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哪吒重生同人][云冰]你没有理解哪吒自戗的理由》木吉菌子

138、第 138 章 “我？后悔

　　“我？后悔？！”
　　敖丙再度冷笑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中明显夹杂着几分迟疑。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李云祥知道自己的话多少起了一点效果，写满紧张情绪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个微微宽慰几分的笑容。他没有直接做出解释，而是故作轻松地讲起了故事，道：“你知道吗，老婆？不只是我的‘红莲’，还有我本人，还真让人这么糟蹋过呢……对方可凶了，看上了我的车就要硬抢，我不服，倔脾气上来了，一路逃一路还不忘挑衅，惹得对方气急败坏，最终一发而不可收拾……先是用冰——利器把我扎穿了，还踩我脑袋呢！还杀了……总之，做了不少狠毒的事。后来我常常在想，他会后悔吗？因为一时的愤怒，最后给自己和家族招来了杀身之祸……反正，我只知道，我很后悔。我一直沉浸在对他的恨意里，他一次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一次次向他报复，反反复复……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他也有他的优点，他也有他的难处，于是我开始后悔我对他的残忍……总是想，当初要是不那么冲动，或许我们之间不会是那样的结局。虽然现在的他不可能记得我在他身上施加的暴力，但我还是很后悔，真的很后悔……想起来就会心疼，就会难受……所以，敖丙，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重蹈我的覆辙，为自己做出了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情而被悔恨折磨……这才是我阻拦你的原因，敖丙……”
　　而敖丙抿唇沉默着，看得出来还是生气的，手都在颤抖，从怀里掏出烟来点上的时候，“啪嚓”“啪嚓”按动打火机的声音很大。但这一次，李云祥没有阻止他抽烟，因为他明白，这是敖丙在选用别的方式，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地面上的冰晶在缓慢地消融，于是李云祥将嗓音放得更轻，继续道：“还有啊……老婆，你其实也明白，这些人弄坏你的车，根本原因在哪里吧？我之前就提过，虽然错不在你们，但霸占淡水资源依然是个很恶劣的行为，几乎是不给人活路了……我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很复杂，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但是普通的平民又从何而知呢？何况，他们连正常生活都成问题了，又哪里还有心思站在你们这些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富豪的角度去想问题呢？这种连面都不敢露的小小报复，不过是被压迫久了，痛苦而无奈的一声呐喊罢了……老婆，生气归生气，但真的别太往心里去……不值当的。”
　　然而敖丙一瞄自己惨不忍睹的爱车，眉头就是狠狠一皱，道：“但我是东海龙王三太子！要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这些阴沟老鼠，那简直就是让人随意践踏我的尊严！要人笑话我就是个胆小怕事的缩头乌龟！”
　　“我会解决的。”李云祥便保证，“我来处理这个问题，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事再度发生……老婆，相信我，好吗？”
　　敖丙咬着烟嘴，斜睨着他一脸笃定的神情，不禁发出嘲弄，“你？！你就有本事找得到是谁干的了？……”这时他却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立刻又凶狠地叫道，“好你个混账东西！……怪不得、怪不得你今天让我停远一点，恐怕我喝多了没开车回去的那天，就发生了相同的事情吧！——你居然一直瞒着我！”
　　李云祥也不打算骗他，脑袋微微垂了下来，便有些心虚地承认：“当时……还没这么严重，只是轮胎被放跑了气，我第二天打算给你开回来的时候发现了，但老婆你的车确实太招摇了，我还以为是附近调皮小孩的恶作剧……所以，就没太当回事，以为停远一点就没事了，没想到……不过，我还是留了个心眼的——如果再有人动你的车，我有办法找得到他。”
　　“什么办法？！”敖丙追问。
　　但这次，李云祥却低头沉默了，显然是在犹豫要是告诉他，他会执意自己来处理此事——或许有几率会直接“处理”掉制造问题的人。总是这样……即使是在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的心目中……自己也依旧如此丑恶。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爱”呀！……脸色铁青的敖丙几乎连烟都要咬断，好不容易压下去几分的火气腾地一下又燃烧起来！敖丙一把揪住李云祥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眼前，毫不犹豫，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脸颊上！用了八九成的力道，直接把李云祥的脸揍得猛地歪向一边，皮肤也紫了一大块！但敖丙却并没有丁点泄恨的感觉，只觉得泄气……因为李云祥根本不躲不闪，也毫不畏惧……甚至还笑得出来！
　　他只是舔了舔不慎被他自己咬破的嘴唇，轻咳了几声，平静叹道：“老婆，这一下可真够劲儿的……这次确实是我没提前解决好隐患，怪我疏忽了。你再多打我几下，把火都撒了吧……我不瞒你，任何事我都不想瞒你……但我更不想让事情变得超出我的可控范围，不想因为爱你就无底线地事事顺从你的心意……这样才反而是害了你。我知道你还生气，老婆，你要是实在忍不过去，就拿我当出气筒吧！那些平民连水都喝不饱了，又哪里经得住你的教训呀？但我可是浑身都被扎穿过的人！皮糙肉厚，都扛得下来，一定让你好好出了这口恶气！……等你觉得冷静点了，我绝不食言，立刻把剩下的细节都告诉你……”
　　李云祥一边轻声细语，一边用自己温暖的手掌覆上他拽住自己衣领的冰冷手腕，却不是想要把他拉开，而只是这样轻轻摩挲着，脸上带着宽厚而通达的淡淡笑意。这回敖丙哪里还不明白李云祥在想什么，他依然还是怕他太冲动，下手没轻没重，以至于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为此，他宁肯给他当“沙包”出气，都不想看到他走错哪怕一步。他本觉得这就是李云祥当面一套背地一套，根本不够爱他的表现！——爱一个人不就应该始终无条件地信任和支持他吗？！可是，李云祥至始至终镇定而理智的模样终究影响了他，让他不由得反观自己这难以自控的脾气……突然觉得他的担心好像也不无道理……
　　他毕竟是经历了更多的人。
　　可是……凭什么？敖丙又忍不住这样想。凭什么就该是他李云祥来承受这一切？！车明明就不是他弄坏的，他也不想迁怒李云祥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凑到他跟前，为了不让两方互相伤害，选择自己来面对他的怒火？！……
　　“——就因为你是‘哪吒转世’吗？！”敖丙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发怒还是在悲鸣，只知道心里非常难受，所以只能用大吼来发泄情绪，“凭什么哪吒的责任要你来担？！凭什么哪吒的杀孽要你来还？！……李云祥，你明明就不是哪吒！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为什么要当这个滥好人？！你明明就被这样夹在中间折磨……为什么一点都不抱怨？为什么这么傻？！……”
　　李云祥却依旧笑着说：“老婆啊，你不是也一直被夹在中间吗？你不是也心甘情愿吗？……我们都有想守护的东西，也都想维系这段感情，所以才能走到现在……我们都一样嘛。但是，我想尽自己的力保护平民，并不是出于责任，而就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我留在你身边‘还债’，也不是为了图个两清，而就是我自己想对你好，想跟你在一起……这些都是我自己发自内心的愿望！所以，敖丙，我希望有朝一日，你也能了解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并坚定地践行，不受任何框架的束缚，也不被任何情绪所控制……”
　　这种观点好像不是李云祥第一次说了……敖丙死死盯着李云祥，眼神复杂，愤怒未消，却似乎多了一点深思。可是，为了这个傻狗而忍不住妥协的事实终究令他不快……他猛地甩开了李云祥，重重地冷哼一声，拳头紧握，脸色也依旧难看。但他最终只是低声咒骂了一句脏话，抬脚狠狠踹了一下那瘪掉的轮胎，便背过身、别开脸，不再看那片让他火大的贫民区，也不再看李云祥了。
　　好在他周身的寒意终于尽数收敛起来。李云祥暗暗松了口气，知道最难攻克的关卡已经过去了……于是他换回了平日里轻松活跃的语气，让老婆在这里等一等，他叫人把坏掉的车拖回他家修车厂后就载他回去。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敖丙却说，“还有，这种恶心的地方……我以后再也不会踏入半步了。”
　　他头也不回，只是丢下这句话便愤懑地快步离开，那固执而僵硬的背影在这破败的环境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如冷白的月一样格外孤高，却又带着一丝被拉入凡尘泥沼的狼狈与混乱。
　　而李云祥站在原地，呆望着他越走越远，神色也终于难忍地流露出几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