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主动送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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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阵！”归尘道长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大喝一声，声音因过度催动灵力而有些嘶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强撑着受伤的身躯，缓缓抬手，指尖泛起微弱的金光，率先注入一丝精血与灵力，引导着众弟子入阵。
随着他的号令，众弟子立刻盘膝坐下，双目紧闭，神色肃穆，口中整齐划一地念起了道门法诀。法诀声低沉而有力，此起彼伏，穿透了山间的风声，回荡在空谷之中，与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妖力波动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道气长存，妖邪必亡……”每一句法诀出口，弟子们周身便会泛起一缕淡淡的银光，丝丝缕缕，汇聚成流，缓缓融入脚下的阵纹之中。
银光自地面缓缓升起，顺着阵纹的轨迹，连点成线，线聚成面，渐渐汇聚成一道晶莹剔透的光幕，层层叠叠，向上靠拢，将困魔网与网中的白衣男子，牢牢笼罩在其中。光幕之上，流转着淡淡的道家灵光，透着一股纯净而强大的压制力，仿佛能将世间一切妖邪都隔绝在外，守护着阵外的每一位道门弟子。
可就在这光幕即将彻底成型，与困魔网相互呼应、形成双重压制的关键时刻，一声刺耳的“撕拉”声陡然响起，打破了法诀声的整齐与肃穆。那原本牢牢困住白衣男子的困魔网，竟在一瞬间被一股狂暴的妖力撕裂，金色的丝线寸寸断裂，化作点点金光，如同漫天繁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与此同时，几道身影猛地栽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正是方才暗中施法、操控困魔网的几名道门弟子。他们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大口鲜血，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地上。
“不好！”谢昭离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光幕中心，只见白衣男子缓缓站直了身子，抬手轻轻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指尖划过唇角，露出一口雪白锋利的牙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容，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杀意，语气戏谑地说道：“竟然想以蜉蝣撼大树，用这种破阵困住我，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光幕边缘的一名年轻道门弟子飞冲而去，速度快得惊人，破空声瞬间在耳边响起，尖锐刺耳，带着浓郁的妖力波动，直逼那名弟子的面门。那名弟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被白衣男子的气势所震慑，浑身微微发抖，眼底满是恐惧。
令人意外的是，那名年轻弟子虽然害怕，身体依旧在不停颤抖，却还是凭借着心中的信念，死死守住了自己的阵眼位置，没有后退一步，也没有动弹分毫。他双目紧闭，口中依旧念着法诀，周身的银光丝毫没有减弱，哪怕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头顶，也始终坚守着自己的职责，未曾有过半分退缩。
下一秒，白衣男子的手掌便狠狠落在了光幕之上，强劲的妖力瞬间爆发出来，朝着光幕狠狠砸去，仿佛要将这道光幕瞬间击碎。
那看似脆弱、晶莹剔透的光幕，在他这一击之下，竟然毫发无损，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反而将他掌心的妖力，瞬间反弹回去，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白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不屑与戏谑，渐渐被疑惑与愤怒取代。他缓缓收回手掌，转头阴恻恻地看向身后脸色苍白的归尘道长，眼神冰冷刺骨，语气中带着几分阴狠的质问：“障眼法？”
此时的归尘道长，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甚至呈现出一丝微微的死色。可他依旧没有倒下，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的金光越来越微弱，却依旧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加快了手中结印的速度，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仿佛没有听到白衣男子的质问一般。
白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抬手猛地一挥，一股狂暴的妖力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注入脚下的土地之中。只见地面剧烈颤抖起来，一声巨响过后，一棵参天巨树突然从他身后拔地而起，枝干粗壮，遮天蔽日，漆黑如墨的枝桠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眼前的光幕狠狠抽去，呼啸声震天动地。
“砰砰砰——”几声巨响过后，男子面前的景象在漆黑枝桠的猛烈撞击之下，瞬间变得扭曲起来，随后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气中。一道银光闪过，诛仙阵旁边位置，几十个道门弟子的身影再次显现出身形。
白衣男子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的愤怒渐渐被惊讶取代，“怪不得我刚刚冲不破你的阵，原来阵中藏了一个幻阵做幌子！”
归尘道长缓缓睁开眼睛，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众弟子，用尽全身力气，冲着围坐在阵前的弟子大喊道：“守好方位，继续施法！莫要被这妖物干扰，守住本心，则阵法不破！”
阵中的几名弟子，方才被白衣男子破网而出的气势所震慑，又看到幻景被击碎，心中已然生出了几分动摇，道心不稳，周身的银光也变得微弱起来。可听到归尘道长的话后，他们立刻收敛心神，摒弃心中的杂念，重新闭上双目，口中的法诀声再次变得整齐而有力，周身的银光也渐渐恢复如初，更加浓郁，死死守住了自己的阵眼位置，没有丝毫动摇。
“师父！”谢昭离见状，连忙快步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归尘道长从地上搀扶起来。
归尘道长靠在谢昭离的身上，微微喘息着，“阿离，你听我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牵扯住他的精力，不要让他靠近阵法。”
“我和阿离一起牵制住他！”一道嘶哑而坚定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莱恩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身上的坚针束缚正朝着他们走来，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不可！”归尘道长连忙止住他，语气急切而严厉，眼神中满是担忧，“莱恩，你虽然有自主意识，但你灵魂和躯体之间的羁绊，依旧极为薄弱，若是他将你的身体抢占，配合他的妖力，这诛仙阵能不能彻底将他消灭，还是两说！到时候，不仅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整个人间，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知道其中的凶险。”莱恩缓缓说道，语气坚定，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阿离身陷险境。业火可以杀死我，也可以烧毁一切妖邪，万一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万一他真的抢占了我的身体，你们就用业火配合诛仙阵，将我和他一起诛杀！”
“业火和诛仙阵，本就是两大需要极高法力和精血的术咒，耗费极大。”归尘道长忍不住又咳出一口鲜血，语气中满是无力与绝望，“如今，我们启动诛仙阵，已经耗尽了众弟子的大半精血和灵力，我也强弩之末，又还有谁能调动这业火？”
几人正争执不下，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砰砰”声，随后便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哀叫声，刺破了山间的寂静，令人心头一紧。
谢昭离、归尘道长和莱恩，连忙转头看去，只见诛仙阵的边缘，十几个道门弟子被一股狂暴的妖力狠狠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们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始终无法动弹，眼神中满是痛苦与绝望，周身的灵力彻底消散。
白衣男子站在不远处，看着地上哀嚎的弟子们，脸上露出一抹得意而戏谑的笑容，眼中流露些许赞叹，“没想到，这世间竟还有人能懂得‘八门金锁阵’之玄妙，将这阵法与诛仙阵相互结合，布下这双重阵法，当真是难得，也算是有些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瘫倒在谢昭离怀中的归尘道长，嘴角勾起一抹诱惑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拉拢：“老道，看在你如此有天赋的份上，你跟着我，我便饶了这些人，如何？日后，等我破境飞升，便封你为妖界上宾，让你享尽荣华富贵，远比你在这道门中，守着那些虚无缥缈的道义，要快活得多！”
归尘道长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白衣男子，脸上没有丝毫动容，“这‘八门金锁阵’，我布得整齐有序，层层设防，你又是如何从阵中出来？”
“看来，你也不过是了解了这八门金锁阵的皮毛而已，根本不懂其中的关窍与精髓。”白衣男子嗤笑一声，“也好，今日便叫你做个明白鬼。这八门金锁阵，乃是三国时期流传下来的绝世阵法，玄妙无穷。”
他缓缓开口，“这阵法之中，共有八门，分别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此八门，相生相克，暗藏玄机，每一门都有其对应的作用与凶险。若从生门、景门、开门出，则可平安无事；若从伤门、惊门、休门而出，则会身受重伤；若从杜门、死门出，则会魂飞魄散。”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你虽然知道这个阵法的口诀与布置之法，却不懂其中的关窍，布置得看似整齐，实则漏洞百出。而生门、景门、开门，需要的是心智沉稳、不易慌乱之人，可你安排的这几人，却心生怯意，意志不坚，我不过稍加用力，释放出几分妖力，震慑于他们，他们便急着收力逃命，擅离职守，这阵法，又如何困得住我？”
听罢白衣男子的话，阵中那几名被安排在生门、开门的弟子，面色瞬间变得赧然，满脸愧疚，纷纷低下了头。
归尘道长缓缓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口气，随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愧疚与自责，却没有丝毫怨言：“老夫棋差一着，连累了这么多弟子，老夫有罪。”
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地看向白衣男子，语气郑重地说道，“老夫愿以自己的内丹，换取这些残存弟子的性命，只求你能放他们下山，让他们能保住一条性命，日后也好继续守护人间，弥补今日之过。”
白衣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残忍，“你们所有人，都只是我破境飞升的养分，不过是先死后死的区别罢了，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话音未落，他便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朝着最近的诛仙阵光幕，猛地猛攻而去。他掌中带风，狂暴的妖力汇聚在掌心，化作一道黑色的掌影，朝着光幕狠狠砸去，所到之处，扬起阵阵飞沙，碎石四溅，空气中的妖力波动，变得愈发浓郁，令人窒息。
离光幕最近的几名道门弟子，感受到这股狂暴的妖力，心中瞬间生出了几分恐惧，慌忙就要抬起手。“稳住心神！”归尘道长见状，连忙大喊一声，死死止住了几人的动作，“面前的都是幻境罢了，是这妖物用来扰乱你们心神、破坏阵法的手段，莫要被他迷惑，继续施法，守住阵眼！”
说完，他不顾谢昭离的搀扶，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站直身子，快步走到大阵旁边，盘膝坐下，接替了一名重伤弟子的位置，双手结印，开始念起法诀，将自己体内仅存的一丝精血与灵力，缓缓注入阵法之中。
听了归尘道长的话，阵中的弟子们，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他们纷纷收敛心神，摒弃心中的杂念，为了避免进一步被白衣男子的妖力和幻境蛊惑，众人齐刷刷地封闭了自己的七窍，双耳不闻外界之声，双眼不看外界之景，一心一意在心中默念法诀，将自己所有的精血与灵力，都注入到诛仙阵之中，更加全神贯注地投身在阵法之上。
可白衣男子的攻势，实在太过猛烈，狂暴的妖力一次次砸在光幕之上，发出“砰砰砰”的巨响，震得整个山间都在微微颤抖。原本坚固的光幕，在他飞速的猛攻之下，渐渐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如同蜘蛛网一般，遍布整个光幕，银光也变得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彻底崩塌。
“师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谢昭离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急切，她快步走到归尘道长身边，语气急切地说道，“光幕快要碎了，再这样拖延下去，师兄们就算拼尽全力，也撑不住了，诛仙阵也会被他彻底破坏！师父，将我放进去，让我进入阵法之中，牵制住他的精力，为师兄们争取时间！”
“不可！”归尘道长想都没想，便立刻拒绝道，语气坚定，眼神中满是担忧，“你和他的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师父，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谢昭离的语气依旧坚定，“只要能拖住他就可以！”
“还是我去吧！”莱恩快步走了过来，语气急切地说道，“我有不死之躯，就算被他重伤，也能快速自愈。”
“你进去，岂不正中了他的计！”谢昭离立刻反驳道，语气急切，眼神中满是担忧，“刚刚师父已经说了，他的妖力加上你的不死之躯，无人能敌，一旦他真的抢占了你的身体，就算师兄们启动了诛仙阵，也未必能将他彻底消灭，到时候，只会酿成更大的灾祸！现在，只有我进去最合适了，我是狐妖，身形灵活，擅长速度，就算打不过他，也能暂时牵制住他，为师兄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两人争执不下，而归尘道长，却始终沉默着，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光幕，看着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纹，看着阵中弟子们痛苦却依旧坚守的模样，心中满是挣扎与抉择。
见归尘道长依旧不说话，谢昭离心中愈发急切，她紧紧抓住归尘道长的胳膊，着急地催促道：“师父，别再犹豫了！”
归尘道长缓缓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不舍，随后便缓缓睁开眼睛。他颤抖着抬起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铜钱。
他将古钱，小心翼翼地放到谢昭离的手中，紧紧握住她的手，“阿离，记住，出来的机会，只有一次！”
谢昭离紧紧握住手中的铜钱，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不再犹豫，周身瞬间泛起一缕淡淡的白光，白光散去之后，她便化出了自己的本体。
归尘道长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移动到白衣男子身后的方位，接替了正在施法的一名弟子，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起法诀，用尽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灵力，将诛仙阵的光幕，小心翼翼地破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洞口刚一破开，谢昭离便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光，顺着那个小小的洞口，飞快地钻了进去，瞬间便进入了诛仙阵之中。
白衣男子正全神贯注地猛攻光幕，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可就在谢昭离钻进入阵法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瞬间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停下了攻势，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身后，他上下打量着谢昭离，语气玩味地说道：“哦？这是主动来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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