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也要活着啊》明月生春

14、爱如一千个高挂在天上的白月亮

　　事实证明，就算跟着老妈学做菜，但是不实践只有理论的话，那也是行不通的。
　　比如煲汤需要不停的搅动里面的汤料，但是奶茶不行。搅一搅所有的茶叶碎的跟拼图碎片一样，碎的一片一片的。
　　“啊……”陆谷看着锅里一起一浮动的茶叶渣渣，对自己的人菜手残且脑袋空空的行为感到无力。
　　这种放在任何一家奶茶店里，让我喝出一滴茶叶沫子我都会觉得这真是白瞎了这杯好奶茶的挫败感居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好在，余舟看着锅里的茶叶碎渣渣想了一下，然后就像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来了一个没绣完的娟布出来。
　　成功解救了这锅奶茶。
　　“哇塞，余舟你好雅致。”陆谷盯着上面的绣花，笑出了声：“你究竟是有多闲，你要把一颗酸菜绣上去。”
　　“……这是菊花。”余舟正在用这块锈了酸菜，实际上是菊花的半成品帕子对这锅奶茶进行过筛。
　　“而且这个不是我绣的，是李诗雅她娘给她交代的任务。”余舟淡淡说道：“她娘要求她每月绣一幅女工给她过目，而我是当时唯一会缝补衣物的人。”
　　“所以她有空闲之余会来找我询问如何把绣花绣的更像花之类的这些问题。”渔舟想了一下还是摇头道：“不过很显然，她的天赋不在于此。”
　　“李诗雅，是那位一直跟在你们身边的神医圣手吗？”陆谷想了一下，好像是主角团一行人里面的奶妈。
　　“是。”余舟只答了这个字，却并没有说其他。
　　但是冷场很显然不会在这两人之间出现，因为陆谷总是能找到新的话题和余舟继续聊天。
　　“其实我觉得余舟你要是不当大侠的话，你当个厨子也能流芳百世。”陆谷如此赞叹道。
　　“为何如此之说？”余舟问道。
　　那还用说，为什么吗？你连奶茶这种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都能改良成和21世纪那种加盟连锁店里十几块钱的一杯的奶茶差不多的口味。
　　你不当这厨子，谁来当厨子？
　　“毕竟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做饭第二好吃的人，连陈有幸都想把你挖到他们家去干私厨。”陆谷真心实意赞叹道。
　　毕竟第一是我老爹那个惧内的男人。
　　“不过聊到陈有幸，还真是佩服陈夫人呢。”陆谷摇摇头笑道：“还真是佩服陈夫人，居然能把这只混世魔童养的那么好。”
　　余舟把奶茶找容器装起，只温声道：“是啊，很佩服陈夫人。”
　　成功把奶茶这东西研制出来之后，四个人都坐在院子里打算细细品尝一下这来之不易的好喝小饮料。
　　但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比如余舟把奶茶用汤勺一碗一碗的舀出来，然后端到了两个小孩跟前。
　　有种在汉堡店使用筷子的别扭感觉。
　　陆谷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别扭感，然后看着那碗悠悠然冒着热气的奶茶，心说就当糖水喝好了。正准备拿起勺子往边边稍微凉一点的地方慢慢的滋溜几口。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没成想陈有幸这个家伙猴急的要命，隐然忘记了自己其实也是一块生肉来着。于是吹也不吹就往喉咙灌去。
　　结果显而易见，他被烫到了。
　　奶茶撒了一地，把院子里细细密密的草烫熟了一大片。
　　“呀，少爷！”阿运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碗里的小甜品，连忙放下碗起身去看他家少爷有没有伤到。
　　最后的结果是，人没有伤到哪里，但是衣服湿了大半。
　　“余舟，你这里有啥地方能给这只小皮猴子冲一冲身上的奶味吗？”陆谷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两只小孩，问这里最靠谱的大人余舟该如何解决？
　　“……我去烧水。”余舟说道。
　　于是水烧开了，小孩也都被扒光了。
　　陆谷高兴的搓搓手，思索着先帮哪只小孩洗白白。
　　“余……余公子不行的。我不可以和少爷在同一个浴桶里洗澡的。”阿运急急忙忙起身，脸蛋被水蒸气蒸的通红。
　　然后这个红的跟蒸熟了螃蟹的小孩就被陆谷摁了回去。
　　“陈有幸，你说句话啊。”陆谷用皂角给人搓着头发，拿出了他给他家猫洗澡的架势，使劲的搓着人说道：“你看你家少爷点头了，今天你也当回少爷。”
　　陈有幸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阿运经常和他一起出门玩，也总是一起被夫子训斥。
　　仔细想一想，阿运和他其实也能算是很要好的兄弟了。
　　于是他伸出手，阿运就第二次被人摁回到桶里，还溅起了一大串水花。
　　“洗吧阿运，你家少爷我还缺个人搓背呢。”他顶着一头皂角搓出来的泡沫，闭着眼睛笑嘻嘻道：“让我也看看你能搓出来多少泥？”
　　陆谷看着两小孩，满意的点头。
　　“再加把劲，这俩小孩比过年的猪难摁。”
　　洗完了的小孩总是白白净净的，像裹上了面粉的桂花糕，香香软软。
　　“好了，让我们感谢搓澡师傅友情提供的服务，接下来就是搓澡师傅的洗澡时间了。”把人带到卧房里，铺好了被子又给两人睡前喝了点水。搞定了一切的陆师傅决定带着真正的搓澡师傅于师傅给自己搓一搓。
　　温香水软，月色正好。
　　陆谷给余舟把头发扎成一个结实的丸子头，确保一丝头发都不会沾上水之后对着镜子满意的左看右看说道：“死了那么久了，我的手艺还没有生疏嘛。”
　　余舟摸摸自己的丸子头，也跟着对方的自夸说道：“嗯，比我自己扎的好。”
　　“嘿嘿，那是。”
　　等两人真正的泡上澡之后，陆谷开始了他的泡温泉必备项目——拉家常。
　　“余舟，你是南方的还是北方的啊？”陆谷好奇，毕竟刚才余舟的搓澡手法不像是南方。
　　“不知道，我自打记事起就跟着师傅。”余舟把自己蜷缩在水里，头偏偏倚靠在浴桶边缘说道：“我……我没有问过师傅当时在哪里捡的我。”
　　嗯，是个坏回答。陆谷思索一下，然后笑眯眯捏了一下余舟的脸。
　　水面上的倒影显示出一个勉强被捏了一半笑容的脸，他笑嘻嘻的又继续问：“那余舟喜欢南方还是北方呢？”
　　“……不知道。”他回答。
　　或者说都喜欢。
　　啧，现在的主角都这么难沟通了吗？
　　“那你就进，为什么要住到这里来呢？”他不解，所以疑惑问他。
　　总不能是涂着山卡拉里面什么都没有强吧。
　　“……我不知道。”
　　在一声声不知道中，陆谷感到了阵阵带着困意的挫败感。
　　“没意思。”他嘟囔道。
　　感觉到了来自舍友的哈欠，余舟起身，擦干身体穿好衣袍，把屋子稍微收拾了一下又去看一眼自己家里的两个小客人。
　　打开门就发现了乱糟糟的床铺旁团着两团人——睡得大大方方的陈有幸和缩在一旁小小的阿运。
　　此男便默默的把陈有幸往旁边挪了挪，然后自认为给两个小孩都腾出了差不多大小的位置之后，给两个小孩都掖好了被子。
　　“真是的，都这么大小孩了居然还会踢被子。”陆谷打了个哈欠，打算回房间躺床上去去让自己也睡一觉。
　　“好了，我们也该睡觉觉了。”陆谷摸摸脸故作忧愁的叹息：“唉，自从遇见了这俩活宝之后，我再没有安稳的睡过一个下午觉。”
　　“脸都开始不再是如同豌豆公主般娇嫩了。”
　　真是想心疼的抱抱自己呢。
　　不过陆谷是困的不行了，很快就睡着了。
　　可是余舟却没有睡意。
　　他动了下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
　　他突然很想看看陆谷的样貌。
　　于是，一夜未眠。

　　陆谷做了个梦。
　　他看见了小时候的余舟。
　　这个梦很奇怪。不是第一人称，不是第二人称。
　　他像是漂浮在半空中，以一个旁观者的第三视角看待这一切。
　　年纪尚小的余舟扎着一个包包头在院子里洗手切菜，而那个只存在于小说传闻里的师傅余秋水正躲在家附近最高的那棵树上的树杈子那里睡大觉。
　　除了天上飞的鸟，余舟的家根本就是属于无人区好吧。
　　怎么会有人把家安在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他就这样看着mini版余舟一个人在院子里切菜，一个人烧水，一个人练剑，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向远处。
　　直到余秋水睡醒，然后漫不经心的捉了一只灰毛野兔子回家。
　　“我打猎回来了，这兔子怎么吃？”余秋水把兔子扔在一边，余舟把剑往旁边的木墩子一靠，然后从怀里摸了把小刀开始解兔子皮。
　　“师傅，家里没盐了。”余舟解剖兔子的动作并不熟练，血溅了他一脸。
　　余秋水拎着茶壶往自己嘴巴里倒茶，然后看了一眼那只已经血肉模糊到需要打马赛克才能放到网上的兔子，有点疑惑道：“你怎么连杀兔子都不会呢？”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不会让血沾到自己一点衣角了。”余秋水从余舟手里接过那把刀，开始自己剥兔子皮。
　　余舟在一旁局促的站着，手背在背后紧紧的扣着自己的指甲。
　　“对不起，师父。”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又不是在什么正常地方里长大的人。”余秋水没抬头，不在意的说道：“先去把脸抹干净，然后看一下你那衣服能不能洗干净。”
　　“不能就算了，我这个月赏金还留了一点。”
　　余秋水说到这份上，才抬头打量了一眼自己这个徒弟。
　　“是该给你买两身新衣服了。不然带出去老被季达山那小东西笑话。”
　　“哦，好……”余舟小时候呆呆的，面临大人的疑惑，只会点头，然后说好。
　　陆谷站在余秋水旁边，看着被他还养的不错的小孩。
　　很好，是有肉的小孩。
　　换好衣服的小孩悄咪咪的挪到了师傅身边，然后小心翼翼的靠过去。
　　余秋水此时已经把兔子处理完毕，正在烤兔子。
　　余舟就这样缓缓的靠在了师傅的边边，一点一点挪进去问道：“师傅，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新衣服？”
　　“你很想要吗？”
　　“……我听师傅的。”
　　“明天。”
　　师徒俩就这样静静窝在一起，听着柴火噼里啪啦的烤着兔子。
　　陆谷也悄悄靠近这个可爱的余舟身边，虚空捏了捏他的小脸。
　　果然再厉害的大侠，在生长期也只是一只可爱的小白团子。
　　陆谷靠在他的身边，静静闭上眼睛准备起床。
　　慢慢长大吧这里的小余舟，他要准备回去找那个已经长大了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