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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Chapter 55 表白的话, ...

  •   封辞柯跑至院门时脑子里那根弦还没来得及往回弹,他扶着墙站了几秒,回头看见房间窗户透出暖黄灯光。

      他咽了口口水,继续往外跑。

      冷风扑面而来,才意识到自己外套没拿,但他现在不想回头,往前一步踩进雪里。

      车灯在雪地里照出两束白色的光柱,光柱里有细碎的雪花在翻飞。
      他踩下油门,车子从院子里驶出去,拐上村道的时候轮胎在积雪上压出一道新的车辙。

      开了一段路,拐入国道放慢了车速,在脑子里回想最近到鲜花店在哪。

      镇上有一家,但貌似八点准时关门。

      他想到市里,那边的花店可能还开着,现在刚过八点,也许来得及。

      他把油门踩深了一点,车子在雪路上微微打滑了一下又稳住了。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雨刮器在前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落下来的雪刮到两侧堆成两条细小的雪脊。

      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市区,花店的卷帘门是拉下来的,门口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春节放假,初六营业”。

      他坐在车里看了几秒,又往下一个街口开,第二家关了,第三家也关了,第四家是一个卖盆栽的小店,门口的灯还亮着,但门是从里面锁着的,他敲了两下没有人应。

      他站在那家店门口的台阶上,雪落在肩膀上,融化在他毛衣纤维里。

      重新坐进车里,他把暖气调大,等身上的凉气散了才挂挡掉头。
      回程的路上他开得比去的时候慢一些,

      他想着怎么跟谢絮初说第一句话,想了十几遍,每一遍都在脑子里被自己推翻。

      他看到路口一棵树底下的雪地里有丛白色的花,他踩了一脚刹车,隔着车窗看了好几秒才辨认出来,那不是花,是一团被雪压住的塑料袋,白颜色的,被风吹到树根底下卡住了。

      他继续往前开,经过二伯家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车速。

      二伯家的院子靠路边,大门是铁栅栏的,里面种着一丛山茶花,这个季节正开着。

      那丛山茶花是白色的,花瓣层叠厚实。

      沉默半响,他给二婶发消息:二婶,我能摘你们院里的白山茶吗?

      至于为什么不给二伯发?
      大概他这时候已经鼾声震天了。

      【喻家阿五妹:可以啊,你摘去干嘛呀?】
      封辞柯打字:表白。

      发完信息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推开车门走过去,铁栅栏门锁着,他从侧面的矮墙翻了进去,落地的时候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发出一声闷响。

      那丛山茶花种在院子东边靠近窗户的位置,花开得正好。

      他蹲下来看了几秒,想挑几朵开得最好的,但手伸出去的时候又停住了。

      花是二伯种的,每年都打理得很仔细,开花的时候会剪几枝插在堂屋的花瓶里。

      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挑了三朵开得最盛的、没有一丝破损的,从花蒂处折了下来。

      仔细把三朵花握在手里,又从矮墙翻出去,落地的时候手里的花碰了一下墙面,他赶紧把手收回来检查了一下花瓣。

      开回村口的时候雪小了一些,他把车停在院子门口,熄火拔钥匙。

      手里握着那三朵白色山茶花,花瓣在他的掌心边缘微微颤动着,品相完好,没有破损。

      谢絮初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旧书,那本书不知道是从哪个房间的书架里拿来的,书脊上印着书名,字体已经被磨损得看不太清了。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门口的人身上。

      封辞柯站在门内,手里攥着三朵白色的山茶花,花茎从指缝露出来。

      他站在门口,毛衣的肩膀上洇出几小片深色,是雪落上去之后融化的印子,头发靠近前额的位置也湿了一小片。

      谢絮初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看着他,“你出去了?”
      “嗯。”

      “去哪了?”
      “去市里。”封辞柯的手攥着花茎,指节泛白,“花店都关门了,没买到。回来的路上路过二伯家,看到院子里的山茶花开了,就摘了三朵。”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花递到谢絮初面前,动作有点笨拙。
      。“你说在一起,我答应了。但是表白的话,应该由Alpha来说。”

      他站在谢絮初面前,雪水从发梢往下滴,落在脚下的地板上,洇出几小片深色的圆点。

      “絮哥,我喜欢你,是从你还在跑比赛的时候就开始的。”
      ,“你说只要我坐在车里就能赢,但是对我来说只要你坐在我旁边我就一定能赢。”
      “这句话不是冠冕堂皇。”

      “所以在一起这件事,我来提。你不用站到任何位置,你站在你原来的位置上就好,我会走过去。”他把手里的花又往前递了一分,花茎的断口处渗出的汁液沾在他指尖上,“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谢絮初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的目光从那三朵白色山茶花上移开,落在封辞柯的脸上,被雪水润湿之后比平时看起来更年轻的脸上。
      他的下巴抬了一下,“你先把手上的水擦一下。”

      封辞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尖还沾着花茎断口处的汁液,手背上全是水痕。他愣了一下,转身想找东西擦,被谢絮初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的手拦住了动作。

      谢絮初的手握住他攥着花茎的那只手,手指扣进他指缝里,把他手里的山茶花接过来放在窗台上,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展开,替他擦了一下手背上的水,又擦了一下指尖沾的汁液。

      他把纸巾叠好放在窗台上,“你哪来的花?”
      “二伯院子里的。”

      “你翻墙进去的?”
      “嗯。”

      “他明天发现花少了怎么办?”
      “我明天去跟他说。”

      谢絮初看着他那张被灯光和雪水映得发亮的脸,嘴角动了动,“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哪一句?”
      “最后那句。”

      封辞柯看着他的眼睛,“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谢絮初把那三朵白色山茶花从窗台上拿起来看了看,花瓣厚实,边缘微微卷曲,花蕊是浅黄色的,沾着一点夜色里的水汽。他把花放回窗台上,然后偏过头看着封辞柯,“愿意。”

      他伸手把封辞柯肩头那一片还没有融化的雪拍了下去,又把他额前那几缕湿了的头发往后拢了一下,“把湿衣服换了,别感冒。”

      “明天去跟二伯说花的事。”
      “我陪你去。”
      “好。”
      *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阳光还没完全照到院子里,二伯就在院子里发现不对劲。

      他起床之后照例去院子东边看那丛山茶花。

      那丛花是他种了将近十年的,每年冬天开得最好,他每天早上去看一遍,晚上再看一遍,有时候白天也要看两遍。

      他走到那丛花前面的时候脚步停住了,目光在花枝上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然后退后半步蹲下来,拨开叶子看了看。

      ?????????

      少了三朵,位置在向阳那一侧最粗的那根枝条上,摘断的口是新的,断口处还有湿润的汁液。

      二伯站起来的时候头发是竖着的,他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矮墙,矮墙上没有脚印,墙根底下有一块砖是松动的。

      “哪个龟孙子偷了我的花?”他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二婶正在厨房里煮粥,听到喊声从窗口探出头来,“大早上喊什么喊。”

      “有人偷了我的花,那三朵开得最好的白花不见了,被人连花带杆撅了。”

      二婶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哪个位置?”
      “这棵,向阳那一面,最大的三朵。”

      二婶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院子里拍了二伯后脑勺一下,“你别喊了,那花是我让辞柯摘的。”

      二伯转过头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让他摘的?”

      “昨天晚上。”

      “他昨天不是在家吃年夜饭吗,什么时候来摘的。”

      “后来来的,从院子外面翻进来的。”二婶的语气很稳,没有一丝破绽,“他说他要用,我看你那些花开得正好,就让他摘了三朵最大的。”

      二伯站在那里,目光在二婶脸上停了几秒,又在空掉的那几根花枝上停了几秒,嘴巴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他弯腰把手伸进那丛花的枝叶中间摸了一下花枝的断口,然后把那只手收回来,“他摘花干什么用?”

      “终身大事,”二婶说,“你个当二伯的出几朵花怎么了。”

      二伯蹲在那里,没吭声。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把手从花丛里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一下,“那他是给谁摘的?”

      “昨天晚上来的那个年轻人,他车队里的那个领航员。”
      “成了?”

      封二婶也不确定,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铁定成了,于是便斩钉截铁答:“成了。”

      二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院子外面的村道上,“你觉得那人怎么样?”
      “长得好看,说话也客气,老太太跟他聊天聊了一下午。”二婶撞了他一下,“怎么着,担心辞柯啊?中午不是要杀年猪吗,你瞅瞅。”

      “去去去,我可是他二伯,妈妈的二儿子,去看看人还要找理由了?”
      半晌不见自家老婆吱声,又不放心问:“我问那个豆包了,她说人谢絮初可是有钱人家的Omega,在网上还特别厉害,老多粉丝了。咱柯仔不会受欺负吧?”

      并非恶意揣测,自从大哥去世后,他就是这个大家里多顶梁柱,璀璀又体弱,生孩子太危险。
      封辞柯哥俩就是这个家的后,总得多考虑一些。

      二伯站在院子里,手从花丛里收回来,在那件旧棉袄的侧缝上蹭了两下。

      二婶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回了厨房,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用勺子搅了一下,把火关小,然后从碗柜里拿了一个碟子,装了几块酱菜放在桌上。

      二伯跟进来坐在桌边,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烫得他嘶了一声又放下了。他把碗往桌中间推了推,看着二婶的背影,半晌之后又开口问了一句:“你说那个谢絮初家里有钱,那他家里人会不会看不起咱柯仔?”

      二婶正在切咸菜,菜刀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她手上的动作没停,“你操这个心干什么。辞柯自己选的人,他自己心里有数。他从小做事就稳,你看他哪件事做砸过。”

      “那不一样,开赛车和找对象不一样。”二伯端起粥碗吹了两下,又喝了一口,“开赛车输了可以再赢,找对象要是看错人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你当初找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多稳。”

      二伯被呛了一下,碗沿差点磕在桌上。
      他放下碗,用筷子夹了一块酱菜放进嘴里嚼了嚼,“我那是运气好。”

      二婶把切好的咸菜码进碟子里端到桌上,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你那个运气好,是人家辞柯眼光好。昨天晚上那个年轻人我隔着窗户看了一眼,长得周正,说话也客气,老太太跟他聊了一下午都没嫌烦。你看看人家那教养,再看看你那个脾气。”

      二伯没有接话。他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又停下来了,“那我是他二伯,大哥不在了,我总得替他把把关。”

      “把关不是这么关的。你见过人家几次?”

      二伯被她说得噎住了,筷子悬在碗口上方好一会儿没有动。他把筷子放下来,“那你说我怎么把关。”

      “你别把关了,你少说话就行。”二婶把自己那碗粥端起来喝了一口,“等会儿辞柯要是来了,你别一上来就问东问西,先听听他说什么。”

      二伯闷闷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院子里那丛山茶花的枝叶上还压着一层薄薄的雪,白色的花瓣从雪层下面露出边缘。
      *
      封辞柯提着箱牛奶来了。

      二伯站在门口没有出去,他在门槛里面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进来,外面冷。”

      谢絮初跟在他身后,进门之前把鞋底在门槛上蹭了两下,蹭掉沾着的雪和泥。二婶已经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花生,放在堂屋的桌子上,“来得正好,刚炒好的花生,趁热吃。”

      “二婶,不用忙。”封辞柯说。

      “不忙,炒花生又不费事。”二婶拍了拍手上的盐粒,“你们俩吃早饭了没有?”

      “吃了。”

      二伯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把缸子放下,手指搭在缸沿上,目光落在谢絮初身上。

      “你就是絮初?”二伯开口问。

      “是,二伯好。”

      “我听辞柯他妈提过你,说你开车队。”二伯又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你们那个比赛我看了,电视上播了,画面转来转去的我没怎么看清楚,但解说喊你们车队名字的时候我听到了。”

      “那是录播,不是直播。”封辞柯在旁边接了一句,“前几站比赛的回放。”

      “都一样,反正我看到了。”二伯的目光在封辞柯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回谢絮初脸上,“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我父亲做投资,母亲以前是乐团大提琴首席,现在退了。”

      二伯点了点头,“那你家里人知不知道你过年不回去?”

      “……知道。”

      二伯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谢絮初,目光在那张年轻沉稳的脸上多停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封辞柯,“你昨天晚上的花是从我院子里摘的?”

      封辞柯的表情稳如老狗,“是,我摘的。”

      “那三朵是开得最好的。”
      “我知道。”

      “你二婶说你是拿去表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Chapter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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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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