杨一迟往前一步，伸手就把卷子抽了过去，扫了眼封面，脸沉着：“不是我的卷纸啊。我还当你进了我的卧室偷卷纸呢。”
　　“你有病吧！脑子有泡就去治，我闲得慌偷你卷纸？找事呢？还有！我是那种人吗？”
　　“有病的是你吧。”他慢条斯理地回，“刚才说话舌头都捋不直，建议去医院挂个号。”
　　“你！”
　　“没事就赶紧走，看见你就烦。”
　　“你老骂我干嘛？”陈愈急了，嗓门也高了，“没屁搁楞嗓子找事儿呢？！”
　　杨一迟往门框上一靠：“那你找我到底干嘛？”
　　她深吸口气，把卷纸往他怀里一塞：“问、问题。第一题，还有第二题。”
　　杨一迟扫了眼题目，又把卷纸塞回她怀里，面无表情：“都选B，2B。”
　　“2B……”陈愈懵了下。
　　“两道题都选B。”他盯着她，“你也是个2B，基础题都不会，不如回家去种地。”
　　“嘴贱是不是？！讲题就讲题，骂什么人？欠揍啊！”
　　“哦？”杨一迟往前倾了倾，语气里满是挑衅，“然后呢？有本事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你给我等着！”陈愈攥着卷子扭头就走。
　　杨一迟站在原地，小声嘟囔着：“傻子，说啥她就信啥，果然是2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