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你桃木剑硌我牙了》季泽FZ

13、友谊的代价 “

　　“为什么？”小雨的回答令谢昭离有些意外，李今安的口供里明明说到，丽丽是受他的威胁才失足跌落，为什么小雨却这么肯定丽丽不会去找李今安？

　　难道，这其中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丽丽出事的那天上午是有一个考试，那个考试对她来说很重要。“小雨顿了顿，“而且那天早晨李今安跟我在一起。”

　　“跟你在一起？”莱恩忍不住出声，“你的意思是，丽丽坠楼的那个上午，根本没见过李今安？”

　　小雨点点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晃动，“那天天还没亮，大概五点多，李今安就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在‘夜色’KTV唱歌，身上没带够钱，催我赶紧送过去。后来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丽丽出事的时候，我正在前台结账。”

　　“这就奇怪了。”顾明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如果丽丽见到的是真的李今安，那你见到的又是谁？”

　　“你当天结账到时候，一共付了多少钱？”莱恩在一旁问道。

　　“他们包夜唱歌，算上酒水一共花了1109。”小雨回答到吗，“李今安常常去‘夜色’唱歌，包宿的价格是1000。”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李今安在KTV里唱了一晚上歌没有出来？”莱恩继续问道。

　　小雨愣了一下，“因为前一天去KTV的时候我也去了，只不过中途就离开了。而且当时结账的服务生还夸李今安厉害，唱一宿都不带休息的。”

　　“或许，他在利用你们做不在场证明。”莱恩继续推断着，“前一天晚上带你去唱歌，第二天丽丽出事，他又给你打电话送钱，目的就是制造他一晚上都在KTV的假象，加上服务生无意的夸奖，你更加确定了他‘一整晚都在 KTV’。”

　　“如果警察查到他的话，有你这个证人在，他也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顾明继续解释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小雨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害怕。

　　“因为丽丽是受他恐吓后失足摔下去的。”顾明叹了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丽丽不是自杀？”小雨激动的站了起来，“是李今安导致的丽丽失足身亡的？”

　　三人点点头。

　　小雨双腿一软，跌坐回沙发上。

　　“丽丽之前有跟你提过她要去找李今安吗？”顾明试探性的询问。

　　小雨摇摇头，“丽丽最讨厌的人就是李今安了，她不止一次劝我报警，说李今安那种人就是欺软怕硬，越是纵容越是得寸进尺。”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按道理来说，丽丽是不会跟李今安有任何接触的。”

　　“那在丽丽出事前，你又跟她提过李今安吗？”莱恩轻声问道。

　　小雨点点头，“在丽丽出事前，我发现我怀孕了，我当时害怕极了，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偷偷找丽丽哭。丽丽听了之后，特别生气，骂我傻，让我不能就这么放任李今安欺负我，让我勇敢站出来。”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警？”顾明继续追问道。

　　“真的想过要报警，想过跟李今安摊牌。”小雨冷笑一声，“我甚至都想好的最坏的结果，如果李今安不肯把那些照片还给我，不肯放过我，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可没想到，丽丽出事那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李今安的电话，让我送钱去 KTV。那时候包厢里还有他好几个朋友，人多眼杂，我根本不敢跟他谈条件，只能先结了账赶紧走。”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刚走出 KTV大门，老师的电话就打来了，说丽丽从教学楼上跳下来了……丽丽的离开，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

　　“那段时间，学校里到处都是警察，老师们对我们这些跟丽丽关系好的学生管控得更严，每天都要找我们谈话。”小雨低下头，手指抠着沙发上的布料，“李今安那段时间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再联系过我。我趁着那段时间，用兼职攒的钱偷偷去医院把孩子打了，想重新开始，想把之前那些肮脏的事情都忘了，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以为我能逃掉，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可直到昨天，李今安又突然出现了，拿着那些照片，又开始威胁我给他钱。”

　　她笑了一下，笑声里满是绝望，“其实见面的时候，我袖子里有一把水果刀。我想只要他死了，就不会再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谢昭离和顾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只有小雨偶尔的抽噎声。顾明斟酌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语气小心翼翼：“或许丽丽察觉到了你的想法，想替你解决掉这个麻烦？”

　　小雨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没有说话，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吐出几个字：“是我害了丽丽……”

　　“怪不得在梦里，我想跟丽丽说话，她却总不理我。”小雨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若是我能勇敢一点，丽丽就不会出事了。”

　　“她不是怪你，是放心不下你。”莱恩递了一张纸巾给她，声音轻柔，“这个事情的罪魁祸首是李今安，不是你，你不用这么自责。”

　　“我们之前推测，丽丽每晚进入你的梦里，也是因为执念太深，放心不下你。”谢昭离补充道，“她想告诉你一些事情，却又没办法直接开口。”

　　小雨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她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除非有特殊契机，否则鬼魂不能主动跟活人交谈，也不能干预活人的事情。”谢昭离轻轻擦去小雨脸上的泪水。

　　“你是说......丽丽是想通过她的动作，向我传达一些信息？”小雨停止了哭泣，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她在宿舍不停的走，不停的回头……她想告诉我什么”

　　“我们之前推测，丽丽或许是想借用李白的《行路难》告诉你要勇敢的走出现在的困境。”顾明顿了顿，“走路、回头、伸展运动，都完美对应上了拔剑四顾心茫然。”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小雨小声的嘟囔着，眼泪又汹涌而出。

　　几人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小雨。

　　不知过了多久，小雨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我知道丽丽的心愿是什么了。”

　　“是什么？”谢昭离和顾明异口同声的问道。

　　“丽丽是想告诉我，往前走，别回头。”小雨的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底却还泛着红，“我性格懦弱，遇到事情就会想放弃。丽丽生前就会经常鼓励我，人生不过三万天，如果有什么想做的就要大胆去做，往前走，别回头，人生才会越过越精彩。”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思念，“梦里，她不停的走，是在告诉我要往前走；不停的回头，是在提醒我别回头。她是想让我放下过去，好好活下去，别再被李今安束缚，别再因为那些肮脏的事情毁了自己的一生。”

　　“丽丽到死，都在担心我，都在为我着想。”小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带着温暖和力量，“而我，却因为自己的懦弱，让她白白送了性命。”

　　“你能明白她的心意，就是对她最好的告慰。”谢昭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很坚定，“丽丽用自己的生命给你铺了一条往前走的路，你就更不能辜负她的心意。往前走，别回头，这才是对她最好的纪念。”

　　“你们说的对。”小雨深吸一口气，眼神越发坚毅，仿佛褪去了一层怯懦的外壳，露出了内里的坚韧，“错的不是我，是李今安，是那些伤害我的人。我没有必要为了他们的错误，赔上我自己的一生。”她回握住谢昭离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以后，我不会再懦弱了。我会报警，会指证李今安的罪行，会好好过我的人生，会替丽丽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

　　“你能想开，真的太好了。”顾明欣慰地笑了笑，“既然已经找到了丽丽的执念，你愿意跟我们一起，给她上一炷香，让她安心地离开吗？”

　　小雨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三天后，郊外的一片空地上。

　　谢昭离从包里拿出三支清香，分别递给小雨和一旁的委托人，“香点燃后，心里有什么话，轻声说出来就好。如果香能顺利燃尽，没有中途熄灭，就说明丽丽听到了你们的话，她的心愿已了，可以安心投胎转世了。”

　　小雨接过点燃的香，指尖微微颤抖。

　　她走到香炉前，轻轻的说着，“丽丽，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我会听你的话，往前走，别回头。我会好好完成学业，找一份喜欢的工作，好好生活，会连同你的那一份一起，好好过完这一生，去看你想看的风景，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将香插入香炉中。

　　奇妙的是，原本有些飘忽的青烟，在小雨说完话后，竟然缓缓地朝着她的方向飘了过来，像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拥抱住了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空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几只支清香在众人的注视下中，顺利燃尽。

　　“她听到了。”小雨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充满了释然，“丽丽听到了。”

　　谢昭离和顾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这桩跨越生死的执念，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当晚，回到公寓的谢昭离心情格外轻松。洗了个热水澡后，她躺在柔软的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这一次，她没有做光怪陆离的梦，而是梦见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女孩梳着简单的马尾，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眉眼弯弯，正是丽丽。

　　丽丽站在一片开满白色野花的草地上，朝着谢昭离微笑：“谢谢你，帮我了却了心愿。” 她走上前，轻轻的抱住了谢昭离，一点热热的东西涌进了谢昭离的体内。

　　谢昭离看着面前面带笑容的女孩，忍不住问道：“如果我们没有理会到你在梦里想传达的意思，如果我们没有找到你留下的线索，你打算怎么办？”

　　“不会的。”丽丽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小雨很聪明，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我知道她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谢昭离皱起眉头，“万一来的不是我们呢？又或者，小雨很久很久以后才能明白你的心意，到那时候，你耗尽执念，很可能就会魂飞魄散，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丽丽低头笑了笑，“但至少我努力过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小雨被李今安毁掉，我这一辈子也会活在遗憾里。”

　　“你这么年轻，又这么优秀，本来有大好的人生在等你。”谢昭离看着她干净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出国深造，找一份喜欢的工作，组建自己的家庭……这些你都还没来得及经历。现在却为了别人的事情，丢掉了自己的性命，还要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留在人间提醒她，你不觉得可惜吗？这样真的值得吗？”

　　丽丽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谢昭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声反问：“怎么才算值得呢？”

　　谢昭离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判断一件事值不值得。”丽丽轻轻说着，“我只知道，我不能看着小雨走上绝路，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

　　谢昭离看着她，忍不住追问：“哪怕魂飞魄散？”

　　丽丽笑了，笑容干净而明亮，“哪怕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