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度情劫 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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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睁眼，谢昭离还在回味着丽丽的话。明明是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久久不散。
餐桌上，白粥冒着氤氲的热气，配着几碟清淡的小菜，香气袅袅。顾明看着谢昭离捧着碗发呆，筷子悬在半空，忍不住开口问道：“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二师兄，你说人和妖的区别到底在哪里呢？”谢昭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顾明有些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谢昭离轻轻的摇摇头，“只是突然很感慨。丽丽那么努力地活着，善良、勇敢，对朋友掏心掏肺，明明有大好的前途，却早早地离世了。而李今安那样的人，作恶多端，伤害了那么多人，却能在事情败露前心安理得地活着，甚至还想继续威胁小雨。”
“并不是所有披着人皮的，都配叫‘人’。”顾渊端着粥碗走过来，笑着拿过谢昭离面前的空碗，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热粥，粥面浮着几粒枸杞，色泽诱人，“不过，人生最美妙的地方就在于，善恶终有报，而且你可以选择活出任何你想要的样子。丽丽虽然走得早，但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问心无愧；而李今安，终究会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谢昭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思忖：人的世界还是太复杂了，有那么多身不由己，那么多善恶难辨。
看着谢昭离呆萌的样子，顾渊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快吃吧，饭都凉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渊的手机响起来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接起电话：“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后，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凝重：“你们慢慢吃，我得去现场一趟。”
“又有案子发生了吗？”谢昭离好奇的问着。
顾渊点点头，眉头紧锁：“刚接到报案，城西的人工湖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短了，我得去现场看看情况。”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谢昭离眼睛一亮，“说不定死者的家属也想给亲人做超度呢？我跟着去，正好能帮上忙。”
“现场的景象不会很好看。”顾渊小心斟酌着用词，语气里带着一丝顾虑“尸体在水里泡了挺久，样子可能会有些吓人，你去了晚上说不定会做噩梦。”
“你忘啦，我可是道士！它们不敢吓唬我的。”谢昭离撒娇般的晃着顾渊的胳膊，“你就带我一起去嘛，我保证乖乖听话，不添乱！”
顾渊长这么大，从来没跟女孩子有过这么亲近的接触，被谢昭离这么一摇，脸颊瞬间红透了，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无奈地点头。
谢昭离如同小兔子一般蹦到顾明的面前，“二师兄，你跟我们一起去不？”
顾明头也不抬地摆摆手，“我对尸体可没有兴趣，你们去吧，我留在家里看家。”
谢昭离“哦”了一声，也不失望，欢快地穿上外套，抓起自己的小背包就准备出门。
“阿离！”顾明突然开口叮嘱道，“到了现场别乱说话，别用瞎掺和，远远看着就好，别给二哥添乱！”
“知道啦知道啦！”谢昭离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跟着顾渊出了门。
顾渊开着车，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话不停的女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阿离在外面，似乎话变得很多呢。”
谢昭离闻言，赶忙捂住自己的嘴，不安地看了顾渊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我不是嫌你话多。”顾渊见她这副样子，连忙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只是觉得，这样的阿离很可爱。初见你的时候，总感觉你心里好像压着什么事情，闷闷不乐的，现在这样鲜活，很好。”
“真的？”谢昭离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渊点点头，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硬朗的轮廓，明媚的笑容配上温柔的眼神，竟让谢昭离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像春日里的阳光，暖洋洋的。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城西人工湖。警戒线已经拉起，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居民，议论声此起彼伏。顾渊带着谢昭离下了车，刚走到警戒线外，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员就快步走了过来：“顾队，死者身份已经初步确定了，是……”
警员的话顿住了，目光落在谢昭离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谢昭离察觉到他的目光，识趣地往后退了退，笑着说道，“我去周围看看，绝不打扰你们办案。”
年轻警员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谢昭离，又看了看顾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
当察觉到顾渊投来的锐利目光后，他立刻收敛了神色，严肃地汇报起来：“顾队，死者名叫李秀兰，32岁，是附近小区的居民，昨天下午被一个钓鱼的大爷发现的。初步检查，尸体已经出现巨人观，死亡时间大概在3-5天左右，具体还得等法医鉴定。”
谢昭离顺着人群的缝隙往里看，这一看，顿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早饭吐出来。只见湖边的草坪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的轮廓明显异常肿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顺着风飘过来，令人作呕。
“谢昭离？”就在谢昭离蹲在路边干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抬起头，就看见莱恩穿着一身灰色运动装，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她旁边，神色淡然。
“你怎么在这？”谢昭离捂着嘴，疑惑地看着他。
“我家住这附近，早上出来晨跑。”莱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倒是你，怎么跑这来了？难道这湖里的尸体也需要你这位道长超度？”
“万一家属需要呢？”谢昭离一边解释一边给自己顺着气。
“谢道长还真是敬业。”莱恩挑眉，语气里的调侃更甚，“不是号称自己常年跟鬼怪打交道吗？怎么刚看了一眼尸体，就吓成这副样子？”
“跟我打交道的是精怪、鬼魂，又不是尸体。”想到刚刚的场面，谢昭离还是有些头皮发麻，“我哪知道会这么吓人。”
“还好吗？”顾渊处理完初步事宜，从后面走了过来，看到谢昭离苍白的脸色，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又看了一眼莱恩，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谢昭离赶忙摆手，深吸一口气，“你忙你的，我缓一下就好。”
顾渊见状，也不再勉强，叮嘱道：“那你就在这边待着，别乱跑。”说完，便朝着死者遗体的方向走去。围观的人群自动分散两边，给顾渊让出一条路。
谢昭离忍不住又想朝那边看过去，一双手突然轻轻覆住了她的眼睛。掌心带着一丝微凉，是莱恩的声音：“别看了，省得一会吐我一身，我可不想大清早的沾晦气。”
“唔……”谢昭离刚想说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撕心裂肺的大喊在不远处响起：“秀兰！秀兰！”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男人跑到警戒线前，不顾警员的阻拦，扒开人群就往里面冲：“秀兰！秀兰！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一旁的警员连忙将他拦下：“先生，您冷静一点！请问您认识死者？”
男人悲伤地点点头，声音哽咽：“我是她老公。秀兰这几天一直没回家，我到处找都找不到，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他说着，就想往里面冲，情绪看起来十分激动。
“现在还无法确定死者的死因，还需要您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做个调查。”警员拦住他，语气严肃，“麻烦您配合一下。”
“那我能看看她吗？就一眼！”男子抓着警员的胳膊，苦苦哀求着，眼眶通红，看起来十分可怜。
“暂时还不可以。”警员解释道，“等法医鉴定完毕，信息核实清楚，确定不是他杀后，您就可以认领遗体了。”
“怎么了？”莱恩注意到谢昭离的表情有些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看什么呢？一脸严肃。”
“那个男人，总感觉怪怪的。”谢昭离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男子的一举一动，
“怪？”莱恩挑眉，也看了过去，“哪里奇怪了？他老婆死了，情绪失控不是很正常吗？”
谢昭离微微皱起眉头，“他虽然表面上很伤心，但眼底没有波动。”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情绪反而可能会失控得不像样子，你不能凭这些就判断他有问题。”莱恩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可能太突然了，一时接受不了。谢道长从来没有经历过感情，自然不懂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
“说的好像你很懂一样。”谢昭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有些认同他的话。
莱恩听了这话，却没有辩驳，只是愣了一瞬，缓缓地摇了摇头。
“阿离。”顾渊就从一旁跑了过来，语气有些急促，“我现在需要回警局处理后续事宜，没有办法带你一起，你……”
“你去忙就好！”谢昭离看出了顾渊的为难，立刻说道，“我可以跟莱恩待在一起玩就行。”说着，她自然地抓住了莱恩的衣角。
“我就......”莱恩刚想拒绝，低头看到谢昭离那双水汪汪、带着一丝可怜的眼睛，到嘴边的拒绝突然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头，“行，一会我送你回去。”
顾渊的目光落在谢昭离抓着莱恩衣角的手上，眼神微微暗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叮嘱道：“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好！”谢昭离点点头，冲着顾渊欢快地挥了挥手，然后拉着莱恩转身离开了。
走了没几步，谢昭离突然想起什么，兴致冲冲地向莱恩打听：“对了，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鸡吗？我下山这么久，还一只鸡都没吃过呢！”
“这边居民楼附近有一家土坑烤鸡，味道还不错。”莱恩想了想，“算你走运，正好我也没吃早饭，就带你去尝尝。”
俩人并肩往前走了几步，莱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顾渊还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他们身上，神色复杂。
一个念头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莱恩的脑海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头看向身边还在兴致勃勃研究烤鸡的谢昭离，缓缓开口：“谢昭离，我知道怎么让你度过情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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