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哪吒重生同人][云冰]你没有理解哪吒自戗的理由》木吉菌子

143、第 143 章 在李云祥并

　　在李云祥并非夸大其词的假设下，少年无言以对。李云祥便继续循循善诱，带着一种柔性的引导，“当然，我这么说，不是替他开脱，他当然算不上什么忠厚仁爱的热心之人，富家公子的傲慢和其他毛病他一样不少。但在这件事上，他选择了收手，这是否说明，他或许并不像你们所想象的那般……彻头彻尾的恶毒呢？”
　　最后，他再次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真诚地总结道：“对这世间的不公心存憎恶，想要做些什么当然可以，但得‘做’在点上，也得看清楚，你所恨的到底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还是一个……只是立场不同，容易生气，但也可能讲点道理的家伙。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这个领悟，也是我吃过了许多亏……才明白的。前些日子，德三公子经常出入这里，没避着大家，所以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德三公子是我家的贵客，也是我的……贵人。呵呵……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或许你会怀疑我李云祥是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所以才这般兴师动众地讨好德三公子，但若真是这样，此刻我已经把你提溜到他面前邀功领赏了——不是吗？但我没有这么做，也绝不会这么做的。你小子既然叫我一声‘哥’，我肯定会尽力帮衬你，只不过，你又是否愿意听一听我这个邻居大哥的话……我无法强求。总之，我言尽于此了……鱼与熊掌皆是我所求，所以我能做的实在很少……只希望这种事……真的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少年彻底沉默了，他低下头，眉头紧锁，显然在努力消化李云祥这番话。李云祥松了口气，知道即便他不会立刻改变对敖丙的看法，但自己教给他的东西或许能够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种下一个“什么事都没那么简单”的念头，打破他之前简单的二元对立的认知。这比单纯的警告或说教都要有意义得多。
　　少年也没有保证什么，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我知道了，云祥哥。”
　　“行了，那就回去吧，别让你奶奶担心。以后有什么火气，或者想干点什么的，都可以先来找我聊聊……只要你相信我。”李云祥说。
　　少年轻点了点头，转身慢慢走了，背影比起来的时候少了几分冲动，多了几分沉重。李云祥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息了一声。他很清楚，这些平民因为长期缺水而积攒下来的仇恨不可能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他自己也在这样的环境下挣扎了多年，没有人比他更能感同身受……但至少，他阻止了这团逐渐有扭曲迹象的仇恨继续壮大下去，掐灭了这个年轻人终有一日引火烧身的源头，也为敖丙避免了一场可能让他愈发失控的冲突。这是他作为身处两者之间的人，所能做的最现实的努力。
　　他把自己找到肇事者并与其谈心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婆，只省略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言语细节。不过敖丙也不傻，一听他有些含糊其辞的地方，就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很好听的话。不过谈判嘛……其实就是话术的诱导，他自己是生意人，对这一套最清楚不过了。反正也没当着他的面说，他也明白这不过都是权宜之计……所以对此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了。
　　狗依然还在讨好地亲吻着他的后脖子，没完没了，丝毫没有撒手的迹象。而敖丙听着李云祥的复述，只觉得这种处理方式并不令他意外。正如在自己这头，他不会为了保护平民就对他贸然出手，反倒甘愿自己沦为他的出气筒一般；在平民那头，他自然也不会纯粹为了哄他开心，便去威慑甚至教训他们一顿——他一直都是自己心中有一杆秤的人。所以听着听着，认为没什么新意的敖丙便有些犯困了。背部的疼痛逐渐消退，心中也一片安稳，他嘟囔了几句“行啦，别这么黏人啦，狗皮膏药似的……”“老实点，睡觉睡觉，你这几天也没好好休息吧……”渐渐的，嘴里的话便变得有些含含糊糊，很快就彻底没了人声。而李云祥得以重新搂着老婆温香柔韧的身子，听着老婆平静而有节奏的呼吸声，与老婆亲密无间地同眠一处，嘴角不自觉地便上扬了起来，本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清醒地和老婆多呆一会儿，但耐不住眼下的环境实在是太平和、太舒适了，他自己也扛不住袭来的困意，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大水。水是浑黄的，带着泥土与腐木的腥气，漫无边际地涨着。原先的屋脊、田垄、道路，尽数沉入水下，只偶尔有几处高耸的树冠或尚未完全坍塌的飞檐，如同沉默的墓碑。有不少人，男男女女，老幼妇孺，蜷缩在这片水域中唯一的高地——一段残存的古城墙上，挤在这冰冷的的方寸之地。寒意从每个人的肌肤渗入，直透骨髓。低低的啜泣、痛苦的呻吟与茫然的祈祷交织在一起，又被更为宏大的，呜咽般的水声所吞没。天低垂着，铅灰色的云仿佛就压在头顶，与下方的浑黄连成一片，将这些困守在孤岛上的人们隔绝在生死之间的缝隙里。
　　而就在这片浓稠的绝望如墨汁一般逐步弥漫开来的时候，不知是谁最先抬起了头，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即，更多的人挣扎着仰起他们苍白而麻木的脸，望向天际。那黑沉沉的天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之后，云涡翻涌，一道巨大而修长的白影，正于其间游弋。那影子尚且遥远，灵动而敏捷，只能让人看清一个朦胧而优雅的轮廓，在稀薄的天光中流动着粼粼的光泽。直到那身影越来越近，并猛地俯冲下来的时候，人们才意识到……那是一条张牙舞爪的白龙。
　　李云祥早晨醒来后难得没轻手轻脚地下床，让老婆继续睡懒觉，而是忍不住又凑过去，带着几分故意的心思把老婆亲醒，然后在老婆不耐烦地蹙眉睁眼之际，开门见山地提出了困扰自己好一会儿的问题，语气中甚至带着些许严肃。
　　“老婆，你对恢复前世记忆的事情了解吗？”
　　“……”
　　敖丙睡眼惺忪地望着他，脑子还有些迷糊，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李云祥便将自己梦见的奇怪场景告诉了他，并承认：“老实说……老婆，我觉得那条白龙很像你。”
　　“那你为什么觉得那是你前世的记忆，而不是做梦？”敖丙疑惑。
　　“因为……”李云祥嗫嚅，“那些人都穿着古代的衣服？”
　　“……”
　　虽然平常不好研究历史的现代人，或许确实极少无缘无故地梦见古代的场景……但几率倒也不全为零。敖丙打了个呵欠，完全不以为意，随口答道：“可能就是你做梦呢？这谁分得清？前世记忆什么的……如果不施加特殊法力，普通凡人可是很难找回来的……”
　　李云祥突然有些紧张起来，“老婆，那我要是最终不能与哪吒的元神彻底融合……我是不是只能算作是一个普通凡人？！”他越想越害怕，连声音都颤抖起来，“我的寿命……会不会比你短很多很多……”
　　敖丙听出了他的恐惧，不由得瞄了他一眼，发现他还真是一脸颓败，眼眶里似是盈着泪，哪还有半分天不怕地不怕的英勇无畏……看得他忽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把李云祥惊得都瞪大了双眼，随后在苍白的脸庞上又增添了满满的委屈。
　　“哈哈……慌什么啊你？”敖丙伸手薅过李云祥的脖子，把小狗宠爱地搂在怀里，还顺手捏了捏他的鼻梁，“你不是哪吒转世吗？总比凡人特殊一点吧？……据我所知，有一定修为的人，很多关键记忆都会依托在力量上，所以就算再轮回个十几二十回，只要你觉醒了哪吒的力量，就有找回之前记忆的可能咯……再说了，你就算真的是个纯粹的凡人又怎么样？这种问题，我早就想过了……我也早就告诉过你，我们龙族可是相当专一的，认准了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你要是真入轮回了也休想摆脱本少爷，本少爷自然会来寻你的，到时候就算把你的新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也要让你恢复记忆……哼！说不定你还会怪我太偏执呢！但你要是敢嫌弃我，我就宰了你去找你的转世，我就不信本少爷堂堂东海龙王三太子搞不定你小子……”
　　好霸道……但是也好喜欢……好开心！李云祥蓦地把脸埋进老婆的脖颈，眷恋地蹭着他滑腻的肌肤。“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嫌弃你嘛？我巴不得你抓着我不放手……”李云祥撒娇，“如果我真的遇上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况，你可一定要来找我啊！老婆……”
　　“呵……这你大可放心，”敖丙勾起唇角，以他最常展露出来的傲慢而又慵懒的神情，慢条斯理地说，“我不会放手的。毕竟，我喜欢的——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