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状况之外 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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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尘道长听着几人的描述，眉头渐渐拧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许久之后，归尘道长才缓缓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抚摸着花白胡子的手微微一顿，沉声道：“这妖的修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悍，寻常道法与阵法根本无法困住它，看来，只能动用诛仙阵了。”
“诛仙阵？”姜无尘、顾明、谢昭离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莱恩虽不懂道门阵法，却也从几人的语气中听出了这阵法的非同寻常，下意识地皱起了眉，“这是什么阵法？”
归尘道长缓缓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道图前，指尖点在图中一处复杂的阵纹上，语气庄重：“这是道门流传千年的秘法阵法，威力无穷，凡是入阵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是妖是魔，哪怕是神仙，都无法轻易逃脱，最终只会被阵法的灵力碾压，魂飞魄散。”
他话音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与无奈：“只是这阵法太过霸道，启动时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更需要护阵者耗费自身精血催动。近百年来，道门弟子凋零，再无人敢轻易动用这诛仙阵，如今事出紧急，为了救下孩子们，为了阻止大妖破境为祸人间，我们也只能一试了。”
“师父，我负责将那妖引到阵法中去！”谢昭离立刻上前一步，自告奋勇，眼神坚定，“我伪装成海鳗妖，以交差为由带孩子们前往大妖藏身之地，趁机将它引到我们提前布好的诛仙阵中，这样它定然不会起疑心。”
归尘道长满眼怜惜地看着谢昭离，轻轻叹了口气。他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也好，此事交由你去做，最为稳妥。只是阿离，无论事成与否，都要先保护好自己，切不可逞强。”
说罢，归尘道长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小心翼翼地递给谢昭离。一样是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另一样则是一枚古朴的铜钱，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入手温润，隐隐有灵力波动。
“这枚是‘锁灵丹’，你见到那大妖之后，悄悄将其捏碎。”归尘道长指着丹药，缓缓解释，“丹药碎裂后会释放出一股无形的香气，那香气对妖类有极强的克制作用，能暂时压制它的内力与修为，为我们启动阵法争取时间。”
他又举起那枚铜钱，眼神温柔了几分：“为师已将传送符封印在了这铜钱之内，若是途中遇到危险，你只需将铜钱置于地上，便可瞬间传送至阵外，保你性命无虞。”
谢昭离双手接过丹药与铜钱，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行事，顺利将大妖引到阵法中。对了师父，这诛仙阵要如何启动？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哪些准备？”
“诛仙阵共有九个阵眼，分布在阵法的九个方位，需要七十二名道门弟子同时发力，注入精血与灵力，才能彻底启动阵法。”归尘道长详细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但阵法启动期间，阵内的妖虽然无法挣脱阵法的束缚，却也能在阵内发动攻击，威力不容小觑。若是前排护阵的弟子受伤，无法继续注入灵力，后排的弟子必须立刻替补上来，丝毫不能耽搁，唯有这样，才能确保阵法顺利运转，不被中断。”
“那如果阵法中途中断了，会怎么样？”莱恩忍不住开口追问。
归尘道长的神色越发凝重，缓缓道：“若是阵法中途中断，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全部白费。阵法的封印会瞬间破碎，那大妖会趁机破阵而出，届时就算那妖不来攻击，那些注入精血、催动阵法的弟子，也会被阵法的反噬之力重创，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丧命。”
几人闻言，心中都泛起一丝寒意，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刚刚在幻境中，我们看清了那大妖大概所在的山间位置，虽然具体坐标尚不明确，但大致范围已经确定。”顾明上前一步，补充道，“我这就联系二哥，让他调动警方的资源，对相似的地带进行全方位排查与定位，这样我们就能提前找到准确位置，布下诛仙阵，做好万全准备。”
归尘道长满意地看着几个徒儿，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好，此事就交由你们去办，万事都要多加小心，切不可泄露风声，以免打草惊蛇，让那大妖有所防备。”
几人齐声应下，躬身向归尘道长行礼后，便匆匆离开了书房。离开道门据点后，几人立刻驱车返回海鳗妖的藏身仓库附近，此时天已蒙蒙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仓库周围依旧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荒草丛的沙沙声。
姜无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顾明、谢昭离和莱恩，语气沉稳：“你们在这里等候片刻，等我几分钟，我去把那海鳗妖抓下来，取它的妖皮，好让阿离尽快熟悉伪装。”说罢，他不再多言，大踏步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周身灵力悄然运转，神色肃穆，步伐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大师兄这样直接闯进去，会不会打草惊蛇？”谢昭离看着姜无尘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担忧。
“放心吧，不会的。”顾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眼底满是对姜无尘的信任，“大师兄做事一向沉稳谨慎，而且他修为深厚，对付一只两百年修为的海鳗妖，绰绰有余。”
俩人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姜无尘的身影从仓库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拎着一条通体灰黑色的海鳗——那海鳗体型粗壮，大约有半米多长，鳞片粗糙，眼神涣散，浑身无力地耷拉着，显然已经失去了反抗之力。
“这就是那海鳗妖？”谢昭离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惊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它怎么显出原形了？”
姜无尘将海鳗随手扔在地上，海鳗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再也动弹不得，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已经将它的妖术废了，它失去了妖力，自然就会显出原形。留着它也无用，只会徒增麻烦，不如直接取它的妖皮，节省时间。”
谢昭离看着地上小小的海鳗，脸上满是困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可是，这个皮我要怎么披啊？这皮也太小了，根本不可能把我包裹起来啊！”
她的话音刚落，许静怡便已经动手了。只见她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把小巧锋利的银色小刀，刀刃闪着淡淡的寒光。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捏住海鳗的头部，手腕微微一动，小刀便轻轻在海鳗的肚子上划开了一个整齐的小口，动作娴熟利落，没有丝毫犹豫。随后，她将双手顺着伤口缓缓滑入，指尖轻轻一挑、一抖，一张完整无损的海鳗妖皮，便被她轻轻取了出来。
许静怡站起身，将妖皮递到谢昭离面前，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来，试一下吧，穿上这妖皮之后，我再帮你化妆，模仿它的神态与动作，确保不会露出破绽。”
谢昭离看着面前小小的一张妖皮，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可还是听话地伸出了手。许静怡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妖皮披在她的身上，指尖轻轻一点，注入一丝精血与灵力。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看似小巧的海鳗妖皮，仿佛有了无限的延展性，缓缓展开，一点点将谢昭离的全身包裹起来，贴合着她的身形，没有一丝褶皱，仿佛天生就长在她身上一般。
“真是神了！”谢昭离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见双手已经变成了海鳗妖化形后那粗糙黝黑的模样，忍不住连连称奇，语气中满是惊叹，“这么小一张皮，竟然真的能将我完全套进去，而且还这么合身，太不可思议了！”
“这也算是我们画皮妖的特长吧。”许静怡笑着解释道，语气轻松，“毕竟能找到的完整妖皮、人皮有限，有时候我们捡到小孩子的皮，也能通过术法将其延展，贴合身形。”
说话间，许静怡的手并没有停下。她从布袋里掏出化妆的器具，细细地为谢昭离修饰面容。半个时辰后，许静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意地笑了笑：“好了，你自己看看吧。”
姜无尘递过来一面小镜子，谢昭离接过镜子，低头一看，忍不住惊呼出声：“太厉害了！静怡，你这手艺也太精湛了，简直和那海鳗妖一模一样，看不出一点破绽！”
镜子里的人，佝偻着背，肤色黝黑粗糙，满脸皱纹，胡茬参差不齐，眼神中带着几分慵懒与暴戾，连走路的姿态，都被妖皮的力量影响，变得和海鳗妖一模一样，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分辨真伪。
“破绽现在还是有的。”姜无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莹白的丹药，递到谢昭离面前，语气沉稳，“你把这枚‘变声丹’吞下去，吞服的时候，在脑海中仔细回想那海鳗妖的声音、语气，还有说话的习惯，这样你的声音就会变得和它一模一样，再也不会有破绽。”
谢昭离接过丹药，放在嘴边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抬头看向姜无尘：“万一我想错了，模仿得不像，声音和那海鳗妖不一样，怎么办？”
“无妨。”姜无尘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安抚，“这变声丹的药效可以持续三个时辰，若是一次模仿得不像，再多吃几颗便是，总能模仿得一模一样。而且你只需记住，那海鳗妖说话粗鲁，语气暴戾，少言寡语，尽量不与人过多交谈，就不会露出破绽。”
谢昭离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变声丹一口吞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顺着喉咙蔓延开来，凝结在喉咙处，让她忍不住想清嗓子。
她轻轻清了清嗓子，一道粗鲁沙哑的男人声音，从她喉咙里传了出来，和海鳗妖的声音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成了！”谢昭离兴奋地转了一圈，语气粗鲁，却难掩心中的喜悦，“你们看，我现在和那海鳗妖是不是一模一样了？连声音都分不出来了！”
“若是不动、不多说话，确实看不出任何差别。”顾明走上前，仔细打量着她，赞许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不过明天在其他妖类面前，你还是少说话为妙，言多必失，尽量模仿海鳗妖的神态与动作，粗鲁一点，慵懒一点，不要露出任何异样。”
“放心吧，我都记住了。”谢昭离笑着说道，语气依旧是海鳗妖的粗鲁沙哑，“我今晚就在这里熟悉一下它的言行举止，明天一定演得惟妙惟肖，保证不会露出半点破绽。”
姜无尘和顾明还是不放心，又反复叮嘱了她几句，才转身离开。
莱恩看着谢昭离身上的海鳗妖皮，看着她那粗糙黝黑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忍不住上前一步，轻声说道：“阿离，还是我去吧，反正都披着海鳗妖的皮，谁去都是一样的。”
谢昭离看着莱恩眼中的心疼与担忧，心中一暖，她轻轻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师父给了我传送符，还有锁灵丹，遇到危险我会立刻启动传送符，瞬间逃离，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可是......”莱恩还想说些什么，想继续劝说谢昭离，却被谢昭离打断了。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谢昭离轻轻拉住莱恩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语气坚定，“毕竟我们还有约定没有完成。”
莱恩看着谢昭离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担忧与不舍交织在一起，最终只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谢昭离的性格，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就绝不会轻易改变，他只能选择相信她，默默为她祈祷。
“好。”莱恩轻轻握紧她的手，语气郑重，“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若是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启动传送符，我会在阵法外一直等你，等你平安回来。”
“我知道了。”谢昭离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推了推他，“好了，你也快走吧，去帮大师兄他们做点事，这里有我就好。”
莱恩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在谢昭离的反复催促下，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担忧，直到身影消失在路口，才彻底远去。
谢昭离看着莱恩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后，轻轻晃了晃头，压下心中的不舍与忐忑，转身朝着海鳗妖的仓库走去。
仓库内，四个孩子依旧紧紧缩在角落的地上，身上沾满了灰尘，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眼神中满是恐惧。听到开门声，他们吓得浑身一哆嗦，纷纷抬起头，惊恐地看向门口，当看到“海鳗妖”的身影时，孩子们吓得连连后退，紧紧抱在一起，连哭声都不敢发出，只能发出细微的啜泣声，眼神中满是绝望。
本来想装作凶神恶煞模样的谢昭离，看到孩子们这副可怜无助的样子，心中瞬间软了下来。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遭遇，想起了那些被妖类迫害的无辜之人，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她强压下心中的柔软，故意皱起眉头，瞪了孩子们一眼，语气粗鲁沙哑地呵斥了一句：“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把你们都扔出去喂野兽！”
孩子们被她的呵斥吓得立刻闭上了嘴，死死咬住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哭出声，只是更加恐惧地缩在角落。谢昭离看着他们，心中越发不忍，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到仓库内侧的小房间里，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假装休息，一边在脑海中思索着明日如何巧妙地将大妖引到诛仙阵中，如何确保孩子们的安全，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
夜色渐渐变深，仓库内一片寂静，只有孩子们细微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过荒草丛的沙沙声。谢昭离正沉思着，忽然，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声粗鲁沙哑的呼喊：“老海！老海！你在家吗？快开门！”
谢昭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这个声音，她从未听过，显然不是之前海鳗妖走访过的那几只小妖，难道是其他妖类？还是说，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之前姜无尘和顾明的叮嘱，不动声色地起身，先悄悄走到角落，将四个孩子轻轻藏到一个破旧的大木箱后面，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伪装，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才缓缓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语气粗鲁沙哑地呵斥：“吵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谁啊？扰老子休息！”
话音落，她猛地拉开仓库的门。门一打开，一张苍老干瘪的脸，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极其干瘦颓废的老头，身形佝偻得几乎要弯成九十度，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满是补丁的旧棉袄，棉袄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他的头发花白杂乱，黏腻地贴在头皮上，几乎快要掉光，露出光秃秃的头顶和布满皱纹的额头。脸上的皮肤松弛下垂，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眼神浑浊，却又时不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鼻子干瘪，嘴唇干裂，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涎水，下巴上长着几根稀疏的白胡子，浑身散发着一股腐朽而慵懒的气息，看起来虚弱不堪，却又透着一股妖类的诡异。
老头探头探脑地朝仓库内窥视着，眼神贪婪，目光在仓库里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谢昭离心中警惕不已，却依旧不动神色地挡住他的视线，故意皱起眉头，语气更加不耐烦，粗鲁沙哑地问道：“干什么！”
老头终于收回目光，压低声音，用一种沙哑干涩、带着几分诡异的语气，“自然是来‘拿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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