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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小丑 一股电流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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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栋楼被划分成三个区域,十支队伍被节目组分散安排在各层。游戏开始五分钟,没有人轻举妄动,谁都不愿意做第一个露头的人。但这种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队练习生藏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储物间内,忽然有人把耳朵贴向门缝,压低声音道:“奇怪,我怎么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旁边人怀疑:“不可能吧,这种时候还敢光明正大地出现?”
“真的,真的有人!”
几个人凑到门边,屏息凝听。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悠闲。
“这也太嚣张了吧?”
“我看一定有鬼。”
也有人有不同意见:“但这是个机会,咱们总不能一直窝在这儿什么都不做啊。”
争论间,一个人站了出来:“我去。”
是陆辰。
他手插着兜,有种装逼的帅感:“我去看看是谁在搞鬼,要是我没回来,你们就赶紧换地儿藏。”
无独有偶。
同一时间也有人在感叹:“有点嚣张了吧!”
薛长英蹲在楼梯间的阴影里,透过消防栓的玻璃反光,看崔澜大摇大摆地来回踱步,对方甚至还有闲心冲转角处的摄像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得一脸无害。
“他是真不怕被人围了啊……”
“怕什么,他就是我们撒出去的饵。”商九月蹲在薛长英旁边,眼睛盯着走廊的另一头:“鱼不上钩,饵白撒。”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闪出一个人影。
陆辰才走出藏身地,视线便锁住了前方晃来晃去的崔澜,他眉头一挑,浑身的不耐烦终于找到了出口——这个游戏总算不无聊了。
他长腿一迈,直直朝着崔澜走去。恰好此时,崔澜背对着他,那张名牌在灯光下白得刺眼。陆辰脸上浮出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崔澜震惊失措的狼狈姿态……电光火石间,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阵风,缓缓拂过他的后颈。
不对,不是风。
风没有温度,也没有那种湿润的,带着另一个人气息的触感。那呼吸从后颈最脆弱的一小片皮肤上掠过,像羽毛,又像指尖,慢悠悠的,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佻。
仿佛被一股电流从尾椎一路麻到了头顶,身体竟先于大脑作出反应,陆辰整个人僵在原地,根本来不及转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只修长的手肩侧伸来控制他,另一只手的指尖精准地捏住了他后背的名牌边缘:“撕拉——”
清脆的声音让陆辰打了一个激灵,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转过头。
商九月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拳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睫毛投在眼下的小片阴影,近到他能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气。对方的呼吸还没平复,微微有些喘,那气息又拂过陆辰的下颌线。
“得罪了。”商九月手上还拿着“陆辰”的名牌,对上陆辰恍若呆滞的目光,他唇角弯了一下,语气真诚道。
陆辰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猛地扭过头,大步流星地往回走,走得比来时还快。
崔澜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双手抱胸,一脸看戏的表情:“商老师,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故意什么?”商九月一时没明白:“你是想说,我故意让薛长英去埋伏陆辰的队友?”
崔澜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看了一眼陆辰消失的方向,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薛长英和沈文行也拿着一叠名牌回来了,兴奋极了:“队长,幸不辱命,下面我们要去哪儿?”
“我们得回去看看司洛白和赵悦扬。”初战告捷,商九月高兴归高兴,却没有丧失冷静:“我们能当黄雀,别人同样也能。”
游戏开始半个小时,整栋楼已经活了过来。
赵悦扬带着司洛白躲在二楼的楼梯间,神情紧绷。此刻,楼上楼下同时回荡着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怎么办,我们还能不能退回去?”司洛白有点紧张。
赵悦扬抿唇:“来不及了……”光从他听见的声音推测,至少有三个人已经朝着他们这层楼来了。“怕了?”他瞥了司洛白一眼,语气不像嘲讽,倒像是在确认。
“不怕。”司洛白强撑住,缓了缓道:“……你说,他们会来找我们吗?”
赵悦扬想说“不会”,但本该万分笃定的话,却并没有说出口。不知想到什么,他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差:“在这里,永远不要指望别人。我们往下冲。”
司洛白咽了咽口水,想说再给自己一分钟,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没头没脑的叫喊:“别动!我们来了!”
赵悦扬的脚步停了,熟悉的声音来自薛长英。搞什么,喊这么大声,是生怕自己的位置不被暴露吗……等等,刚才追着他们的脚步不见了。
司洛白猛地抬头:“薛长英把人钓走了。”
赵悦扬松了口气:“是,我俩等等他们。”
很快,崔澜从楼上拐角处窜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沈文行。
“你俩没事吧?”崔澜眼睛一扫:“还好我们赶上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俩在这?”赵悦扬问。
“那还得是九月聪明啊。” 崔澜一脸的与有荣焉,他一边带路一边解释:“我们回原地没看到你们,就知道出事了。但既然没被通知淘汰,说明你俩还没被抓到。九月提前画了整栋楼的布局图,猜你们最可能藏在楼梯间。他便让薛长英大喊大叫把人钓走,我和沈文行再来找人。”
赵悦扬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司洛白倒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客气什么,一个队的。”崔澜摆摆手,侧耳听了听楼下动静:“现在安全了,先上去跟九月汇合。”
赵悦扬却拦下了他:“我和司洛白还一个都没撕到,就这么回去,我不甘心。”
沈文行侧头看他:“你想做什么?”
赵悦扬活动了一下指节:“现在,我们这儿有四个人。你们说呢?”
*
薛长英站在一旁警戒,商九月靠着墙,手上动作不停地完善着纸上的布局图,直到四人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跑来,他才抬眸:“遇到麻烦了?”
赵悦扬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别过了脸,又硬生生扭了回来:“是别人遇上了我们这个麻烦。”他挥了挥手里的名牌,“四张!”
商九月笑了笑,觉得他有点像幼儿园里向老师邀功的小朋友:“干得不错!加上你们撕掉的,我们现在已经有九张名牌了。”
“我去,九张!我们这是发财了啊!”薛长英兴冲冲道:“队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干?”
商九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就在刚才,广播通报已经有三个队伍被淘汰了,也就是说,除了我们之外,场中现在还剩下六队。保守估计,至少还有二十张名牌。我的建议是,我们蛰伏。”
“啊,不撕了吗?”
薛长英有点不甘心,但他没听懂,其他人却明白了。
赵悦扬哼了一声:“不是不撕,是不去硬碰硬。我赞同队、长的话……”他恍惚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刚才居然自然地说出了“队长”两个字。
“我也赞同队长的策略。”司洛白鼓起勇气加入讨论:“现在更着急的是其他队。他们手里的名牌少,时间紧,心里肯定比我们慌。要是我们逼迫得太紧,反而会迫使剩下的队伍团结起来对付我们,风险太大。相反,我们原地不动,守住自己的地盘,他们自然会像飞蛾扑火一样送上门来。到时候我们再各个击破,稳赚不赔。”
他说完,才发现所有人正盯着自己看。薛长英张大嘴巴,满脸惊奇。赵悦扬眉头挑起,刮目相看,而商九月,更是满含欣赏,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司洛白立刻低下头,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恨不得挡住自己羞窘的脸。
崔澜自言自语道:“哇,我们这个队伍可越来越像样了。”
沈文行听到了,不由扶了下眼镜。
是啊,明明前几分钟他们还是各怀心思的散兵游将,仅仅一个游戏的功夫,游离在外的赵悦扬开始叫“队长”,社恐疏离的司洛白晓得主动发表想法,连惯于讨好的薛长英也不再害怕得罪人,和他人配合默契……
沈文行感觉自己亲眼见证了一个团队的诞生,而这一切都绕不开一个圆心——商九月。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沈文行用充满探究的眼神凝视着对方,没有大吼大叫的发号施令,无需刻意彰显存在感的表演,甚至从没说过一句“我是队长”,可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靠向他,就像生铁遇见了磁石,无声无息,又不可抗拒。
商九月忽然抬起头,目光恰好与沈文行撞在一起。那一眼很轻,像疑惑于“怎么了”,又像什么都没问,只是平静地、坦然地、不带任何审视地看着他。
沈文行愣了一瞬。他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一个表情严肃的旁观者,一个追求理性的盘算者。那一刻,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沈文行忽然清醒了。
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如此自大了?
从初舞台起,他把商九月当成自己对抗父母的完美棋子,以为对方需要自己的经验人脉、圈内见识才能稳居高位,把自己视作对方未来最好的支持者和幕后推手,可事实上呢?
商九月根本不需要他的指点,也不需要谁谁谁的托举,他靠着自己扎下去的根便足矣。
沈文行苦笑,他还真是一个小丑,想给商九月上课?明明最该被上一课的人,是他自己。做什么推手,最该做的分明是队友才对啊。
幸好。
幸好现在醒悟,还不算晚。
——有人在明悟,有人在吵架。同一楼层同一时刻,另一支队伍,氛围却完全不同。
顾尘靠在墙边,低着头看地,耳边听着两人的争吵。
霍哲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嘎嘣响:“郑明野,你听得懂人话吗?刚才为什么不听指挥,差一点,我的名牌就要被撕了!”
郑明野冷笑:“差一点,那不就是没有嘛。更何况,你那算什么指挥,只是叫人来保护你。你怎么不看看我旁边围了几个人,我去回援你,谁又来帮我?!”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
和顾尘一样,其他人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们两人。笑话,谁敢去劝?上一个去劝的人,已经被两人灰头土脸地骂了一顿。
从进入这个队伍开始,顾尘心里叹的气就没停过,怎么就和霍哲分到一队了呢?分到一队就算了,怎么他还是队长呢?因为他名次高,可是段维语的名次更高啊……
顾尘的目光悄悄落在不远处的段维语身上。
这位初评级A、一公排名第六的练习生,虽然没有商九月耀眼,但也一路顺风顺水的走到了这里,此刻,他正安静地站在窗边,像是完全没听到身后的争吵,还有闲心去看窗外的风景。
但顾尘注意到,段维语的手指正轻轻敲着窗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在数拍子,又像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默默走到几个面色惶惶的队友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那几个人先是犹豫,然后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往段维语身后挪了几步。
顾尘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又想叹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