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哪吒重生同人][云冰]你没有理解哪吒自戗的理由》木吉菌子

201、第 201 章 “你刚才所

　　“你刚才所说的‘自己的方法’，我知道那是什么——”
　　李云祥牢牢地注视着面前体型庞大的黑龙。
　　“你想炸开山体，不是吗？”
　　敖广正要离去的身形顿了顿。
　　“门打不开，你就想着把整个后山的山体都打穿。从山腰的一侧下手，炸开一条直达山洞的路，哪怕整个后山都塌了也无所谓——反正山塌了，山洞里的东西自然也就暴露出来了。”李云祥的声音越来越沉，“这样一来，不管那扇门有多结实，那把锁有多难开……都与你无关了。”
　　敖广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震得周围的海水都在微微颤抖。
　　“聪明……”他感叹道，“比吾儿聪明。他到现在都以为，本王真的会去研究怎么乖乖地开启那扇门。”
　　李云祥的拳头握紧了。
　　“可你知道炸了那座山的后果吗？！”李云祥忿忿不平地叫起来，“那片后山之所以在海水倒灌的时候没有坍塌，正是因为它连接的是海底一条重要的地脉，是东海市陆地基岩的一部分，也是这一带地质结构的平衡点！你把它炸开，不止山体会塌，岩层会裂，周围几十公里的海床也会受到波及！运气好的话，只是几场小震动；运气不好——”
　　李云祥的眉目变得愈发凌厉起来。
　　“东海市会有大地震，会死成千上万的人！——老龙王，你知道吗？！”
　　然而，敖广看着他，那双铜铃般巨大的龙眼里似乎没有任何波动。
　　“……当然知道。”他不痛不痒地说，好像根本没听见李云祥的形容，甚至还反问道，“所以呢？”
　　……“所以呢”？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三块冰砖，一块块砸进了李云祥的胸腔。
　　李云祥忽然想笑。
　　……其实不用问得这么清楚，他也明白，这样做的后果，敖广当然早就知道，因为这就是他今日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也是他曾经威胁大圣时所说的‘地裂山崩’。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住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每天骑着摩托穿过东海市的街头巷尾，看那些普通人为了一点点淡水和德兴集团的收费员争吵。那些人不知道德兴集团的背后是什么，不知道东海龙族与哪吒之间的恩恩怨怨，更不知道什么新封神榜……所以在敖广的眼里，他们就像是一群头脑简单而目光短浅的虫豸，每天只知道为了一口饭吃、一口水喝而奔波劳累，朝生暮死。
　　……所以他们什么都算不上。
　　“可是，再怎么渺小、再怎么不重要……”李云祥低声说，吐字却十分用力，“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一条条生命啊！”
　　而敖广重复着李云祥的话，“是啊，他们是活生生的一条条生命……我知道啊。”
　　接着，从巨龙的胸腔深处，突然挤出了一声带着近乎于悲怆的嘲笑声。这一次，与李云祥无关，他似乎是在讽刺某种更庞大、更荒谬的东西。
　　或许是他真的老了，或许是他背负的太沉重了，又或许是这个褪去了往日心浮气躁的青年看起来更成熟了几分……如果是以前，敖广断不会与这样一个毛头小子谈论任何关于东海龙族处境的事情！但现在……他竟莫名其妙地产生了几分倾诉欲，哪怕面对的是自己的敌人。
　　“……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敖广问，不过不等李云祥回答，他自己又给出了答案，“上万年——具体的时间，我已记不清楚，总之，比这座东海市、比之前的陈塘关，存在的年头都要漫长得多。这上万年里，我见过人出生，也见过人死去；见过他们建起城池，也见过它们毁于战火；见过他们跪在我的造像面前祈求风调雨顺，也见过他们推翻庙宇，拿起刀剑指向我，说‘龙族当诛’。”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你知道东海还有多少幸存的海龙吗？”他又问，“不算那些蛟龙杂属、海族附庸，纯血的东海龙族成员——包括我和吾儿在内——不到三十个……三十个。”
　　那个数字仿佛有重量一般，落在人的耳中，好似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三十个生命，在你的眼里，又算什么？”敖广的嗓音蓦地变得有些尖锐起来，“是可以牺牲的少数，还是压根就不算‘生命’了？那些凡人是‘活生生的一条条生命’——你告诉我，我和我的儿子、我的族人，再加上依附于我们的所有海族下属……我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语气中再也掩盖不住的愤怒、仇怨和不甘……像是已经压抑了千年。
　　“小子！你知不知道……三千年前，你背后的那个煞神杀到东海，剥去吾儿的龙鳞，抽走吾儿的龙筋，把他像一条死鱼一样扔在礁石上……那时候，那些‘活生生的生命’，他们又对我们有怜悯之心吗？！——没有！他们躲在城墙后面，说那个‘长角的妖怪’终于遭了报应！甚至有人拍手叫好……高呼刽子手是可笑的英雄！”
　　敖广怒吼着向前逼近一步，利爪在海底的岩石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是啊，他们弱小，所以愚昧也能看作是无辜；他们可怜，所以有英雄的保护……可我的儿子、我的族人呢？我们东海龙族难道就天生是恶徒，天生受排挤……天生该死吗？！如果不是为了活下来，为了不让东海这片我们生活了上万年的家园，被那煞神的复仇火焰烧成灰烬！我又何苦犯下如此多的杀孽？！……你可以说我冷酷，说我残忍，说我为了自保不惜牺牲那些凡人——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这么做，死的就会是我们？！……那些凡人倒总有人保佑！可是……”
　　敖广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在努力平复着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好一会儿才发出了最后的一句沉郁的叹息。
　　“……我们只有自己。”
　　敖广的话音落下，深海重归寂静。只有基座底下那团三昧真火依旧燃烧着，橙红色的光芒穿过幽暗的海水，在正殿内投下模糊的光影。
　　李云祥绝不会因为这样的三言两语而放弃他的英雄情结，其实敖广一点也不意外，但他接下来的一句回答，却还是令敖广感到了万分吃惊。
　　“我理解。”他说，“所以，我守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阻止你炸山，也是为了证明给你看，我一定会尽我的力……阻止哪吒重生。”
　　黑龙愣住了，一双金色龙眼里一瞬间写满了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