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号权限》Candy罐装糖兔

8、第7章 算账

　　某别墅区，段寄言家。
　　四周的区域恍若空城，没有光亮，没有声音，使得高处俯瞰下去，这栋亮着灯的别墅十分突兀。
　　院子的地面上看不见方才的花花草草，它们已经被零零碎碎的冰雹，大片大片的雪和贴近地面的，稍有些浓重的雾霾给彻底掩埋了。
　　二楼延伸出来的阳台没有灯。一个身影站在上面，手仿佛感觉不到冷似的握着冰冷的栏杆，任由细碎的雪花落在手背上。是段寄言。
　　段寄言屈起手指，指尖在铁栏杆上轻轻落下。
　　“铛。”
　　漫天飞雪骤然一顿，融化，变得细长而透明，化作毛毛雨落了下来。段寄言从身后变出那把黑伞来，打开撑开在头顶，随即右手一晃，装着酒液的高脚杯出现在他修长的指间，琥珀色液体微微晃动。
　　他抿了一口，无可奈何的自言自语道：“我刚才吃饭就想说了……这还原度也太差了，程宇这个……罢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段寄言手指在伞柄上叩了叩，半空中的雨凝固，消散，屋子上方的云层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遥远天边的一弯月亮。
　　他将伞随手放到一边，腾出手来拿手机。信息是他的车辆管理系统发过来的，大致意思是说他的车五分钟前更改了目的地，现在位置不明。
　　位置不明？怎么可能？晨晨把他的车造哪里去了？
　　段寄言闭上眼，整座城市的地图在他脑海中铺开，所有细节随着他的意念都清晰可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死角。
　　半晌他缓缓睁眼，眉头却皱了起来：“晨晨人呢？”
　　他找不到车子，也找不到向榆晨人了。
　　就像蒸发了一样。
　　忽然，段寄言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沉寂的城市。
　　“晨晨终于是发现了啊……”
　　不远处，一束光自虚无中探出，照亮了黑暗的街道。一辆车无声无息出现在别墅门外，正是段寄言失踪的车。
　　向榆晨拉开车门下车，隔着厚厚的雾霾，一眼看到了阳台上的段寄言，忍不住磨了磨牙。
　　段寄言似乎是笑了，只见他抬手一挥，雾霾顿散，积雪消融，不见踪影。
　　半小时前他亲眼看着关上的别墅门再一次打开，这是来自别墅主人无声的邀请。
　　都找上门了，岂有拒绝的理由。
　　向榆晨再次抬头看了段寄言一眼，进了屋。
　　·
　　段寄言站在阴暗中转身，正对着的楼梯间，向榆晨一步一步走上来，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隐忍的克制：“……你知道我是怎么避过你的视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过来的吗？”
　　段寄言笑了：“0号权限是吧？你打电话去找了程宇，告诉他你已经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他包怂的，你跟他要什么权限他就给你什么权限。对吧？”
　　向榆晨脚步顿了顿。
　　“让我猜猜你跟他要了什么权限？能这么快过来，升级了移动权限；我找不到你和车子，你让他把我的部分权限给禁了？不太可能……”
　　“闭嘴！”向榆晨忍无可忍。
　　“啊，我知道了。你屏蔽了管理员001，对吧？”段寄言对视上向榆晨的双眼，温柔一笑。
　　“你，明明全部都知道……你在演戏……”
　　“嗯。”
　　“我去你的！”向榆晨再也忍不住，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段寄言面前，四目相对，向榆晨一拳挥向段寄言的脸。
　　段寄言不慌不忙抬起手。
　　时间变得缓慢，静止。
　　在段寄言指尖触及到向榆晨手腕的那一刻，向榆晨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段寄言慢慢的掰开他紧握的五指，把手慢慢给他按回身侧。
　　段寄言把酒杯换了只手，冰凉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怎么还是这么傻呢……你都能威胁得到程宇了，怎么不直接把他的最高权限拿过来？”
　　“骗子……段寄言你个骗子！”
　　段寄言拭去向榆晨因激动涌出的眼泪：“没有拿到root权限，那怎么打得过001号管理员，一个仅次于0号权限的存在呢？”
　　“大骗子！演戏骗我那么久，骗唔……”
　　段寄言的手顺势捏住他下巴，吻住向榆晨的嘴唇，把他的话吞进了纠缠的呼吸间。
　　“谁教你的这么大意？”
　　要是向榆晨能动，他现在一定一巴掌呼段寄言脸上：“你不是我教授吗！不是你教的谁教的！”
　　“这会儿带入了？终于肯叫了？”段寄言无奈笑了，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他的嘴角：“这么久了你哪一回肯叫我一声教授？真的是……”
　　“但我不是你的教授，我是你的男朋友啊……晨晨。”
　　“晨晨，这回是我有错在先，先出去我再慢慢和你说好吗？”段寄言亲吻他的额头，静止解除，向榆晨浑身松懈下来，软倒在段寄言怀中。
　　向榆晨不打人了，也不骂人了，唯有泪水一直止不住的滑落，无论如何都忍不住。
　　段寄言这个坏东西，骗自己那么久，不折不扣的大骗子……但是，但是……
　　但是自己最终还是回到了他身边啊。
　　段寄言，一个近乎扎根进他生命里的名字，一个知道他所有脆弱不堪的人。
　　他离不开，割舍不下，放弃不了。
　　“……嗯。”向榆晨这一声带着很重的鼻音，随即话锋一转：“你给我一个不落全部解释清楚，少一个我揍你一下，现实里你限制不了我。”
　　段寄言有些想笑，心想怎么限制不了你，也不看看被压床上的是谁。但他还是把怀里人揽得更紧，哄到：“嗯，答应你。现在带你出去。”
　　话音落下，一道白光闪过，两人消失在原地。段寄言手中的高脚杯坠落在地，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屋里炸开，哗啦碎了一地，带着琥珀色酒液的碎玻璃在暖光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瞬转即逝，随即被黑暗与坍塌吞没，化为莹蓝代码消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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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世界，某处地下室。
　　一台看起来精密又有些简陋的仪器不知何时没了声，半晌所有指示灯熄灭，一旁坐在扶手椅里的男人终于抬眼，“咔哒”一声关掉了仪器的总电源，再将地下室的灯打开，使人看清了地下室的全貌。
　　这是一间装修得很好的大地下室（大概就是吞并了旁边的左邻右舍几家的地下室吧，有钱就是任性），光明敞亮，有几分实验室的冷硬风格，各种大型仪器有序摆放着，有的静默已久，早已落灰，有的直到现在依然在嗡嗡运转着。
　　莹蓝光芒星星点点自那台仪器中浮现，慢慢组成一个成年人的轮廓，片刻后变成一个看起来活生生的人坐在仪器上，双腿一摆一摆的，伸出食指戳戳扶手椅里的人：“白起？我出来啦！”
　　白起扭头看着他：“怎么样？”
　　程宇撇撇嘴：“段寄言那家伙把向向带出去了，还顺手轰了小世界……嗤，就不该给他那么大权限……虽然劣质但好歹是我的第一个成品唉。”
　　“百分之八十的基础都是程楠打好的。”白起一语道破。
　　“嗯，好吧，我是捡漏的，我承认。”程宇晃腿的幅度忽然变大，“不小心”踹了一脚白起坐着的扶手椅：“但向向刚才怪可怕的……呼，他电话开麦的那一刻我差点掉线……幸好最后正面对上他的不是我。”
　　“迟早会见面，你躲不开的，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来找你。”白起双手撑着扶手，准备起身：“晚了，回去睡觉。”
　　“啊小起！”程宇快出了残影，一把粘白起背上，贴着他后颈蹭了蹭：“带我上去，陪我洗澡。”
　　“……”
　　“求你了！”
　　“……”
　　“喂！”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