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哪吒重生同人][云冰]你没有理解哪吒自戗的理由》木吉菌子

231、第 231 章 你听见了龙

　　你听见了龙吟。
　　四条巨龙，跃出海面，像四座会移动的山。最前面的是敖广——那条黑色的巨龙，他烧焦的右臂缠着护甲，金色眼睛异常明亮，燃着一种比之前更可怕的、更决绝的光，像是要把自己和整个世界一起烧成灰烬。
　　他的左边是一条青龙，鳞片泛着幽幽绿光，目光阴鸷而沉稳，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那是西海龙王。他的右边是一条赤龙，通体火红，像是被晚霞浸透了每一片鳞片，鼻息间喷出的气流带着灼热的腥气——那是南海龙王。最后方则是一条白色的龙，通体雪白，白到几乎透明，像是随时会融化在黑色的天幕里——那是北海龙王。
　　而四海龙王身后，是整个东海的海族。
　　无数的虾兵蟹将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海面上，甲壳泛着幽暗的光，长矛如林，刀戟如墙；水母飘在空中，触手垂下来，像无数根细长的鞭子；海蛇在水下游弋，身体蜿蜒，光洁的鳞片在水面下若隐若现。还有那些你叫不出名字的，应是从最深的海沟里被召唤出来的，亦或长着触手，亦或浑身是刺，亦或发着荧光，亦或奇形怪状……像是从噩梦里直接走出来的东西。它们从黑黢黢的海里涌出来，像是一大片蠕动的黑色地毯，像是一整座拔地而起的城池！它们不嘶吼，也不咆哮，只是静静地浮在四条龙的身后，但那沉默比任何呐喊都要可怕，那是一股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力量，正缓慢而坚定地朝岸边碾压过来。
　　海面在升高。
　　这不是普通的涨潮，而是整片东海在抬升！海水像一面被从下面顶起来的镜子，以陈塘关为中心，不可阻挡地缓缓向上拱起。你能看见远处的陈塘关城墙——那么渺小，那么脆弱，像一排被摆放在海边的积木。海水如果压下去，那道城墙连一息都撑不住。而城墙脚下的民房已经开始进水了，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那些声音被风刮过来，碎成一片一片的，像纸屑一样在你耳边飞舞。
　　你猛地转过身，如一支离弦的箭朝城墙的方向射去，风火轮在脚下燃起两道熊熊火光。无论如何，陈塘关是你的家乡，是你从小长大，虽然从未真正接纳过你……却仍然是你唯一可以回去的地方。
　　你赶到的时候，四条龙已经悬在了陈塘关的上空。它们的身躯遮天蔽日，把整座城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下。四海龙王一字排开，青、赤、白三色与为首的黑色交织在一起，像一面四色的战旗，猎猎作响。
　　李靖站在城墙上，一身戎装，身后是几个吓得脸色惨白的将领和一排腿在发抖的士兵。他的脸上没有恐惧——至少他的表情没有——但你看见他握着佩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殷夫人也跟在他的身边，满面愁容。
　　而敖广正在威逼他们。
　　“李靖！”黑龙怒呵道，“交出哪吒！若不交出，我便水淹陈塘关！让这座城，让你的百姓，让你的妻子，与你那孽障儿子一起——”
　　他顿了一顿，像是在用力咬碎什么东西。
　　“葬身海底！”
　　话音刚落，海面上忽然涌起一道巨浪，高过城墙！悬在半空中，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刀。水墙中则暗伏着无数海族，夜叉、水怪、虾兵蟹将……兵刃的寒光在水雾中闪烁着，像千万只窥伺的眼睛，人心惶惶。
　　你不能再等了。
　　风火轮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你落在了城墙上，落在李靖和殷夫人面前。混天绫在你身后飘动，乾坤圈在你腕上发烫，你站在那四条巨龙的阴影下，小小的身影仿若虫豸一般微不足道。
　　“哪吒……别去……”殷夫人的声音在你身后颤抖地响起，带着一种你从未听过的哀求。
　　但你没有回头。你只是高高仰起脑袋，看着敖广那双金色的竖瞳。
　　“不要动他们。”你沉声说，“我在这里。”
　　于是敖广的目光锁定了你。那一瞬间，他眼睛里所有的东西都翻涌了起来——悲、痛、怒、恨……他的龙身微微绷紧，像是随时会扑下来，把你撕碎，把你碾成齑粉。
　　你也曾想过是否要告诉东海龙王真相，告诉他你的儿子是我杀的，也是天庭杀的，现在天庭不仅要杀你的儿子，还要来杀你……但随后你又想到，既然天庭要借你的手来屠龙，那一定还是有所忌惮，想在众生面前维持光荣正确的形象。若真如此，敖广什么都不知道，或许还有存活的机会，敖广知道了……
　　便必死无疑。
　　而就在这犹豫的须臾之间，你不知道，你彻底错过了与敖广正常交流的机会。
　　一个声音“传音入密”，落进了你的耳里——
　　“哪吒听旨——”
　　你的脊背猛地绷直了。天庭！——你认不出这个嗓音，但却认得出这个嗓音的质感，冰冷而肃穆，浑厚而威严，像是敲击一口巨钟发出的荡气回肠的声音。
　　“杀了敖广。”
　　天庭使者命令道。明明是取人性命，却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不值一提的小小事情。
　　这时，你听到敖广也在对你说着什么，怒容满面，可是你已经听不清了，也看不清了……你的耳中只有那洪钟般震耳欲聋的嗓音，而你仰头所见的，分明不只是四条巨龙，而更是巨龙身后翻滚的厚重云层……以及隐藏在云层里比泱泱海族还要多几百倍、几千倍的天兵。
　　“哪吒！龙族乃天地毒瘤，窃四海气运。况东海龙王敖广丧子，心智已失，若放纵其无限发展下去，将来必成大患！还不速速取其首级？”
　　“呵呵……”你却冷笑道，“但是，这又关我何事呢？！”
　　天庭使者急道：“哪吒！休得狡辩！这如何不关你事？你已杀敖丙，现在敖广要报复于你，否则就水淹陈塘关，全城百姓都在你手中！你怎能这般做想？”
　　你却愈发反感：“……拿全城人的性命来压我？……呵呵！若不是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弄权者设计，我又何必要遭遇这等抉择？！”
　　天庭使者震怒：“孽障！你敢忤逆天庭？！你知不知道这是犯了大罪？”
　　你却自嘲自讽：“‘孽障’？……呵，我就是‘孽障’啊……‘孽障’不正是明知故犯的罪人吗？！”
　　天庭使者又劝：“哪吒！休要妄自菲薄！只要你即刻认错，并杀敖广立功——天庭许你‘封神榜’之上位，赐你金身正果！”
　　而你只是猛地拔出身旁李靖的佩剑，笑了。
　　多说无益。你很清楚，你不会杀敖广，但你也很清楚，即便你的体内有焚尽一切的神火……也抵抗不了力量悬殊的整个天庭。
　　这个死局……只有一个解法。
　　把你的性命赔给敖丙。
　　把你的身体还给天庭。
　　你的手有些发抖。但这不是因为你在害怕，而是因为你刚刚才认识自己，你刚刚才发现……你有一颗完整的心。
　　只可惜……你却再也没有机会，用它感受这个多彩的大千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