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与美》梦中凡

3、第三章卖房治病

　　四清为了更好的抚养两个孩子，同时又不耽误捡破烂，想了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他将三轮车箱进行了改装, 增加了车箱的高度和宽度，中间添了一层木板，将车箱分为了上下两层，上层让孩子睡觉休息,下层存放废品，两边和顶部全用木板封住，前面留一个洞，作为通风口，同时还能便于观察孩子的状况，顶部木板上面罩上几层塑料布，用来遮风挡雨，为了保险起见车箱后面安装了一个朩板门，将孩子放进去把门一锁，这么一改装即安全又能存废品，还能让孩子休息和玩耍，可谓是一举多得。
　　每天吃过早饭, 四清便套上大黄狗骑车拉着孩子以及孩子所需的暖瓶，奶瓶和奶粉等用品，到砀山县城去捡破烂。中午在城里简单地吃点东西垫一垫，等晚上回到家再饱餐一顿。
　　这天他捡到一条骨瘦如柴的流浪狗，浑身脏兮兮的，臭气熏天。四清将它冲洗干净，喂了两个月才健壮起来，为了加快车速，他将流浪狗套上绳子与大黄狗一左一右，既保持了车子的平衡，又使车子加快了速度。为了晒凉孩子洗过的衣服，尿布等物品，四清在车箱外插了几根细竹杆，将夜晚洗好的物品，出发前分别用夹子夹在竹杆上，和车棚上的各种颜色的塑料布交辉互映，两只狗奔跑起来，这些衣物随风飘扬，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派五彩缤纷的景象，如同联合国大楼前万国旗一样，竟成了当地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吸引不少人驻足观看，大伙称它为狗拉式万国旗大蓬车，还给四清起了个常住联合国大使的绰号。
　　为了进一步弄清荷花的病情和治疗最佳时期,这天四清抱着荷花来到县医院，医生检查过告诉他这孩子是先天发育不全, 造成的双耳严重畸形，耳道闭锁, 必须手术, 否则将成为聋哑人。
　　他问这种手术得花多少钱?
　　医生对他说大概加上双耳廓再造术费用大概需要二十万元。
　　四清闻听吓的目瞪口呆，我的妈呀，竟需要这么多钱！戳在那里好大会没有反应。
　　医生看出他的心事，告诉他绝大部份费用在耳廓再造手术上，如果经济不富裕, 可以先做一个耳道疏通手术, 如果有听觉，再做另一个, 最后再做耳廓，费用就会大大减轻，做一个耳道疏通手术3000多元就可以了，这样也不会影响孩子的听觉和发声效果。
　　这么一说让四清轻松了许多，他又问治疗的时间，医生告诉他最好在两岁左右, 因为这个年龄段正是孩子学说话的时候，目前县医院还不具备这种手术的能力, 必须到市医院或者省城医院治疗。
　　当天晚上四清回到家, 把两个孩子哄睡后,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如何筹钱给荷花治病的事。他想了好久, 也没想出个好的解决办法，根据目前状况，也只有早出晚归，多捡破烂, 少花钱这一条路。他计划每天捡5块钱的破烂, 一个月150块, 一年1800块, 需要两年时间才能攒够, 无论如何必须在荷花两岁前把钱攒给，先做一个耳道疏通手术，绝不能耽搁最佳治疗时间。
　　翌日拂晓，四清就爬起来，吃过早饭把两个孩子喂饱喝足放进车箱便出发了，早上六点就到了县城, 这时正是捡废品的最佳时候，因为环卫工人还没来及清理晚上的垃圾，他把捡来的废品大致分为三类, 易拉罐, 塑料瓶塑料袋和废纸，分别装在三个蛇皮袋中。
　　中午吃饭时, 给洪福3角钱下了一碗面条, 自己2角钱买了两个馍喝点面条汤或喝些自己带的开水, 两条狗也不用喂食，因为垃圾桶里有的是剩食烂菜。一天的花消不到一块钱。
　　傍晚夜幕即将来临, 他才离开县城打道回府，回到家,下一把压好的干面条,才算饱餐一顿。
　　这个做法果然不错，收入比以往增加五成，按这个进度一年半时间就可以给小菊做手术了。
　　俗话说的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尽管四清急需钱给荷花治病，但他从不要别人的钱，有时在街上捡废品，大伙看他们怪可怜，一些好心人给他们送点吃的或者是小孩穿过的旧衣服等等，这些东西全收不拒，也有时会给他们一些零钱，但每次都被他婉言谢绝，他说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抚养孩子。有些人说他是天底下头号傻瓜。
　　这天他在一个巷口前垃圾桶里捡废品，从巷口里走出－位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两双多年不穿的旧皮鞋扔给他，然后捂着鼻子走开。
　　四凊只顾翻腾垃圾，顺手将皮鞋放在车箱内。
　　中午吃饭时，他把三轮车停在城外一个僻静处，拿出鞋子试试是否自己能穿，一伸脚感到里面有什么东西挡着，掏出一看是一个布卷，取开一瞧里面竟然是一卷钱，他连数也没数就重新用布卷上放进鞋里。饭也顾不得吃，骑车返回大街来到扔鞋的巷口，可是巷内住着十多户人家，不知是那家是扔鞋的，只好一家家去敲门，难免遭到众人的训斥，最后终于找到了扔鞋男子院门，他上前敲了几下，开门的正是扔鞋的男子，他发现竟然是中午捡破烂的那位丑陋的残疾人，手里还拿着他扔掉的那双旧鞋，“啪” 的一声把门重新关上，以为他又来要东西，气愤愤说道：“这给他两双鞋还显不够，竟然又要上门来，也太贪得无厌了。”
　　“大哥，我是来送钱的。”
　　那男子没听清，把送字听成要，当时就怒火中烧：“没见过你这捡破烂的，给你两双鞋了，竟然又来要钱，快走开。”
　　“大哥，我是来送钱的，这鞋里有钱。”
　　男子这次听清是送钱的，他根本不相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大声吼道：“你有完没完，我可没钱给你，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大哥，这鞋里有好多钱。”
　　男子似乎犹豫了一阵，终于把院门打开，仍用半信半疑地目光瞧着四清：“你说啥？”
　　“这鞋里有钱。”
　　男子接过鞋看了看，见里面有个布卷，掏出来取开，果真是一卷钱全是十元的，他数了数一共26张拾元的，总计260元，他拿着这些钱突然愣住，两眼惊奇地盯住四清，一时不知说咋好？
　　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位老太太，看到那双鞋马上叫了起来：“老二，你拿鞋干么，那里面藏着你每次给我的零花钱一共260元，我舍不得花就塞在鞋里面，这样小偷找不到，你可别当垃圾扔了。”
　　那男子这才恍然大悟：“妈，钱那里不能放，偏偏放在这鞋里，中午你不在家，我打扫卫生时顺便就扔给这位捡废品了。没想到过了几个钟头，人家发现里面有钱，又给送来了。”
　　老太太当时就惊地张口结舌：“啊！竟有这种事？”她看着门外这位丑陋无比拾破烂的年轻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那男子的情绪从愤怒突然转到感激，赶忙从布卷拿出6张拾元的，递给四清非常客气地说：“谢谢你能把钱送来，这60块钱算是给你的奖励。”
　　四清揺揺头说：“这钱我不能要，这鞋子我可以拿走。”
　　老太太更是激动万分，非要把那60元钱塞进四清的口袋里。四清又掏出来塞到老太太的手中。老人家看着四清说什么也不肯要，本想留四清吃中午饭。又怕他不肯，便叫儿子快去拿几个馍来，四清接过馍说了声谢谢大娘便离开了。
　　老太太母子望着远去的四清，久久没有进院，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丑陋无比的残疾人，还是个捡废品的，竟有如此高尚的品质，不得不让人肃然起敬。
　　此事迅速传开，大伙纷纷称赞他是一个人丑心善的破烂王，好多人把废品专留给他，就连那些拾荒的同行们也对他刮目相看。
　　为了能更快地给荷花治病；烈日炎炎的夏天，他冒着暑气蒸人的热浪骑着三轮车穿梭在大街小巷, 每个垃圾箱前都洒下了他辛勤的汗水；寒风凛冽的冬季。他迎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拉着两个孩子奔波在街头巷尾, 每个垃圾箱旁都留下了他艰难的足迹。
　　他自己一分钱不舍花，可并没让孩子受一点委屈，无论是吃的穿的一样不少。特别是对荷花更是高看一等，奶粉虽贵从来没断过，在他的精心照顾下，吃得白白胖胖可爱极了。
　　好不容易一年过去，荷花刚满一岁就学会了走路，而且越长越漂亮，一双美丽的大眼中始终透着一股乖巧伶俐劲，无形中给四清增添了不少的乐趣。为了尽快给荷花动手术，四清更是早出晚归，不论刮风下雨从来没舍得耽搁过。
　　又过一段时间.为荷花治病的3000元钱终于攒够，四清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把洪福临时托付给张大婶照看，带着荷花赶到市人民医院。
　　四清告诉医生，说由于钱不够准备先做一个耳道疏通手术，等以后有钱再做另一个。医生给荷花做了检查, 结果并不理想，对他说：“内耳严重闭锁，手术难度很大, 根据目前状况分析，成功只有百分之十左右，你要有个思想准备。”
　　四清听了就好像当头挨了一棒，他没想会是这个结果，过了一会他又问医生：“大夫，你是说她听力不可能恢复?”
　　“对, 最多有两成希望, 你要考虑清楚, 是做还是不做.”
　　“两成.” 稍停片刻他坚定地说：“就是一成也要做。”
　　医生十分敬佩地向他点点头：“那好, 先去交4500元押金吧。”
　　四清一愣：“不是3000吗?”
　　“以前是3000，从去年就涨到4000了. 况且你的孩子是耳道严重闭锁，4500不一定够，可能还要多。”
　　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四清当时就犯了难，他恳求医生：“ 大夫, 我就带来3000, 说实话这些钱全是我两年捡破烂挣来的。是不是先住院治疗, 我回去再操办。”
　　医生考虑后答应了他的要求：“ 看在你残疾人的份上, 破例照顾你一下, 你去办手续吧, 不过剩余的钱要尽快补上。”
　　四清不胜感激，赶忙办理了住院手续，还好第三天就安排了手术。
　　手术那天吃过早饭，四清将荷花送到手术室门前，看着不会说话的女儿被推进了手木室，心如刀绞、肺似箭穿，他在手术室门前焦急地等待，几个小时过去，还不见出来，心急如焚的他实在等不下去了，就去敲手术室的门，被工作人员训斥了一顿。
　　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手术室门终于打开，荷花被推了出来。他抓住孩子的手始终不肯撒手。
　　医生告诉他：“ 手术不太理想, 由于内耳发育不全, 根本没有耳膜, 虽然进行了修复, 但效果不是太好, 如有条件尽快把另一个做了, 也许另一个内耳发育比这个要好一些，再配置一个助听器, 这样听觉明显要好的多。”
　　“配置助听器得多少钱？”
　　“这要根据你的经济能力而定, 有几千元的, 还有几百元的, 你还是先买个便宜的, 虽不如进口的, 但也能起到助听效果, 等以后有条件了再换。”
　　从荷花下了手术台推进病房，四清就守护在她的身边，十几个小时过去，他茶水未进，一宿无眠。
　　没想到第二天一上班，护士就来催去交钱。四清答应马上去操办可孩子没人照顾。护士请示领导批准，为照顾残疾人专派一名护士照看荷花，不过只有一天时间，最迟不得超过三十六小时。四清谢过他们，便回家筹钱。
　　由于中午没有火车，汽车票太贵，只好等到下午3点才乘上了北去的列车，一路上他都在考虑钱的问题, 不知到那里去筹借？以前还欠张大婶和老吴叔一千多元没还上, 这几天洪福还是张大婶照看着, 况且她孙子还有病, 再说她家根本也没钱了，村上是有几家有钱的, 可是那些人是不会借给他的. 他苦思冥想也没有想出个好的办法. 临下车时突然想起收破烂的老板. 他决定先去他那里看一看, 凭这几年的关系也许能解燃眉之急。
　　天黒时分他下了火车，连一块钱的三轮车都舍不得坐，一瘸一拐地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北关废品收购站，急不可待地敲开了老板的大门。
　　老板一看是四清，满脸不高兴并连刺加挖地说道：“ 哟, 四清, 这几天没来我这里卖废品, 你是不是到别处去买高价了。”
　　“老板, 你可冤枉我了，这几天我去给孩子看病去了，根本没去捡废品。”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说这两天没见你还以为你把废品卖给别处呢。”
　　“那能呢，老板, 我想给你借1千块钱, 孩子动手术急需用钱。”
　　一提到借钱,老板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他眉头一皱说：“四清, 看在咱打交道这么多年的份上, 按理说该给你凑点钱, 不过, 这些天货卖不出去, 把所有的钱都压在货上了, 也没法给你, 这样吧, 过几天等卖了货, 我给你预备1000元怎么样?”
　　“几天能卖货?”
　　“这个说不准, 也许7天8天, 也许10天半个月.”
　　“这么长时间我等不得.”
　　“你等不得, 我也没法子，那你去别处借吧。”说罢啪得把门关上。
　　四清又去了一家，仍然空手而归。
　　此时已夜静更深。他想找个地方临时休息一下，因为他两夜没有睡觉了，可又舍不得花钱住旅社，他想了想只好去同行韩老大那里凑乎一宿。他穿街过巷来到韩老大租的一间破屋前, 因为韩老大有个孙子在城里上小学，每天晚上都住在这里。四清到韩老大住的房屋前看到院里有些不值钱的废品，门前放着一堆杂草，三更半夜不想惊动韩老大，决定在乱草上凑乎一夜，于是便躺下，不料响声还是惊醒了屋里的主人，他以为是偷东西的，在屋内大喊一声：“赶快滚蛋，不然就不客气了！”
　　四清听到是韩老大的声音，忙爬了起来：“韩大哥，是我。”
　　一位五十多岁的痩老头听到马上把门打开，发现是四清，当时就埋怨道：“四清，你怎么睡到这里？我以为是来偷废品的呢”
　　“天晚了，我不想吵醒你，反正天不冷，在这里凑乎一宿，没想到还是把你惊醒了，真不好意思。”
　　“我说四清老弟你这是何苦呢？来到家啦，你睡在外面，你呀你，快进屋。” 边说边拉他。
　　四清只好跟着他进了屋，这屋内全是乱七八糟的旧纸箱，靠后墙铺着一张破单人床，这是专门为孙子休息用的，老大自己就睡在废纸上，正好今个孙子星期天回家了，他指指铁床让四清坐下，问道：“ 四清, 这几天没见你. 是不是去曹庄镇垃圾场了?”
　　“韩大哥, 我去给荷花看病去了.”
　　“荷花咋啦?”
　　“耳朵动手术, 钱不够我回来想给张老板借点钱，不料一分钱也没有借到. 我又到老李那里还是一样他也没钱。”
　　“这些生意人, 他们虽然是靠咱们这些捡废品的来挣钱, 但是你想给他借钱门也没有, 谁会把钱借给一个捡破烂的呢。”
　　“你说的也是。”
　　“四清 你没吃饭吧?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半夜三更的,你别麻烦了, 再说我也吃不下。”
　　“那可不行, 就知道你没吃饭，平时都不舍得吃，这时候你更不舍得，这样可不行万一病倒了, 两个孩子谁来照顾. 我这里还剩两个烧饼. 我给你用茶泡一泡。” 他说着从一破箱子拿出烧饼, 不顾四清的阻拦, 硬是把烧饼掰成小块放在一个不锈钢茶缸内，倒上开水后连筷子一齐递给四清：“ 快吃吧, 千万要注意身体。”
　　四清心里顿时感到热呼呼的, 他接过茶缸也不客气，一口气连烧饼加水喝得干干净净。
　　这时韩老大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 四清, 这钱不多, 总共68块你先拿去给孩子看病，这两天纸箱不是涨钱吗，我计划等两天再卖，或许能卖个好价钱，我明天就去卖了，能帮多少是多少。”
　　“韩大哥，你家都指望废品养家糊口，你这孙子上学全靠你哪, 我不能要你的。”
　　“四清,咱们虽然是捡废品的, 别人看不起咱, 咱们自己要看得起自己, 就该相互帮忙，拿着吧.” 而且态度是那么诚恳。
　　四清含泪双手接过钱，感激的他不知说啥好。
　　韩老大告诉他：“曹庄镇有个垃圾场, 全县城的垃圾都运到哪里去, 一个人不动地方一天就能捡10多块钱废品, 有几个长期住在哪里的同行, 听说他们都发了. 如果不是孙子在城里上学，我早去了，等孩子看病回来我看你也去吧, 那里挣得钱要比这里多的多。”
　　其实四清早就知道那里有个垃圾场：“我也听说了, 只是离家太远不方便。”
　　“有啥不方便的，20块钱在当地租一间房子住下就行了, 我看你干脆去吧, 也省你来回跑了。”
　　经老大这么一提醒，四清也认为这个主意不错，便答应了他：“好, 等荷花回来就按你说的, 别的不图, 只要能多挣钱就可以。”
　　“如果你确定去, 那里有一个同村的老乡，给你找间房子，他在那里捡几年废品了，听说人缘还不错。”
　　四清考虑片刻：“行, 你让他找吧，等孩子的病好后, 我就去。”
　　“那咱说定了，我明天就去找他。”
　　四清点点头。
　　由于天晚，两人也没多细谈，韩老大非让四清睡在床上不可。四清说什么也不肯，就顺势躺在一堆旧纸箱上，可能是太累了，躺下很快就睡着了，韩老大拿了个毯子给他盖上。
　　第二天一早，四清便乘坐公共汽车来到孙集，在供销社给张大婶买了两斤白糖，这里离潘坝还有八里路程，只好一瘸一拐地跑着回家。
　　到了潘坝，他家也没回，就直接去了张大婶家，几天没见儿子心里挺挂念的。
　　张大婶看见四清还拿着东西：“你这孩子, 来自己家还花什么钱. 孩子的病咋样了?”
　　“就给您捎两斤白糖，荷花开过刀了, 一切顺利。”
　　“这就好, 哎, 四清, 你不在医院照顾孩子怎么回来了?”
　　“大婶, 医院暂时不让照顾, 我回来办点事, 明天就回去. 大婶, 洪福没惹您生气吧? 洪福呢？”
　　“在屋里，看你说的, 一个孩子有啥惹我生气的. 洪福你爸爸回来看你啦。”
　　四清到屋内抱起洪福亲了亲，就对张大婶说他要去办点事，并没有告诉她是回来借钱的。
　　张大婶吩咐他办完事, 中午回来吃饭。
　　他告辞了大婶一连跑了几家, 一分钱没借到，急得他一筹莫展。就在这时突然想起昨晚韩老大的话，等孩子的病好了, 就去曹庄镇垃圾场捡破烂, 家里的房子就没人住了, 不如把他卖掉先给孩子看病, 等看好了病有钱了再盖新的。他主意拿定马上找了个中间人, 中间人说要卖必须连宅地一块卖，旧草房根本不值钱.况且还这么急，价格如果不低恐怕没人要。由于急等钱用，四清无奈只好便宜出售，经过讨价还价，最后以1500元廉价把房子连三分多宅地一起卖掉了。
　　到了傍晚,四清拿到钱后，来到张大婶家，才把卖房子的事告诉了她。张大婶听了大吃一惊：“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了，你咋能卖房子呢？你以后住那里?”
　　“大婶, 我也不想卖，可荷花开刀欠医院子1000元钱, 从昨个晚上借到中午，才借只60多元，没法子才卖的，我知道你没钱, 况且还欠你1000没还, 也没告诉您.”
　　“还差多少? 我这里还有40多块, 你快拿去用吧, 房子不能卖.”
　　“不用了大婶，房子1500块已卖过了, 正好够用的。”
　　“什么！1500块卖过了, 这也太便宜了吧，你咋这样干呢，以后住那里你考虑没有?”张大婶听说四清要卖房子，以为没十天八天不会有人要，不料一天不到就卖掉了，价格得少卖几百元钱，便埋怨起来四清。
　　“大婶, 给孩子看病当紧,价格是便宜了点，可不便宜没人要哇，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成个聋哑人吧？我想好了带他们先去城里租一间房子住, 也省我来回跑了, 等孩子的病好了, 房子等以后有钱了再盖。”
　　既然房子已卖过，说什么也晚了，张大婶两眼含着泪安慰他：“四清, 也难为你了，大婶也帮不上你的大忙, 你就放心去给荷花治病吧, 洪福就交给我吧。”
　　“大婶, 那就麻烦您了。荷花还在医院，我让护士先照看着，我等抓紧回去。”说罢便告辞了张大婶。
　　四清回到县城。韩老大卖了200元废品，四清要了100元，给他留了100，因为下乡收废品需要本钱，他带上钱乘火车连夜赶回了医院。
　　几天后荷花拆了线，手术果然不成功，经过测试听觉丝毫没有改善，这个结果虽然不遂人意，但并没有让四清感到太大的失望，因为做手术时医生已告诉他只有两成的把握。他问医生那只耳朵怎么样？医生说那只的结构状况也许比这只好一点，但成功的概率依然不大。尽管如此四清并没有失去信心，他认为只要还有一点希望都要试一试，可是钱没了，也只好过一段时间等筹了钱再来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