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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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情，妖无情......”
“她是妖！”
......
尖锐的嘶吼像冰锥扎进脑海，谢昭离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贴在玄色里衣上，凉得刺骨。她还没完全缓过神，就见一道惨白的影子飘在床前，长发披散着，衣角还滴着水，水珠落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谢昭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道门净地，岂容你这等低贱之物放肆？”
“你能来，我为何来不得？”女鬼发出刺耳的笑声，她突然飘上前，伸出青紫色的舌头，在谢昭离的脸颊上舔了一口。“他们看不出，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谢昭离没有废话，左手猛地抓住女鬼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侧身顺势发力，将女鬼狠狠扯到地上。
女鬼见她如此狠辣，当即露出凶相，指甲瞬间变长，朝谢昭离的面门刺去。谢昭离眼神一凛，抓过床上的桃木剑插在女鬼两手之间，紧接着逆时针一旋，右手轻轻一推，剑身便将女鬼的双手牢牢固定在胸前。
不等女鬼有下一步动作，谢昭离抽出左手凭空画符，随后在女鬼额头轻轻一点，女鬼便如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不过是借了一张人皮，你这只......”谢昭离抬手抽出桃木剑插进了女鬼的胸口，还未说完的话便连同女鬼的身体一同消失在了空气中。
在抬眼时，谢昭离眼中的狠厉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单纯的懵懂，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她目光扫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凌晨五点。
“糟了。”她低呼一声，连忙抓过放在桌上的道袍就往身上套。
凌晨的清风观还浸在墨色里，只有三清殿的方向透出一点昏黄的光。谢昭离沿着青砖路往殿里跑去，满是积雪的地上融出几串浅浅的脚印。
殿门虚掩着，推开门时，檀香混着烛油的味道扑面而来，两盏长明灯悬在梁下，火苗摇曳着，把供桌的雕花映得忽明忽暗。供桌上的三足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绕着祖师爷的雕像打转。
老道长端坐在蒲团上，青灰色道袍垂在地上，一众弟子跟在他身后，低低的诵经声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
谢昭离猫着腰溜进去，找了个最靠后的角落跪坐下来，刚要跟着开口，却发现往日里倒背如流的经文，此刻只剩“人有情，妖无情”六个字在耳边转。
她偷偷抬眼，看见老道长的背影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用木簪束着。弟子们都闭着眼，嘴唇一张一合，只有她的唇瓣僵着，只能跟着别人的节奏轻轻动，像个没有魂魄的木偶。
好不容易等到早课结束，诵经声渐歇，弟子们陆续起身，揉着发麻的膝盖。谢昭离本打算跟着人群溜出去，去膳房找些热粥暖一暖，却被老道长叫住：“阿离，你留一下。”
她的脚步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手指悄悄攥紧了道袍的下摆。等师兄弟们都走光了，殿里只剩她和老道长两人时，才嗫喏着走上前，“师父。”
老道长正点燃三支清香，火苗舔着香头，泛出橘红色的光。他把香插进香炉，动作缓慢而恭敬，“今日为何迟到？”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落在谢昭离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我、我没听见闹钟响。”谢昭离低下头，不敢看老道长的眼睛。
老道长并未揭穿她的谎言，“给你留了斋饭，粥还热着，先去用些。”
谢昭离扯了扯嘴角，朝老道长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后转身离开。刚迈出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大殿。
殿后的小院子里积着薄薄一层雪，阳光刚爬上山头，把雪照得亮晶晶的。几个小道士围在老槐树下，跺着脚讨论着什么，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热闹。
谢昭离捧着碗坐在台阶上慢悠悠的吃着，眼睛却时不时瞟着槐树下的几人，耳朵竖得高高的，听他们说话。
“听说最近灵气复苏，好多动物都开始修炼了。”高个子的顾明神秘的说道。
“那还是要尽快干预，免得他们下山害人。”矮个子的陈重明面色一沉。
“为什么？”顾明有些不解，“难道就没有好妖吗？”
“有，但是太难了，光化成人形就要修炼几百年。”陈重明轻摇着头，“而且妖没有人的情感，难保他们不会起了心思，以吃人心来增长修为。”
谢昭离舀粥的手顿了一下，粥勺在碗里晃了晃，溅出几滴粥在手上。她没在意，只盯着槐树下的几人，心脏“怦怦”跳得厉害。
“阿离，你说！”突然，顾明瞥见了台阶上的她，抬手招呼她，“妖都是坏的吗？”
谢昭离被点名时，一口粥卡在喉咙里，烫得她直翻白眼，脸都憋红了。她赶紧放下碗，用手拍着胸口，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她眼神闪躲着，不敢看那几个道士的眼睛，小声答道：“二师兄，我觉得、觉得妖都是坏的。”
“为何？”顾明突然走上前，他性子急，说话时声音都拔高了些，一张脸涨得通红，“只要好好引导，就能成为好妖！”
“可、可课本上说，人有情，妖无情。”谢昭离歪着头，努力的思考，可眉头皱得太用力，反而显得有些生硬。
“为什么妖就一定无情？”顾明不认同，往前又走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你不也......”
几个字像惊雷，炸得谢昭离浑身一僵。她手足无措地站着，手指绞着道袍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慌乱。
“好好的扯阿离做什么？”旁边的姜无尘赶紧上前，猛锤了一下顾明的胸口，顾明踉跄了一下，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姜无尘瞪了他一眼，又转向谢昭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阿离，别理你二师兄，你自然跟妖不一样。不，比妖强百倍！”
“对呀阿离。”陈重明走过来搂着她的肩膀，“大师兄带你去山后抓兔子去，昨天我看见山后有几只小野兔，特别可爱。”
谢昭离看着他的笑，也想跟着笑，可嘴角只是扯了扯，没什么弧度。她点点头，跟在陈重明的身后，一蹦一跳地往山后走。
剩下的几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同时叹了一口气。
“本来好好的一个孩子，一场大雪就成了这样。”姜无尘有些惋惜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顾明在一旁点点头，“不过那么大的雪，她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好在阿离虽然没了记忆，但是道法方面开了窍。”姜无尘继续说道，“就是太偏激了一些，见到妖鬼定要斩杀，山后这些修炼的精怪听到她来都要绕道而行。”
“或许是受了惊吓，留下心理阴影了吧。”顾明拍了拍姜无尘的肩膀。
山后的小路上，谢昭离正跟在陈重明身后，她的手悄悄放在胸口，能感受到心脏在“怦怦”跳，看着熟悉的场景，她的思绪有些飘远了。
4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雪，也是后山的竹林里，她发现了一个人晕倒在雪地里，脸冻得发紫，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她赶忙跑过去刨开少女身上的雪，又俯下身子，用自己温热的身体裹住少女，想帮她取暖。可天实在太冷了，冷到她也忍不住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她的身边立着一个穿着青灰色道袍的老道长。
“你是谁？”她抬头看看老道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又是谁？”
老道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你叫谢昭离，是我的徒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