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举行仪式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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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并不理会老张，径直越过他，走向院子中央刚刚摆放好的八仙桌。那桌子漆黑发亮，边缘刻着诡异的云纹，不知是用什么木料制成，在白炽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老者动作沉稳却带着莫名的肃穆，将一块牌位端正地摆在桌案正中，牌位旁依次放上青铜香炉和一对红烛，烛身缠着细小的红绳，绳结样式古怪。
准备就绪后，老者从怀中掏出一捆线香，香身泛黄，散发着一股混杂着檀香与腐臭的怪异气味。他指尖微动，一缕淡绿色的妖火凭空燃起，精准地凑到香头。
线香瞬间被点燃，冒出青灰色的浓烟，那烟雾并未四散开来，反而像有生命般盘旋上升，在桌案上方凝聚成一团淡淡的雾气。
老者将燃着的线香一根根插入香炉，动作规整，眼神虔诚，随后盘腿坐在桌前的蒲团上，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他吟诵的咒语晦涩难懂，既非正统道法，也不似寻常巫术，音节古怪扭曲，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随着咒语声越来越急促，香炉中的线香燃烧速度陡然加快，火星噼啪作响，香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
诡异的是，那些燃烧后的香灰并未像寻常那样簌簌散落，反而在火光的映照下，一点点凝聚成型，最终化作一朵饱满的莲花状，稳稳地立在香杆顶端，花瓣边缘泛着妖异的红光，仿佛有鲜血在其中流淌。
这违背常理的一幕，让围观的村民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惊恐又敬畏的神色。老者缓缓睁开眼睛，深绿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朵莲花状的香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说道：“祖师爷已然显灵，同意了这门亲事！”
“哪个祖师爷会同意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谢昭离被定身咒束缚着，无法动弹，却仍忍不住开口痛骂，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可村民们仿佛完全没听到她的怒骂，一个个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蜂拥着围向老张道喜。
老张红光满面，先前的焦急全然不见，双手抱拳，不停地向众人还礼，仿佛不是在给亡子办阴婚，而是在操办一场盛大的喜事。他眼角的皱纹里都堆着笑意，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多谢各位乡亲捧场！”
老者对眼前的热闹视若无睹，缓步走到谢昭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你如今身陷囹圄，反抗不过是徒劳。若是现在肯将修炼成人的秘密告诉我，看在我们同为修道之人的份上，我可以让你少遭些罪。”
“成人？”谢昭离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讥讽，“你也配提‘成人’二字？”
“我不配？”老者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他抬手朝身后的村民们指了指，“你看清楚，是他们把你抓回来的，是他们想让你死的。我不过是顺应民意，作为这村子的保家仙，满足他们的愿望罢了。人性本就比动物更加贪婪丑陋，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可以肆意践踏他人的生命。我尚且不嫌弃他们恶俗不堪，他们又凭什么嫌弃我？”
“你最好一次性杀了我！”谢昭离眼神坚定，语气里带着决绝，“否则，只要我有一丝机会脱身，定要亲手杀了你，以正道法，替那些被你残害的人报仇！”
“冥顽不灵！”老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回八仙桌前，拿起桌上一碗早已准备好的暗红色液体。
那液体泛着浓重的腥气，表面漂浮着细小的黑色杂质，看着像凝固的血液，又带着几分诡异的粘稠。
老者从怀中掏出一支毛笔，笔尖发黑，不知沾染过什么东西，他蘸了蘸碗中的暗红色液体，径直走向谢昭离。
谢昭离心中一紧，想要躲闪，身体却纹丝不动。老者握着毛笔，在她裸露的手臂和脖颈上，一笔一划地画起诡异的符咒。
那些符咒的纹路扭曲怪异，完全不同于正统道法的符文，朱砂混着不明液体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流淌，像一条条暗红色的小蛇，看得人不寒而栗。
随着符咒越画越多，谢昭离突然感觉身体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感，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投入了烈火中灼烧，血液在血管里疯狂沸腾，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的皮肤渐渐发红，像被煮熟了一般，每一寸肌肤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她拼命想挣扎，手脚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只能眼睁睁地忍受着符咒带来的折磨，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痕。
就在她觉得意识快要被这极致的痛苦烧尽，即将彻底晕厥过去的时候，丹田处突然爆发出一股微弱却清凉的气流。
那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到之处，灼热的疼痛瞬间减轻了几分，让她短暂地恢复了一些神智。可这清凉感转瞬即逝，还没等她抓住这丝生机，谢昭离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魂魄正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体依旧被定在原地，双目紧闭，脸色通红，而自己的魂魄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升向半空。她拼命想抓住自己的身体，指尖却一次次穿过肩膀，根本无法触碰。无助与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魄脱离躯体，悬浮在半空中。
悬浮在半空的魂魄，让她得以看清院子里的一切景象。院内的白炽灯刺眼夺目，照亮了村民们一张张麻木不仁的脸，他们眼神呆滞地看着老者施法，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几分期待。
老者正围着她的身体低声念咒，口中的咒语越来越急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色妖雾。不远处，那具名为张麻子的男尸，已经被村民们换上了大红色的喜服，喜服上的金线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男尸的脸庞僵硬，双目紧闭，在两个村民的簇拥下，僵硬地站在她的身体身旁，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还没等谢昭离从魂魄离体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老者突然抬眼看向半空，那双深绿色的浑浊眼睛，竟精准地锁定了她的魂魄。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怀中甩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口中大喝：“天地无极，阴阳借路，锁魂定魄，听我令来！”
谢昭离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刚想驱动魂魄逃跑，那张黄符纸已经像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在了她的魂魄上。
符纸瞬间贴紧她的魂魄，散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随着老者口中的咒语越念越快，谢昭离顿时感觉神智开始模糊，脑海中涌入大量陌生的记忆碎片。
破旧的土屋、黝黑的田野、一个名叫“王二丫”的女孩的一生。这些记忆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分不清自己是谁。最终，只剩下一句冰冷的指令在脑海中不断回荡：“我叫王二丫，庚辰癸未丙寅生人，与张麻子情投意合，自愿嫁他为妻，共赴黄泉。”
她的魂魄不受控制地飘回自己的身体，额头上自动浮现出刚才那张黄符纸，与身旁男尸额头的符纸同时亮起耀眼的红光。老者猛地大喝一声：“起！”
话音刚落，谢昭离和那具男尸竟同时僵硬地站起身来。两人的动作机械而诡异，像被提线操控的木偶一般，一步步踱到八仙桌前。
老者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圆月，此时月光恰好穿透云层，洒在八仙桌上，照亮了桌案上的牌位和香炉。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吉时已到，拜堂成亲！”
谢昭离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用一种陌生的、带着几分怯懦的腔调，一字一句地念出誓词：“愿与张麻子结为阴阳夫妻，生死不离，黄泉相伴……”身旁的男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誓词，随后竟也缓缓弯下膝盖，准备磕头。
就在两人的额头即将触碰到青砖地面的瞬间，谢昭离丹田处再次爆发出一股微弱的气流。这股气流比之前更加强劲一些，逆势而上，猛地撞向额头上的黄符纸。
“嗤”的一声轻响，黄符纸被震得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缝隙。借着这短暂的机会，一丝清明瞬间闪过谢昭离的眼底，她重新掌控了自己的意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磕头！一旦磕下去，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嗯？倒是有些天赋。”老者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挑了挑眉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冷笑取代，“若是在村外遇到你，我说不定真的会收你为徒，好好培养你。可惜，你今天注定要折在这里。”
他双手快速结印，指尖泛着淡绿色的妖光，随后食指猛然一指谢昭离的额头，大喝一声：“阴煞入窍，断念归魂！”
一道暗红色的红光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打入谢昭离的额头。刚刚升起的清明瞬间被驱散，谢昭离的眼神重新变得茫然空洞，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带着几分幸福的笑容。“一拜天地！”老者高声喝道。谢昭离和男尸同时僵硬地弯下膝盖，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二拜高堂！”两人转过身，对着八仙桌上张麻子的牌位，再次磕了三个响头。“夫妻对拜！”谢昭离和男尸面对面，僵硬地弯腰，额头轻轻碰在一起。三拜礼毕，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高声宣布：“礼成！送入洞房！”
村民们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谢昭离和男尸抬进早已准备好的黑漆棺材里。棺材内部铺着红色的绸缎，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可那绸缎却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尸臭味，让人作呕。
老张走上前，抖开一块鲜红的喜帕，轻轻盖在谢昭离和男尸的脸上，眼眶微微发红，哽咽着说道：“儿啊，爹总算给你找了个媳妇，你在下面总算有归宿了。”说完，他朝着老者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多谢大师成全！”
“不必多礼。”老者拂了拂衣袖，语气平淡，“虽然仪式已经完成，但阴婚并未真正完成。”他指了指棺材，对老张吩咐道：“将棺材盖上，让他们在棺材内共度一夜。等到天明公鸡打鸣之后，才能打开棺盖。若是两人的额心都出现红线印记，便说明阴婚礼成。”
“好！好！我都记下了！”老张连连点头，随后招呼几个村民，小心翼翼地将棺盖盖好。
老张盖好棺材后，转身看向老者，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伸手做出邀请的手势：“大师，客堂已经给您准备好了酒菜，还请大师移步，务必赏光用一些。”
老者微微点头，正准备跟着老张离开，脚步却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转头看向老张，眼神阴冷，语气严肃地叮嘱道：“明天下葬，我就不亲自过来了。这女娃有些天赋，魂魄比一般人坚韧。你记得，下葬之前，一定要将这女娃的嘴封上，手脚打断。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了她的念想，保证她在下面安分守己地和小麻子好好过日子。”
“您放心！我一定照做！”老张郑重地应了下来，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老者说的不是残害一条生命，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老者见他应下，才放心地跟着老张离开了院子。
眼见仪式结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了，村民们也都揣着各自的心思散去。有人惦记着老张许诺的喜钱，有人回味着刚才老者显灵的诡异场景，还有人在低声讨论着谢昭离的容貌。
院子里渐渐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地上散落的纸钱，发出“簌簌”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添了几分阴森。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漆黑的棺材上，棺材表面贴着的红色喜字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红光，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四周彻底安静下来，连虫鸣都仿佛被这阴森恐怖的氛围吓退，整个院子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突然打破了寂静。紧接着，一道细微的缝隙从棺盖边缘缓缓裂开，细碎的木屑顺着缝隙簌簌掉落。缝隙越来越大，一缕清冷的月光顺着裂口照进去，正好落在谢昭离涣散空洞的瞳孔上，让她的眼神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棺盖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一张布满皱纹、丑陋不堪的脸出现在上方。那人是村里的光棍李老栓，他贪婪地盯着棺材内的谢昭离，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嘀咕道：“这么水灵的姑娘，就这么嫁给一个死鬼，真是太可惜了。”
他伸出粗糙、沾满污垢的手，缓缓抚摸着谢昭离的脸颊，指尖的触感让他露出猥琐的笑容：“爷先替那死鬼尝尝鲜，等明早再送你们俩一起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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