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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书独南 ...

  •   书独南的指尖很凉,触在虞以凡脸颊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黑暗里,他的眼睛像两点寒星,牢牢锁着虞以凡,等待一个答案,又或许,早已洞悉一切。

      虞以凡喉咙发紧,那部紧贴着胸口的简易手机仿佛要烫穿皮肉。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解释?否认?在书独南这种目光下,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是……喝了杯茶。”虞以凡最终吐出这几个字,避开了书独南更深层的诘问。

      书独南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他收回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在沙发里的虞以凡,像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蒙了尘的藏品。

      “喝茶。”他重复,语气玩味,“在沈酌的地方,和我刚刚‘认识’的对手,喝一杯叙旧的茶。以凡,你觉得这个巧合,有意思吗?”

      虞以凡心脏一沉。书独南果然知道了,而且知道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连地点都一清二楚。“静泊”是沈酌的地方,但显然,书独南的眼线无处不在。

      “许辞他……”

      “许辞,”书独南打断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直,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得可怕,“‘拂晓资本’亚太区新任总裁,哈佛商学院的高材生,华尔街点金手,回国三个月,撬了我两个核心团队,散播虞家负面消息,现在……”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把手伸到了我的人这里。”

      “他不是……”虞以凡想辩解许辞或许并无此意,至少与他见面时,许辞表现出的更多是关心。但他随即想到那些精准针对书氏的动作,想到那部手机,话语堵在了喉咙里。商场如战场,许辞的关切与他的商业行为,真的能完全割裂吗?

      “不是什么?”书独南走回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虞以凡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不是处心积虑?不是想利用你,来打击我?还是说,你以为他真是那个念着旧情、想救你出‘火坑’的白马王子?”

      他的话语尖锐,带着冰冷的讥诮,刺得虞以凡耳膜生疼。

      “虞以凡,你清醒一点。”书独南的指尖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尤其是当帮助的对象,是我书独南的人的时候。许辞接近你,无论是出于旧情,还是别的什么,他的目的都绝不单纯。他想得到的,或许比你以为的,多得多。”

      虞以凡瞳孔微缩。书独南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某个一直不愿深想的角落。许辞的出现,时机太过巧合。在他与书独南关系曝光、虞林两家陷入僵局、书独南成为众矢之的这个微妙时刻,许辞带着强大的资本背景归来,迅速对书独南发起挑战,同时向他递出“橄榄枝”……

      真的是纯粹的友谊和援手吗?

      “我跟他,很多年没见了。”虞以凡艰难地解释,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所以他才更了解你的弱点。”书独南松开手,直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冷静,“念旧,心软,对所谓的‘正常’和‘自由’还抱有幻想。”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烈酒,将其中一杯塞到虞以凡手里,“喝了。”

      虞以凡机械地接过,冰凉的玻璃杯壁让他打了个寒噤。

      “既然他这么想玩,”书独南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也让你看看,你这位‘老朋友’,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看向虞以凡,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掠夺和宣告:“至于你,以凡,记住我的话。你哪儿也去不了。这场游戏,你只能待在我身边,看着。”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顶级写字楼顶层。

      “拂晓资本”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许辞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站在白板前。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股权结构图、资金流向和人物关系网,核心位置赫然写着“书氏”、“东港项目”,以及“虞以凡”三个字。

      几个核心团队成员坐在会议桌前,气氛严肃。

      “书独南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要快,也更强硬。”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分析师推了推眼镜,汇报道,“我们挖人的动作,他已经通过反挖和诉讼反击,暂时稳住了阵脚。虞家那边的负面消息,似乎也有人在暗中斡旋,没有继续扩散。”

      许辞用白板笔在“书氏”旁边画了一个圈,神色平静无波:“意料之中。如果这么容易就垮了,他也不配做我们的对手。”他的目光落在“虞以凡”的名字上,顿了顿,“我要的,不是一时击垮,而是让他乱,让他露出破绽。虞以凡,就是他现在最大的破绽,也是我们最好的切入点。”

      “许总,我们查到,虞以凡和书独南目前同居在‘天际’顶层,守卫森严,几乎与外界隔绝。我们尝试接触,但很困难。”另一个负责信息收集的成员说道。

      “不急。”许辞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脚下流淌的灯河,“种子已经埋下了。虞以凡不是金丝雀,他是鹰,哪怕被折断了翅膀,骨子里对天空的渴望也不会消失。书独南的控制欲越强,反弹的力量就会越大。”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而冷静,“我们要做的,是等,是创造机会,让那只鹰自己撞开笼子。然后,在他最茫然无措的时候,给他一个看似最安全、最正确的选择。”

      “那书独南那边……”

      “继续施压。”许辞走回白板前,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画上箭头,“他最近在争取城西那块地,用来开发高端康养项目,投入巨大,不容有失。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环保’、‘历史遗留’或者‘居民安置’方面的小问题,把它放大。另外,他母亲家族那边在欧洲的生意,似乎也有些有趣的传闻,不妨让我们的海外同事‘关心’一下。”

      他的指令清晰,条理分明,每一个字都冷静得不带丝毫个人情绪,仿佛在部署一场纯粹的商业战役。

      “是,许总。”

      团队成员领命而去。办公室里只剩下许辞一人。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相框。照片是多年前的旧照,背景是异国的大学图书馆,年轻的虞以凡和许辞并肩站着,虞以凡笑得眉眼弯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和不羁,许辞则微微侧头看着他,眼神温和。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虞以凡的笑脸,许辞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深邃。

      “以凡,”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几乎听不见,“别怪我。书独南那里是绝路。只有彻底打破那牢笼,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而我,会给你一个更好的选择。”

      他放下相框,坐回宽大的办公椅,打开电脑,屏幕冷光映亮他清俊而坚定的侧脸。邮件提示音不断响起,每一封都可能关乎着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资金流向,关乎着无数人的命运,也关乎着这场刚刚拉开序幕、没有硝烟却更为残酷的战争。

      天际公寓,深夜。

      虞以凡躺在床上,了无睡意。身侧的书独南呼吸平稳,似乎已经入睡,但横在他腰间的手臂依旧占有性地圈着,不容挣脱。

      胸口的手机像一块燃烧的炭。许辞温和的话语,书独南冰冷的警告,交替在脑海中回响。破绽,棋子,自由,牢笼……一个个词语翻腾不休。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可避免地被卷入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无论他愿意与否,他都是棋盘上最关键的那颗子。书独南要牢牢按住他,向所有人宣告所有权,也向许辞示威。许辞则想挪动他,打破平衡,甚至将他完全夺走。

      而他自己的意愿呢?虞以凡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他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掌控,却又本能地惧怕着书独南口中那未知的、来自许辞的“别有用心”。他想抓住那根名为“自由”的稻草,却又怀疑那稻草之下,是否是更深的漩涡。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霓虹不知疲倦地闪烁。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一场围绕着他展开的无声对弈,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悄然进行。资本的暗流,人心的算计,昔日的温情与如今的图谋,全都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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