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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olor of My World. ...


  •   *引入一个梗“色击”:
      人生来只能看到黑白两色,在遇到命定的另一半时,当事人会看到世间万物本有的颜色。

      //

      00.

      跟雷古勒斯交往是一件很吃操作的事情。

      01.

      巫师拥有魔法的同时,也拥有一种附带的症状。我问过妈妈为什么世界只有深浅不一的黑白色,妈妈回我说,色击。

      巫师生来只能看到黑白两色,在遇到命定的另一半时,当事人会看到世间万物本有的颜色——书上这么解释巫师们生来俱有的症状,我也就这么看着,没往心里去。

      毕竟十几年下来的生活经验够用,黑白色也只造成了微不足道的不便——比如说只能通过深浅来判断别人的学院,最接近黑色的是拉文克劳,其次是格兰芬多,接着是斯莱特林与赫奇帕奇。

      那是静态,动态要另当别论。

      我穿着灰色最深的拉文克劳魁地奇球服,扎起平常不怎么打理的头发,心不在焉地听着队长科纳的战术部署——可怜的史密斯昨天被几个斯莱特林纯血小姐推下了楼梯,找球手位置空缺,科纳被迫无奈来找我顶上。

      我拎着分量不轻的飞天扫帚,啃着潘多拉给我递过来的巧克力,科纳匆匆地小跑到我身旁,举起手指着十米开外的斯莱特林球队——我看不见颜色,只能通过认人来区分敌我。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对面也开始看我——我想是因为我是个生面孔,他们也需要认识一下——然后我对上了斯莱特林找球手的眼睛。

      奇异的洪流从他的灰眸处向外晕开,如同调色盘被艺术家失手打翻,各种各样的颜色交杂在一起,我的世界观迅速重构,不再只有单调的黑白灰。

      我意识到那是世界本有的颜色,而他是我命定的另一半——书上这么说,我也不确定。

      他对着我轻轻地点点头,礼貌疏离,眉眼中带着不易抚平的高傲,接着不再看我,目光移向地面。我眯起眼,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片灰色的湖泊古井无波。

      我打断了科纳对击球手塞尔温的介绍,向那位找球手扬了扬下巴:“他是谁?”

      不算特别激烈的风把我们的蓝色球服吹起,布料碰撞特有的柔和令人安心。

      “雷古勒斯·布莱克,斯莱特林找球手,我们一般叫他小布莱克——”科纳理了下稍微凌乱的头发,裁判的口哨声响起,我们跨上扫帚,离地而起直入空中,“他不怎么阴险,但是特别敏捷,找球手嘛——你不用提防他。”

      霍琦女士将绑着球的皮带松开,一抹金色迅速地嗡动消失,科纳躲过一个黑色的游走球,对着我俏皮地眨眨眼:“今天天气不错——”

      与斯莱特林打球不算是愉快的事情。

      科纳担心的成了真,对面的击球手将每个游走球狠狠地击向拉文克劳球员,而他们的追球手可以说是阴险狡诈,为了从我们队员手中抢过鬼飞球而无所不用其极。

      我躲过塞尔温向我击来的游走球,向准备将拉文克劳追球手斯克撞下扫帚的帕金森冲过去,换了他的临时躲避,斯克成功地将鬼飞球投入了球框。

      “非常完美的合作——”我听见西里斯·布莱克语气欣喜的解说,不感兴趣地转过身,避开塞尔温又击来的一球,翻转了一圈,眯着眼寻找那抹极易被忽略的金色。

      感天动地,我找到了金色飞贼——藏在塞尔温那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黄毛脑袋后面。我玩心大起,嘴咧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调转方向直愣愣地对着塞尔温冲去,他勉勉强强地躲开。金色飞贼也许是感受到即将被抓住的危机,它开始极其迅速地反复改变运动轨迹。

      我冲着塞尔温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接着加速去捕捉金色飞贼,耳旁的破空声渐近,想来是那位小布莱克也发现了飞贼。我们来来往往地互相超车,我的马尾打过他的脸庞,他的袍角拂过我的手腕,也算是有来有往。

      离飞贼近了,我握紧扫帚把,与雷古勒斯一同加速,我们之间靠得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雷古勒斯,把她撞下去——”塞尔温遥远的呐喊穿透凌冽的风声,带着点怒吼的意味。

      我冷笑两声,对斯莱特林那下三滥的打球手段表达了由衷的不屑。随即便改为了惊讶,雷古勒斯主动减慢了速度。

      我抓住那抹金色,飞贼的翅膀在我手中扑腾,欢呼声充斥整个魁地奇球场,斯莱特林的倒彩不绝于耳——拉文克劳以十分的分差险胜。

      雷古勒斯在我身旁缓慢停下,我看着他的灰眸,感觉到命运的变幻莫测。我们同年级,却在四年级魁地奇球赛上才遇到彼此,颜色是我们送给对方的第一件礼物。

      雷古勒斯垂下眼睑,风将他的睫毛吹得轻颤,身处高空而远离喧嚣,世界在那一刻只剩下他的声音。

      “缤纷的世界——也许是我唯一能够给你的东西。”

      02.

      终于结束了庆功会,我懒散地坐在双人宿舍里的沙发上,把那颗金色飞贼丢上天又接住,反复着这个消遣的动作。

      “潘多拉,”我叫住刚进门的朋友,把金色飞贼丢给她,“我能看到颜色了。”

      潘多拉摸索着飞贼表面的细小纹路:“感谢梅林。”

      她确实能说出感谢梅林——她一年级便遇到了灵魂伴侣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十一岁就能看到颜色,而我直到四年级才看见雷古勒斯。

      桌上摆着一本拉文克劳图书馆里借来的《生而高贵:巫师家谱》,厚重得能当板砖来使。此刻被我摊开翻到布莱克家族那页,雷古勒斯的名字在右下角,旁边是西里斯的名字——这足以说明这本书的悠久历史。

      “缤纷的世界——也许是我唯一能够给你的东西。”我慢悠悠地复述雷古勒斯的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巧克力球,“这是什么意思?”

      潘多拉把飞贼端端正正地摆放到书架的空位上:“于布莱克而言,血统论是他们难以跨越的天堑鸿沟。”

      绵滑甜腻的巧克力在我味蕾上炸开,我耸了下肩,混血的身份是我无法改变也不想改变的事实。

      纯血与混血只差一个字,却又似乎差了很多东西。

      对纯血家族来说,命定的伴侣是一回事,联姻的对象又是另一回事。

      但我和雷古勒斯还是在一起了。

      我把这归功于“色击”,这种与生俱来的症状有不可抗拒的强制力,将我们的命运牵扯到了一起。

      也许还有雷古勒斯的叛逆。

      我收到的情书是邮局的猫头鹰送来的,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那只猫头鹰啄走了我手里的面包,扑腾着翅膀单脚站立,我解下署名R.A.B.的信。

      只不过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对纯血家族来说这是禁忌,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雷古勒斯的来信字迹端正,字里行间带着无奈与顾忌。

      我找了个没人的房间看完那封情书,这花费了我一点时间,导致我上草药课的时间有点晚,踩着点踏进了温室。

      斯普劳特教授笑着跟我点点头,潘多拉一如既往跟谢诺菲留斯组了队,我还是得随机找一个伙伴。于是斯普劳特教授指了指一边没有伙伴的绿袍子斯莱特林,示意我过去。

      雷古勒斯。

      我抬了抬眼皮,松松散散地过去,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似乎我们从来不认识对方。

      一个巨大的、肥厚、黑色的鼻涕虫状的植物从土壤里冒出来,微微蠕动着,表面覆盖着一些闪亮的疙瘩——这巴波块茎实在不算是什么令人喜爱的东西,甚至有些恶心。

      斯普劳特教授布置的课程是从巴波块茎那儿挤出脓液。那是一种粘稠的黄绿色液体,并发出一种刺鼻的石油味。

      我嫌恶地皱皱鼻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雷古勒斯认命地戴着龙皮手套,挤压着巴波块茎,完成了两人份的任务。

      于是我们在一起了。

      这跟平常那种甜甜的校园恋爱不一样,反而更像是信友。我想起之前看的中文书籍,仿佛回到了路遥车马慢书信传情意的时代,只不过我们用的是猫头鹰。

      我们总是很小心地让猫头鹰将信送出去,然后通过邮局转送,隔上一天两天信才到对方手上,保持着一周两三次的送信频率。

      当然平常还是会有交流。

      比如掐着点一块进教室,比如他帮我处理草药植物,比如魔药课让我去打下手,比如魔法史给打瞌睡的我打掩护,比如课桌上有意无意碰到的手。

      再比如此刻我们宵禁后偷偷跑到魁地奇球场,坐着飞天扫帚飞到空中。

      “天堂是什么?”雷古勒斯从背后拥住我,防止我掉下去,他说那是他在门外等待时一位同学对门环问题的回答。

      我抬起手去抓空气,“你一定没有选麻瓜研究。”风从我的指尖掠过,带来夜晚的丝丝凉意。地上的草长得欣欣向荣,一股清新的自然气息扑面而来,泌人心脾。

      “是,没选。”他闷闷地笑了下,操控着扫帚飞得高些,然后又飞得高些。

      “麻瓜们有个宗教叫做基督教,”我看见了最高的拉文克劳塔,“这个宗教的信徒相信人的归宿是天堂,”里面还亮着光,想来是还有同学在研究,“那是个能给人带来安宁与幸福的地方。”

      古老的霍格沃茨哪怕在深夜也并未沉睡下去,在星空下生机勃勃。

      “那你一定是我的天堂。”兴许是风太大,怕我听不清,雷古勒斯重复了一遍,说出来如此浪漫——其实我们此刻就已经足够浪漫。

      于是我笑了,我低声叫着雷古勒斯的名字,我翻来覆去地念着雷古勒斯四个字。

      雷古勒斯,雷古勒斯,雷古勒斯。

      你也是我的天堂。

      03.

      “这大概是我做过最大胆的事了。”雷古勒斯无奈地给我们施了个幻身咒,躲在拐角处看着费尔奇从身边掠过并骂骂咧咧地向前跑去。

      这估计也是我们做过最疯狂的事了。

      刚出拉文克劳塔就迎面撞上费尔奇简直是今天最倒霉的事情,但我选择了拉着雷古勒斯拔腿就跑——惊喜、意外、刺激,我一向喜欢这些。

      费尔奇愤怒的大叫令我愉悦,算是报了洛丽丝夫人曾经挠伤我的仇。心情大好,黑暗的走廊似乎都亮了几分,雷古勒斯又给我施了个保暖咒。

      我狡黠地笑笑:“感受快乐需要承担等价的风险。”

      “你总是这么文邹邹的。”他抬手理了理我凌乱的发丝,把一绺发丝抿到我的耳后。

      我无所谓地慢慢走着:“你不也是一样?”他温和地笑笑,不置可否。

      我们的目的地是天文塔,那是霍格沃茨里拉文克劳塔之外最美丽的地方,至少我这么评价。

      月光如水,星光灿烂,今天是个好天气。

      费尔奇不会来这儿,谢诺菲留斯很笃定地跟我保证。他说那儿晚上有点冷,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都不会喜欢的。

      我本来想把我和雷古勒斯养的猫带来,听闻此语,将那只金渐层小猫留在宿舍,潘多拉很喜欢它——哦不,是他。

      他。潘多拉喜欢将动物们放到平等的位置上对待,我喜欢她的古灵精怪,也喜欢她对动物的态度——“生而平等——生是生来的生,也是生命的生”。

      小猫是雷古勒斯从神奇动物店买下来的,他说见到这只小猫就立刻想起了我,因为他觉得我的生命是金色的,熠熠生辉。

      我笑着说那雷古勒斯的生命一定是银色的,高贵的银色,温和的银色,经常代表信仰的银色,具有无限生机的银色。

      我们给那只小猫取名阿克图勒斯,我提的主意,因为是公猫,而且星星的名字一听就让人想起金色,那是璀璨,那是闪耀。

      潘多拉问过我为什么想到这么好的名字,我没告诉她这是雷古勒斯的中间名,这是我和雷古勒斯的秘密。

      扯远了。

      我抹去栏杆上的露水,用手指轻轻刮着,水滴一滴一滴掉落,我仿佛听见落地的温柔。

      仰望星空,我用手比着那些星座,磕磕绊绊地把它们认出来,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的天文学确实只能勉强合格。我叹了口气,嘴前跑出一片奔涌的白雾。

      雷古勒斯满眼笑意地环住我,抬起手指给我指那些星星,有一搭没一搭地复习到狮子座,我懊恼地发现那些遥远的水滴凝结成云雾,掩盖住了一部分夜空。

      “雷古勒斯,你在跟我玩捉迷藏。”我示意他看那颗狮子的心脏,它被挡住了。

      雷古勒斯没有看星星,而是有点好笑地看我,听完我小小的抱怨。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在跟你玩捉迷藏,你别来找我。”似乎想到什么一般,他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我侧过脸看他的眼睛,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灰色,没有之一,“我还就是要找你,你能怎么着呢?”

      他很迅速地说话,快到我几乎听不清:“我不会让你赢的。”

      我很笃定地得意起来,用手捂住他有些冰凉的脸颊:“我会赢的。”

      因为我前两天刚从一本古老的书籍里看到,色击这种症状是一种魔法永远携带的诅咒,也是一种双方都无法摆脱的纽带,只需要一个咒语就能到对方身边,即使一生只能用一次。

      他很乖巧地沉默了会儿,俯下身在我耳边低语。

      “那我的一生将当做胜者的奖赏。”

      圆月之侧,众星祈福,云纱飘渺,我们交换了一个朦胧的吻。

      04.

      学院的对立越来越严重,伏地魔这个名字被斯莱特林叫得愈发响亮,别人都称那群斯莱特林为食死徒预备役。

      攥紧魔杖,对塞尔温发了个飞沙走石——我刚好撞上他们在拿赫奇帕奇的两个低年级学生练钻心咒。

      我气得七窍生烟,一边护住那两个赫奇帕奇,一边找空挡反击。闹出的动静不小,潘多拉已经跑去找教授了,我在等着。

      其实我在硬撑,我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也不会像他们一样用恶咒,值得庆幸的是我的魔咒储备不少,还能偶尔给他们来上出乎意料的一击。

      不知道谁赶来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我发出几个障碍咒,挡住塞尔温他们离开的路,代价是塞尔温凶神恶煞地给我丢了个神锋无影,角度刁钻,我没能躲过。

      疼,钻心蚀骨地疼,血顺着我的手臂和魔杖滴落,玫瑰花瓣一般染红了地板。我一向怕疼,但我还是强撑着拦住他们,把我脑海里的咒语一个一个地往外丢,让更多的红色充斥着空教室。

      教室的门被推开,我知道我胜利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对上匆匆赶来的雷古勒斯那充满惊慌的眼睛。

      躺在床上刚刚醒来,医疗翼的气息钻进了我的鼻腔,魔药的苦味在嘴里蔓延,他站在一旁居高临上地俯视我:“我们不合适。”

      我挣扎着想要起来喝杯水:“你在开玩笑。”明明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没开玩笑。”他面无表情地扯起左边的袖子,上面是一个触目惊心的黑色印记。

      别人是食死徒预备役,他却已是食死徒。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可怕,“都让我觉得恶心。”

      他轻飘飘地甩下这句话,门轻飘飘地关上,我们的关系轻飘飘地结束。

      这些理论是我们曾闭口不谈的禁忌,现在却被他揭开得很彻底。我意识到雷古勒斯变了,他之前从不舍得同我说这些。因为我们都心知肚明这是最能伤害对方的利剑,一挥就见血。

      我们之间隔着血统,隔着纯血理论,隔着他们世界里的天堑鸿沟。

      我从未想过天堂是个那么容易崩塌的地方。

      但是我很平静,兴许是因为我早就构想过这种可能,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推演了千千万万遍。

      邮局的猫头鹰再也不会送来署名R.A.B.的信,草药课与魔药课上早就没了我的身影,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宵禁后约会过,我的兜里不会再有永远吃不完的糖果与巧克力——

      那些过往仿佛是一场疯狂的美梦,而我在颠沛中醒来,找不到幸福的踪迹。

      直到好几个月后我碰见雷古勒斯,他在走廊中央抚摸着阿克图勒斯,小猫惬意地翻开柔软的肚皮,呼噜呼噜地轻轻挠着雷古勒斯的手,长长的尾巴缠了上去。

      我驻足,阳光透过走廊边的玻璃,柔和地温暖着每一个生命。时间匆匆地从那一个个小格子里跳来跳去,雷古勒斯抬起头看见我,毅然决然地转身向走廊另一边走去。

      时间潜移默化会改变许多东西,我恍然发现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天真的女孩儿,这也许就是长大的真谛。

      让过去的过去,让未来的到来,我在情绪洪流之中漫步,沾身湿鞋也不在乎,我只是哼着歌向前走。

      把幸福化为怀念,将痛苦转为麻木,让雷古勒斯变为布莱克。

      于是我转过身与雷古勒斯背向而行,我们之间的距离逐渐拉长,这长度是一条阳光明媚的走廊,亦是我带着生长痛的一整个青春。

      阿克图勒斯蹲在走廊中间左右为难,犹豫而急促地呼唤着我们,直到拐角处释怀的泪水模糊了他的叫声。

      05.

      「幸福为何总伴随着不幸?」

      「因为万物守恒,幸福需不幸衬托,否则并无幸福与不幸之分。」

      桌上摊着一本妖精传说,手边放着笔记本与羽毛笔,我刚刚把这两句富有哲理的话语记下,准备写到给潘多拉的信里。

      一旁放着巧克力球,那是潘多拉刚刚寄过来的,猫头鹰在我桌上落了几根褐色的羽毛,我将其拾起放进信封里。

      阿克图勒斯慵懒地窝在我腿上,我顺着他的毛,暗暗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给他洗个澡,但要先悠闲地度过充满圣诞气息的一日。

      变故来得很突然,很久以前那种奇异的洪流再次出现,漂洗着万物,眼前的色彩大块剥落,如雪花屏一般彩色与黑白色交织。

      我想起书上说找到命定对方后只有一种可能会再次失去颜色,那就是对方死亡。

      拥有过又失去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巫师会殉情,这是我一直困惑的问题,此刻迎刃而解。但那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在这紧急关头不重要。

      我疯了一样去翻动记忆,几年前看的那本书已经有些模糊。

      魔法永远携带的诅咒。

      对方无法摆脱的纽带。

      天文台,狮子座,捉迷藏,下赌约。

      他曾让我不要找他,分开之后我也再未有行动。

      他曾用锋利的双刃剑用力挥向我,他曾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努力推开我,他曾用避之不及的态度数次冷落我。

      可是我恨他吗?

      “Livoat.”

      ——我想我是不恨的。

      因为他也曾不顾一切地飞奔向我。

      我们疯狂,我们偏执,我们相爱。

      于是我顺着命运的丝线,来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岩洞。

      接下来的事情如同噩梦一般进行,阴尸感受到活人气息的存在,爬上岸边想要把我拖下去。我施了一个烈火熊熊,顺着他们退开的空隙看见不再挣扎的雷古勒斯,他的魔杖从袍子的口袋里掉落,悬在他上方与他一同缓缓沉落。

      我用了进阶的火焰咒语,疯了一样跳下去把他捞出来,我一直在向梅林祈祷,因为雷古勒斯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呼吸,我不确定他能否活下去。

      忘了是怎样出的岩洞。我只记得好像是乘着一条幽绿色的小舟,手上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隐隐作痛。

      感谢梅林,也许是路途的颠簸让他往地上吐了几口水,并幽幽转醒,我给他丢了几个基础的治疗魔咒。

      时值冬日,天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我们在寒风中颤抖,两人都浑身湿透,像是刚刚淋了一场大雨,而我们无法闪躲。

      我叫着他的名字抱住他,他的手抬起来像是要推开我,我大喊了一句你别想再推开我。

      颜色是我曾经不奢求拥有的东西,而现在失去色彩已是我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他的手僵住了,我们陷入了沉默,一阵仿佛横穿亘古的沉默。

      接着他推开我的动作变成了抱住我。

      “你赢了。”

      我给了他一拳,很轻的一拳。

      “谁又真的在乎呢?”

      反正我们都遍体鳞伤了。

      -END.

      /

      “Livoat.”自创,意为“命定之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olor of My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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