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惊鸿卿卿 宸安居寝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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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安居寝殿
飘飘渺渺下了几日的雪，让这几日的烬王府格外安静了些。
这一日终于晴了，金灿灿的日头破开云层，洒在琉璃瓦的积雪上，折出清冷耀眼的光。
伺候萧承砚穿衣起居之后，芝芯便照往常着手整理寝殿的床铺、更换熏香。
顾惊鸿便是在这档口适时出现。
她想了一夜，总觉得密室的钥匙就该在萧承砚手上，而宸安居作为为萧承砚独居的寝殿，便是最值得怀疑的地方了。
芝芯手脚麻利地铺展着锦被，忽然“咦？”的一声，从刚掀起的明黄色云锦枕头下，摸出一个物件。
顾惊鸿循声望去。
只见芝芯掌心托着一枚比寻常戒指略大一圈的环形物件，看着应是个扳指，但表面却蚀刻着繁复的螺旋状纹路。
顾惊鸿忽然瞳孔一缩，那纹路不就是昨日触手摸到的那个南风锁上的纹路么？！
她上前一步，“芝芯姐姐，这是何物？样式好生奇特。”
芝芯不笑着解释道：“是个扳指，王爷有时习武拉弓会戴吧？许是昨日卸下忘了。”
说着，她便要将这“扳指”收入一旁敞开的紫檀木首饰盒中。
顾惊鸿脸上带着笑意，“惊鸿从未见过这般别致的样式，姐姐能否让我瞧瞧？”
芝芯见她一脸新奇，便将那物件递了过去。“自然可以，顾姑娘小心些，莫要摔坏了便是。”
接过“扳指”，冰凉的触感瞬间从手心蔓延。顾惊鸿将它捏在指间，分量比她预想的要轻一些。她不动声色地以指腹细细摩挲那凸起的纹路，纹路的走向、深浅、转折处的弧度……确实与南风锁的机括核心互为阴阳。
这……顾惊鸿的眼睛倏然睁大。
原本应该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之感，可做了多年掌记的顾惊鸿却下意识调动了她的五感。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捕捉周围环境丝毫的变化。
不对不对，有人！
顾惊鸿总觉得不远不近处，似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待她偷偷收下这个扳指，来个瓮中捉鳖！
难不成又是那个萧承砚？
顾惊鸿略一思忖，拿着“扳指钥匙”对着光线照了照，又将那扳指套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把玩：“还真是个顶顶有趣的物件呢，莫说是个扳指，便说是个陷阱也有人信啊。”
芝芯不明所以，正经了脸色从顾惊鸿手上摘下了扳指：“顾姑娘，这是王爷的物件，莫要胡说，怎的是什么陷阱了呢。”
顾惊鸿笑道：“你看，扳指是戴在手指上了，可不是手指的陷阱么？”
芝芯一瞬间有些无法理解，但也并未深究，只是将扳指钥匙收回首饰盒：“不懂姑娘在说什么，我还是收好，莫要让王爷寻不见了。”
收拾妥当之后，两人便结伴朝春申苑厢房走去。
路过宸安居和春申苑中间小院的时候，顾惊鸿明显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转身，警觉道：“谁？！”
却只见一个穿着丫鬟服侍的胖乎的身影转身离去。
顾惊鸿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芝芯，用下巴指着那个身影的方向：“这是何人？为何看着我们？”
芝芯朝着顾惊鸿说的方向看去，也只隐约看到一个身影，想了想道：“许是针线房的柳照晚。”
“柳照晚？”
芝芯看着那个消失的身影道：“嗯，但凡府中来了新人，她总是要来打听的……无妨，不用理她。”
……
顾惊鸿正心不在焉地叠着衣服，突然，院外传来长风清晰的禀报声：“王爷，京兆尹府的人已到书房，有要事相商。”
萧承砚低沉的“嗯”声由远及近，竟是朝着厢房这边来了！
芝芯脸色一变，低呼：“王爷今日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赶紧收拾好衣物。
顾惊鸿心中也是一惊，手中那件玄色锦袍差点滑落。就在这一瞬间的慌乱中，她的指尖敏锐地勾到了衣襟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凸起。
情急之下，她下意识地一捻一挑，一个寸许见方的暗袋被她翻了开来，袋底还缀着一根细绳。
与此同时，萧承砚的脚步声已在门外。
“咦？这……”顾惊鸿脱口而出，随即立刻压下惊疑，转为好奇语气，“这暗袋倒是别致。”
芝芯急得额头冒汗，瞥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快速解释：“王爷贴身的贵重小物都这么收着，姑娘快叠好！”
就在顾惊鸿即将合上暗袋的刹那，她的指尖触碰到袋内壁上一种极其细微的、熟悉的螺旋状凸起——那绝不是布料本身的纹理，似是……南风锁纹路的压痕？
真正的钥匙，一定常放在这里，才会在柔软的衬里上留下这样的印记！
此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惊鸿面不改色，手下流畅地将暗袋复原、抚平衣襟，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褶皱，从容地将叠好的衣服放入托盘。
萧承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顾惊鸿手中的衣服，又淡淡移开。
顾惊鸿的心脏狂跳，但依旧保持着盈盈效益看着王爷。
萧承砚的眸光很快掠过顾惊鸿，转而落在芝芯身上。
“取我朝服来。”
……
夜色已深，萧承砚一声玄色大氅从皇宫里走了出来，一同出现的还有长风。
长风跟在萧承砚身后半步，将那枚“扳指钥匙”呈给萧承砚，低声禀报：“王爷，顾姑娘拿起那物看了片刻，神色如常，并无异样，最终芝芯将这扳指放回了首饰盒底层。属下确认够，东西原封未动。”
萧承砚并未接过“扳指钥匙”，只是瞥了一眼，薄唇微启，“原封未动？”
长风：“是。……她还说……”
他继续向前走着，脚步未停：“什么？”
“她说这是个陷阱。”
萧承砚步伐骤停，看着长风的冰凉眸光忽然闪了闪：“原话？”
长风摇摇头，神态颇为认真：“原话是‘还真是个顶顶有趣的物件呢，莫说是个扳指，便说是个陷阱也有人信啊。’”
萧承砚继续抬步往前走——倒是只……不易上当的雀儿。
……
是夜，春申苑厢房已然熄灯。
顾惊鸿却毫无睡意，她辗转反侧，盘算着如何从萧承砚贴身衣物上取下钥匙来。
就在她思考得正入神的时候，窗棂再次传来熟悉的“笃笃”声。
机关鸟，这个时候竟出现在了这里！
莫不是阁中有事？
顾惊鸿起身走向床边，又迅速取下鸟腹中鼓胀的卷纸。
展开信纸，谢琰那狷狂邪气的字迹撞入眼帘：
“惊鸿卿卿如晤：
闻卿近日不务正业，竟与那云霓讨教取悦男子之道，实乃舍近求远，令吾心寒。
汝岂不知，放眼京华，论及风月，何人能出我谢琰之右？
萧承砚此人，心志如铁，寻常手段徒惹笑耳。吾今便赐你一法，必可奏效——
待他沐浴之时，水汽氤氲之际，你悄然入内。
须知，男子在那一刻，最为松懈，也最为坦诚。当他周身不着一物，无所凭依之时，便是心防最易洞开之刻。
届时，莫说一枚小小一株草药，便是你要他的魂，他也甘愿双手奉上。
此乃不传之秘，望卿善用，莫负……良宵。
—— 怜香惜玉谢琰手书”
顾惊鸿捏着信纸，指尖发冷。
谢琰这疯子！
信中的字句轻佻放浪，充满了谢琰式的下流与戏谑。尤其是那句 “周身不着一物，无所凭依” ，像根烧红的针，刺得她耳根一热。
竟敢在她如履薄冰、步步为营之际，横插一脚！
这疯子根本不在乎任务成败，他只想看戏。
看烬王府如何大乱，看她顾惊鸿如何在萧承砚的怒火下狼狈逃窜，看他亲手搅起的这场风暴能否带来一丝扭曲的“乐趣”！他是在用整个王府和无辜者的性命，给她本就艰难无比的任务再套枷锁！
但下一刻，她脑中轰然一响。
周身不着一物……无所凭依……
这说的，又何尝只是萧承砚这个人？！
他贴身的衣物、佩饰，乃至那枚可能藏于贴身暗袋中的扳指钥匙，在沐浴之时，岂不也正是 “不着一物”、“无所凭依” ？！
那一刻，不仅是他的心防最弱，他那些要紧物事的防备，又何尝不是降到了最低？
谢琰的本意是让她去色//诱，用最原始的方式征服那个男人。可这条毒计，却意外地为她点明了另一条路……
她缓缓折起信纸，眸中所有的犹豫都被淬炼成冰冷的锋芒。
管他计谋什么样子，有用不就好了。
就是今夜子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