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妖道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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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来得及在路面铺展开，谢昭离就已经拍醒了顾明。“走了二师兄，去会会那个邪修。”她背上装着法器的布包，语气里带着点按捺不住的火气。
俩人一出门，就看见莱恩的车停在门外，“走吧，送你们过去，我也想看看那个邪修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没在客气，利落的钻进了后座。
车子驶离城区，越走越偏，最后拐进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尽头便是纸条上标注的旧小区。小区围墙塌了大半，墙头爬满枯萎的爬山虎，像一道道干枯的爪痕；楼体墙面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不少窗户的玻璃碎得只剩框架，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哭咽。
“好臭啊。”谢昭离下意识地在面前扇了扇，空气中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说不清的腐朽气息，钻进鼻腔就让人心里发闷。她转头看向顾明，“地址不会给错了吧？”
顾明他掏出了罗盘，指尖在罗盘边缘轻轻敲了敲，金属指针立刻开始缓慢转动，带着细微的“嗡嗡”声，“罗盘有反应，地址应该不会错。”听见顾明这样说，谢昭离只得强忍着臭气往前走。
“在那！”走了约莫二十几米，谢昭离突然停下脚步，眼神死死盯着斜前方一栋五层小楼，“那里有黑气！”
“去看看，”顾明率先朝着那边走去，莱恩跟在身后小声的问谢昭离，“你这样直接说出来，不害怕他发现什么吗？”
谢昭离轻吐了一下舌头，小声的回复到：“师兄他们都以为我开了天眼。”
俩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没有继续说话。而走在前面的顾明及盯着远处的楼，耳朵轻轻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下罗盘上的指针，回头对俩人说道，“罗盘感应很强烈，都小心一点。”
谢昭离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指尖抵在布包边缘，随时准备抽出里面的桃木剑。可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胸口一闷，一股滞涩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想调动周身气力，却发现气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明明就在体内流转，却怎么也聚不起来，连最基础的护身咒都没法催动。
“不好。”谢昭离心底暗骂一声，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顾明和莱恩，两人正专注地观察着小楼的动静，没注意到她的异常。情急之下，她只能尝试调动体内的妖力。
妖力刚在丹田处聚拢，就听顾明“嗯？”了一声，便转过身来，手中的罗盘直直地指向她。指针疯狂转动，发出的“嗡嗡”声比之前更响，几乎要挣脱罗盘的束缚。
谢昭离心里一慌，立刻收敛了妖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怎么了，二师兄？”
顾明皱着眉头盯着罗盘，又抬头看了看谢昭离，“刚刚罗盘的指针突然乱转，我还以为出来什么问题。”
“应该是罗盘受了这里阴气的影响，出了点偏差吧。”谢昭离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她能感觉到，刚刚强行收敛妖力的时候，气脉的堵塞更严重了，现在别说催动法术，就连站稳都要费点劲。
顾明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栋小楼：“不管怎样，我们先过去看看。”
谢昭离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调动不了气力，妖力又不敢轻易动用，万一等会儿和邪修动手，自己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拖后腿。不行，必须想办法在见面之前冲破气脉的堵塞。
就在这时，顾明的声音顿了顿，指着小楼的单元门说：“应该是这里了。”
“应该是这里了。”顾明的话打断了谢昭离的思考，看着面前浓重的黑气，谢昭离只得咬咬牙跟着上前。
“我先上去看看情况。”莱恩往前走了一步，“我是不死之身，就算他有什么阴招，我也能硬抗一下，你们在下面接应我。”
顾明犹豫了一下，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张三角符递给莱恩，“有事别硬抗。”
莱恩接过符纸，点了点头，转身朝楼上走去。
顾明和谢昭离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目光紧紧盯着单元门的方向。顾明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指尖抵着罗盘，随时关注着里面的动静；谢昭离则闭起眼睛，尝试用意念疏导体内的气脉，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那股滞涩感都挥之不去，反而让她的额头渗出了更多的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区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树枝的“沙沙”声。谢昭离的心越揪越紧，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突然，“哗啦”一声巨响打破了寂静！四楼的一扇窗户突然碎裂，玻璃渣像雨点一样散落下来，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伴随着破裂的声响从窗口弹射出来，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鲜血瞬间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谢昭离忍不住叫出了声，待看清地上那人的脸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躺在地上的正是莱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看起来毫无生气。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从四楼的窗口飘落，像一片羽毛一样，稳稳地落在了他们面前。顾明猛地抬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袖口和下摆都有些磨损，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盘起，身形清瘦，面容苍老，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仙风道骨，颇有几分隐世高人的模样。
可这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却被他那双眼睛毁得一干二净。他的瞳孔漆黑一片，没有丝毫眼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浓重的黑气。更重要的是，顾明手中的罗盘，指针已经疯狂转动到了极致，发出“嗡嗡”的悲鸣，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二师兄，小心！”谢昭离立刻挡在顾明身侧，双手握紧，尽管气脉堵塞，她还是强行调动起一丝微弱的气力，做好了防御的姿态，“他周身黑气浓重，怨气缠身，肯定就是那个邪修！”
“邪修？”老道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他转头看向谢昭离，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小友何出此言？”
“你双瞳漆黑，周身鬼气缭绕，怨气不散，定是终日与阴魂为伍，炼化生魂，做尽了丧尽天良的勾当！”谢昭离咬牙说道，目光死死盯着老道，试图从他的神色中找到一丝破绽。
老道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诡异，“小友年纪不大，倒是懂得不少。可你凭什么说我是邪修？我们只是修行的方向不同，又何来正邪之分？”他往前踱了一步，周身的黑气微微晃动，“况且，你又如何定义正邪？对你们而言是邪的东西，对别人而言，或许就是正。”
谢昭离被问的说不出话来。
老道见状，又往前走近了几步，距离谢昭离只有几步之遥。他抬手一挥，周身的黑气骤然散开，化作十几个模糊的鬼影，在他身边盘旋。“你说我是邪修，可我给了这些阴魂第二次生命。”老道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他们本应入轮回，却因为种种执念无法离去。我收留他们，让他们能继续停留在人间，看着自己牵挂的人，享受人间的繁华，对他们而言，我难道不是正义的吗？”
“妖言惑众！”顾明怒喝一声，挡在谢昭离面前，“炼化生魂本就是逆天而行，这些阴魂在你身边，不过是被你操控的工具，何来享受繁华之说？你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恶行找借口！”
不远处的莱恩已经恢复了神智，挣扎的站起身来，“小心……这个妖道手段阴狠……”
“明明是小友想要偷袭我，我不过是略加反击，怎么就变成手段阴狠了呢？”老道饶有兴致地看向莱恩，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探究“从这么高的楼上摔下来还能站起来，你是什么？僵尸？傀儡？”
“不对不对。”老道自顾自的摇摇头，“僵尸和傀儡都没有自主意识，你显然已经有了灵智。”老道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难道是旱魃？”
老道话音还没落，耳边就传来破空的声音。他微微侧头，一柄桃木剑蹭着他的耳垂飞过去，带下几滴血珠。
原来是顾明趁着老道分神，想借机取胜，却没想到这个老道反应如此迅速。
“我本不愿与各位小友为敌。”老道说着便抬起双手，顿时一阵黑烟便自他脚下蒸腾而起，幻化成许多鬼头围绕在他周身，“是你们偏要往刀口上撞的！”
顾明立刻挥起桃木剑，当场便斩散了几个冲在最前的鬼头，可鬼头数量太多，余下的依旧蜂拥而上，他一时间竟难以全部肃清。莱恩虽不惧阴气冲撞，却也被十几个鬼头缠得脚步凝滞，动弹不得。
另一边，气脉堵塞、无法调动气力的谢昭离被鬼气死死裹住，刺骨的阴寒顺着四肢往脏腑里钻，她喉头一甜，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血珠溅落在扑来的鬼头上，那些鬼头顿时发出满足的嘶吼，攻势愈发凶狠。
站在原地冷眼观察战况的老道瞥见谢昭离那边的状况，瞳孔骤然一缩，露出喜悦之色，“嗯？狐妖？”
老道踱步走到谢昭离身前，缓缓俯身，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细细打量，那眼神就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怎样？我这专门针对妖鬼的锁气迷药，滋味好受吗？”
谢昭离咬着牙，死死抿住嘴唇，一言不发。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脉像是被一团湿泥堵住，却还是不肯放弃，拼尽全力调动周身残存的气力，试图冲破这层黏腻的鬼雾。
“别白费力气了。”老道发出一声嗤笑，声音里满是恶意，“这迷药最是歹毒，你越是运气冲撞，气脉就堵得越厉害，只会更难受。”
不远处，鬼头的嘶吼声震得顾明耳膜发疼，他刚要掐诀祭出驱邪咒，将身前扑来的鬼头尽数驱散，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骤然冲破鬼群，原来是莱恩竟徒手撕裂了在周身缠绕的鬼头。
破碎的鬼气消散在空气中，莱恩朝着谢昭离方向便狂奔而去。顾明脑中瞬间闪过一丝惊疑：虚体鬼物本非物理攻击可破，莱恩怎么能徒手撕灭？可这念头刚冒出来，鬼头的攻势便一波猛于一波。
他暂时压下疑惑，挥剑格挡，用桃木剑在鬼群中划出一道道残影。而另一边，莱恩刚冲到半途，就见几道耀眼的金光突然从鬼头的缝隙中穿透而来，触碰到金光的鬼气瞬间蒸腾成黑烟。谢昭离自黑烟中慢慢显露出身形，她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冷眼看向不远处的老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顾明手腕一翻，从腰间解下一个青铜小葫芦，念动收鬼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收！”葫芦口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吸力，那些还在挣扎的鬼头来不及逃窜，便被尽数吸入葫芦中，只留下几声凄厉的惨叫渐渐消散。
“倒是小看了你们几个。”老道的冷笑从对面传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既然软的不吃，也别怪老夫不客气了！”他话音未落，口中便念念有词，右手一翻，竟从身后祭出一面漆黑的经幡。经幡上绣着扭曲的鬼纹，边缘挂着几枚骷髅铃铛，随风一晃，发出“叮铃”的诡异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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