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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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
边界线上郁郁葱葱的松树林里，乌鸦踩在雪地上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天上的星子在眨着眼，似乎能听到北方来的号角，模模糊糊，隐隐约约。
“苏，这里有一个——孩子？她和你好像——你快来看！”莫斯科兴奋地蹦跳到雪堆旁，用手扒开压在她身上的章子松树，拖到一旁弄出了一条痕迹。
苏逆着风霜走过来，喝出的白雾模糊了她坚毅的脸庞，她穿着一袭黑色的衣裤，戴着黑色的礼帽，脸上面无表情。
“不像。一点也不像。莫斯科，她太弱了。”（身上那股和我类似的气息，弱到快要感受不到……）苏冷言冷语，嘴唇没有一丝的弧度，在这个寒冬里，也许她比冬日还要可怕。
“唉你，明明和你一样是——感觉不可能出错，她就是和你一样，但她的首都在哪？”莫斯科看到了苏给她的眼神，默默地止住了话。
“她太弱小了，她必须争过来，这得她自己去做。”
“……嗯，你要救吗？”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句，她的心中对这个雪地里的孩子抱有好感，很想抱回去养着。
莫斯科走到苏的旁边，手臂搭上了苏的肩膀，她的一头亚麻浅金长发自然地垂落着，像是暖洋洋的太阳。
“不……救。”
苏半天才憋出了两个字。
“晕了，你到底要不要救她？我都搞不懂你了。”莫斯科手臂放松垂下，脑袋耷拉在苏的肩膀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沉默不语，目光投向了空无之地。
……
我要死了吗？
黏着的冰霜将她的躯壳吞下去。
她们好像在说我……我的名字是……瓷。
瓷的意识晕晕乎乎的，身体大半部分浸在雪里，刺骨的痛楚顺着穿透到脊背，刚诞生的她能听到无数人的呻吟，也能同步所有的痛苦，土地被糟蹋的千疮百孔，新芽的小草被驱逐，伐尽了一切树木，生命已经得不到延续。
但尽管这样，春天仍会到来，她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她听到自己的心声——她还不想死。
我必须活下来！为了她们，为了她眼里的那些笑颜……完全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努力的汲取一切温暖，只要能活下去，做什么都好，哪怕会付出一些东西。
瓷艰难地撕开眼皮，银闪闪，黑茫茫，雪埋了下来，落在了每一寸土地上。这里的土地冰冷又坚硬，潮湿的霉侵入鼻腔，她能闻到硝烟的味道，是战火打在了她的身上，很痛，痛到牙龈在颤抖。
她像是得了雪盲症，眼球恍惚地眨了眨，天空分成了割裂的三块，一块是白，一块是绿，还有一块是提着灯的黑寡妇。
瓷勉强看到了白雪世界里，一个毛茸茸的黑影正在和另外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人对话，她们在说些什么呢。可她看不清她们的长相，她的视力还没有完全的适应，这片白，白……
“嗬嗬嗬……嗬嗬……”她的声音像某种掘墓的小动物，小声且有节奏，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摸一摸，惹人欣喜。
“看来她醒了！苏！看到没有？我就说她能活吧！”
那道激扬的声音发现瓷睁开黑色的眼瞳，她转了转眼珠子，莫斯科被那双眸子吸引蹲了下来，凑到她身边听她的喘息声，好奇地看来看去，这种服饰并不是她们国家能拥有的，虽然破破烂烂的穿在她身上，莫斯科觉得只有这东方面孔的人才能穿得出它的内涵。
莫斯科甚至还想摸一下这个东方面孔的女孩，但被苏制止了。
“莫斯科，别碰她。”
“苏，你不喜欢她嘛？她长得很美。”她真心的夸赞，语气里是满满的好奇。莫斯科闪着明亮的笑容，琉璃般的紫色瞳孔里含进了一片温柔。
苏冷漠地站在一旁，漠视着瓷埋葬在冰雪中，盯着她冻得通红的脸，什么也没说，既没有说是讨厌，也没有说喜欢。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底的情绪谁也看不懂。
瓷张了张嘴，喉咙因为干涩发出来的声音没有字音，手里努力地抓住了这个人的裤脚，只是虚虚地扯着，很快手又张开，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苏施舍了一眼给她。
她只有这一眼的机会，而她想抓住一眼活下来，因为还有人在等着她。
“救我。”
简短而嘶哑。
这是瓷开口的第一句话，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量，那些腐败的气息实在拖累了瓷，她还是太年轻了，无法割裂旧时代的束缚，迫使她陷入无尽的风雪。可越是这样，瓷越不想沉入死潭，她要开辟新的时代，她的时代。
苏推开赖在她身上的莫斯科。她蹲下来，冷着脸靠近瓷，捏住了她的下巴，用力一扭仿佛能听到骨骼错乱的声音，仔细端详着她这张新鲜的东方面孔。
“你，只是一个刚诞生的意识体。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你一无所有？告诉我，你能给我什么，兴许我会考虑考虑，救下你……”她说出来的话，像是伊甸园诱惑咬下苹果的毒蛇。
“苏，这可不像你，你真的要救她吗？”莫斯科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苏，她这只是玩笑话，一个弱小的国家给予不了她们任何的好处，她们以利益为上，从始至终就没想过救瓷。
真的会救我吗？
她别无选择。
“……我可以成为你的学生，和你站在同一阵营，拥护我们的信仰！我们难道不是同一种人吗？”她微微抬起头直视着苏，那双明亮动人的金瞳，闪烁着异样的光辉，她反过来诱惑了苏。
这是瓷唯一能承诺的话，她连自己的领地还没有夺回，却拥有着前所未有的勇气，带着天真的孩子气与乐观奔赴，还有一丝微不可见的偏执。
这段对话，瓷终究没有听到最后的答案，她后来想，也许，苏只是一时兴起救她，只是为了利益。
在瓷彻底地晕过去前，她被小心翼翼地抱起来，瓷好像听到了小声地嘟囔：“这也太瘦了，养得活吗……”
是莫斯科说的吗？
这一切都被当成瓷在梦魇中产生的噩梦，她不认为这是现实中发生的，也以为她并没有获救。
……
而等瓷再次醒来，是一个温暖的木屋，窗外白雪飘飘，雾气模糊了窗，没有一丝的冻风能够透进来，明亮的火星子在壁炉里跳跃，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添了几分的温暖。
——“她救了我。”
她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这简直出乎于她的意料。
苏救了自己，但这里又是哪，瓷沉默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窄小的床，华丽的挂毯和地毯，花纹眼花缭乱，繁杂的小玩意儿同一叠一叠的书籍挤在橱柜，绿油油的植被挂在木架上，黄油色的被褥快要掉进棕色的木板地面，古色古香的实木家具……回忆起梦境里那个温暖的怀抱，瓷一下就觉得这个温馨明亮的木屋是她的风格。
瓷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被子，有一股冰雪的气息，还带着白桦淡淡的芳香，她嗅了嗅，很好闻，是她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可她莫名的觉得在哪里好像闻到过……
“你醒了。”
平淡。简约。苏不包含的多余情绪，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瓷早早注意到木屋里另有其人，她赤着脚从床上下来，先叠了个豆腐块，再走到了苏的身边，她坐在窗角的油绿色沙发上，她修长的手指正在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籍。一盏灯照亮了她的侧脸，寂静而悠长像是身处于浓重的油画之中。
“你好，我是瓷。”她朝她伸出了手，而她冷漠相对。
“苏。”
瓷诧异地眨了眨眸子，明明是肯定句，却带着一丝疑惑。“你是苏维埃。”她是苏维埃，她果然是苏维埃，她赌对了，忍不住地松了一口气。
“很好，我们该聊聊正事了。”苏将手里的书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她的脚边还摆着一个巨大的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瓷听到她的话，心一紧，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干什么。苏以前也是侵略她的一部分，尽管已经有所改变，她们是同一信仰，但骨子里的暴虐是不变的，而且苏早就跟她的先辈有了接触，她来的太晚了，支配权并不在她的手上，只能乖乖的先顺从她。
“把衣换了，就在这。”苏翘着洒脱的二郎腿，冷脸地将脚边的盒子踢了过来，眼神凝视着她，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瓷倒吸一口凉气，她忍不住抓了抓手心，紧张地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道：“非得在这吗？”
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一片漠然，居高临下的眼神令人畏惧，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没得选择。
瓷又忍不住地抓了抓自己的衣袖，是啊，她没有选择，因为她太弱了，所以才任人可欺，她恨恨地拧了拧拳头。
瓷心头一狠，拳头松开，将衣服一把脱了下来，明明这里面一片温暖，她的心却寒冷无比。她想看她臣服，那便给她看，只要能从她的身上获得她想要的一切，才是更重要的事。
难道她还能过得更差吗？瓷心中冷笑一声。
身体裸露在外面。她弯腰去打开盒子里的衣裳，忍着头顶传来的火热视线，她颤颤巍巍的将衣服穿上，红着鼻子，还带着一丝鼻音说道：“我穿好了。”
苏给她挑的也是军装，两人站在一起很像，相似却不同。
苏看她顺从的模样，露出一个真情意切的笑容，接着说道：“体面多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学习吧，你想从哪一部分开始，军事、政治？”
“我想要知道，怎么样才不受她人欺凌。”
苏听完对她挑了挑眉。
像是在讽刺某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