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第 150 章 于是，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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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得了老婆“不逐之恩”的李云祥总算是放松下来，一边依然死搂着老婆，一边期期艾艾地讲起了第一世的往事。敖丙一直以为，这家伙只是因为单纯的抢车冲突就小心眼地杀了他一次又一次，多少有些不忿，直到李云祥说起他身边的许多人也受到了牵连，敖丙才突然醒悟过来，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行了，别磨磨叽叽了……好好说说吧，本少爷都干什么了？”
原本敖丙的声音还很洒脱，心说除了李云祥这个刺儿头，本少爷还真能随意残害生灵不成？结果就听李云祥小声说了，“追车的时候……你突然出手伤我，‘红莲’掉下来，把喀莎的腿压断了……最后……只能截肢。”
“……这听起来不像是我故意的。”
“嗯，后来……你父亲派出四大海妖杀手一路追杀我，导致我哥身受重伤，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天……后来，医院也被你们毁了……老李……死在那场坍塌事故里。”
“……这听起来也不像……”
“嗯……但是……你抢我车的那天，小猫抓伤了你，然后我亲眼看着你……把小猫杀了。”
敖丙瞳孔骤缩。
“……崽崽？你是说，我把崽崽……杀了？”
“……嗯。”
敖丙僵直地躺了好一会儿，茫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一时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觉得这些在李云祥口中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如今竟变得很难想象……
不过……是了，这确实是李云祥的性子，和自己一样——护短得要命。如果仅仅只是他一个人受了伤，他断不会记恨如此之久，一定是他十分在乎的人出了事，他才会有那种断肠剜心之恸……以至于一定要让他眼中的“仇人”血债血偿！
敖丙艰难消化着这些信息，尤其是那个爱唱歌的小姑娘被他害得断了腿，还有猫儿子被他亲手所杀的事情……半晌都无言以对。而李云祥见他脸色难看，连忙又亲亲他，劝慰道：“老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是我不懂事才把矛盾越扯越大……但是今生，大家不是都好好的吗？崽崽和我的家人都安然无恙，我们也在一起了，我好像也摆脱了无限重生的束缚……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呢！……”
敖丙却说：“如果‘皆大欢喜’就是所谓的结局……那么恐怕还有一件事，你依然没有办法解决吧？”他顿了顿，才又低声说道，“——我父亲操控的淡水。”
“……”
李云祥也沉默了。没错……如果依然用“游戏”来比喻他眼下的人生，那么此刻，他距离“通关”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同时也是最为艰巨的一个“任务”了。可是，想要说服敖广又是何其困难的一件事……在李云祥看来，一个为了维护所谓的龙族尊严，可以直接放弃掉孱弱的儿子的人，是几乎没有能与其谈判的弱点的；而要是还像过去那样直接使用暴力……别说敖丙接不接受了，就是他自己也觉得甚为不妥。他如今的目的并不是希望德家倒台，恰恰相反，因为东海龙族将德兴集团运作得当，其实东海市的经济真的还算是蒸蒸日上、井井有条，但万一掌权人变成了一直在虎视眈眈的另外三家龙族……后果或许比缺水的现状还要不堪设想。老岳父或许在某些方面钻牛角尖，但确实老谋深算，而且眼界开阔、眼光长远，在人心洞察和经商之道上也颇有一套，依然是最适合坐镇整个东海的人选。只是他在控水一事上做得实在太绝，已经到了罔顾人命的地步了……
“……这或许就是‘执念’的可怕之处吧。”敖丙突然喃喃慨叹道，“绑架喀莎的那些凡人，为了对付德家，已经扭曲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了，不但可以随意牺牲无辜者，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放在眼里……而我父亲，和他们……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
为了滋养法力，为了攀上新封神榜……
“——还有我自己。”敖丙说，“若我一被挑衅，就让报复的执念冲昏头脑……我和他们不是也一样吗？”
“所以，你才放过了他们……是吗？”李云祥柔声问他。
“或许吧。”敖丙望着远方，眼神放空，“只是，看着那些凡人哭泣……突然就觉得，折磨他们，碾压他们……也没什么意思了。凡人真是太短命也太弱小了……作为长寿又有法力的妖龙，让他们几分好像也没什么……毕竟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也同样是一条生命嘛，真的不小心弄死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
“还有……对你的‘恨’也是。前段时间我不理你，除了气你太维护平民，其实也是意识到了你或许真的对我下过手……那几天我的脊椎总是在疼，我也总是在想，能让一个吊着命的残废活活疼死……你到底有多恨我？越想我也忍不住越疼、越恨你！想揍你一顿，让你也尝尝疼痛的滋味；想跟你分开，离你这个残忍的‘大英雄’远一些！……可是，人都是会变化、会成长的吧？没有永远的爱，也没有永远的恨……我知道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也感受得到你现在爱我……又听你说，我也曾给你带去了很深的伤害……那么，若你都彻底放下了过去，决心不再伤我，我又为何不能放下这些我本来就没有记忆的执念，继续回应你的爱呢？……我本来就知道我更想要的是什么……‘恨’，那真是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事，我已经残缺不堪了，都没有这个资格再去随意糟践我的生命……我只想……好好地活着。”
这一刻，李云祥无法形容自己在听到敖丙的剖白时，那种赞同、感动、心疼、又佩服的复杂心情……敖丙已经完全理解了自己想要教给他的东西，因为他也曾犯过这样的错，被报仇雪恨及成为哪吒的执念所蒙蔽，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世，哪怕东海父子还什么都没有做，他便已下手屠杀他们一次又一次……那已不是在报仇，而是失去理智地泄恨和毫无人性地试验！简直要走火入魔一般……而他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走了那么长时间的弯路才领悟的道理，敖丙才经历了几次变故就想通了——他的“天赋”或许便在这里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了。
李云祥凝望着敖丙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注视着那双曾经只有骄纵与跋扈的蓝眸，此刻竟映着一种如玉石般的通透……不禁心生悸动。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敖丙的脸，指腹轻柔地擦过对方微凉的脸颊，仿佛在触碰一件爱不释手的稀世珍宝。而他心中翻腾着的种种情感，或许使他的眼神也变得过于炽热，当敖丙回望着他时，立刻似有所感地定住了……一时间也没能移开目光。
四目相对，李云祥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道：“敖丙，我同意你的所有想法……只有一句话，你说错了。”
他吻了吻敖丙微颤的眼睫，又微微俯身，把自己的额头挨了过去，和对方紧紧地贴在一起。
“你说，‘没有永远的爱’——这句话，不对。因为我对你……就是‘永远’。”
李云祥笑起来，璀璨如星的笑容里写满了温情、得意，与笃信不移。
“你看，老婆，我们性情相投、经历相似、观念一致……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我们在一起，当然也天经地义、理所当然。我们不只是互相凝望着对方，也并肩站在一起，望向同一个方向……这样的我们，凭什么不能一直携手相伴，走到‘永远’呢？”
李云祥眷恋与爱人额头蹭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近得能在对方清澈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此刻无比认真、无比虔诚的倒影。这无关□□的渴求，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直达灵魂的共鸣、接纳与交融……就像此时此刻亲密交缠的呼吸一般，轻轻拨弄着二人的心弦。于是敖丙也笑了，他轻搂李云祥的后颈，同样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颊，奚落道：“你也太理想化了吧……小笨狗李云祥。”但他的声音却是喜悦的，仿佛包裹着一层津甜的蜜糖。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第 15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