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或许，云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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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阳光正好，万里无云，不冷也不热，偶尔一丝凉风吹来，交杂着不知道哪个季节的气息。
这里的季节好似和原先的世界不同，或许是因为天道其实没有到“成熟期”？
南希摊成一张猫饼，随意的翻自己脑子里的传承记忆。
铜铃和绿裳那里还差一些时日，昨天吃了谢一顾的饭，养出来一身懒骨，天气正好，放松佳日。
啊，南希张大嘴打了个哈欠，不禁满意，最近可算有空学学脑子里那些东西了。
是的，其实南某人比自己想象的更爱学习一点。
除非……
“今日西街有份宝贝，想不想去看看。”
除非有宝贝，南希看向谢一顾，磨爪，嗯。好像不是在骗她，这人还会做好事？稀奇稀奇。
不过她还是刁钻十足的瞅向那边的蓝裳男人，“谁知道你这回是不是又要搞些什么事，从事招来，什么宝贝。”南希的眼神在谢一顾身上一跳一跳地瞅着，这人还蛮喜欢装扮，前天一个色，昨天一身色，今天还有一身蓝。
谢一顾颇为无奈，这小猫才吃了他的一桌子好饭，今日就立马翻脸不认，也是够没良心的。
不过没关系，他就当是在玩乐了，便放声道：“那可不，保管你一去便知道什么是人间凶恶，人心不可信，世上猛虎环伺，对你虎视眈眈。”
切，她偏要去，猫猫一个鲤鱼打挺，对着嘴角略微抽搐的谢一顾翻了个白眼：“那我倒要去看看，什么东西能害得了我。”
她窜上谢一顾的头：“能害得了姑奶奶的，也算是个宝贝了，走！”
谢一顾摊手，并无异议，倒也随她着的意，叼着糖出了院子开始向慢悠悠地往西街晃去。
谢一顾的院外不算安静，一条还算齐整的小道通向外头的大路，两边有些商户也有些人家，人流量还算适中。
门口的木牌晚上看不清，这会却十分清楚，是用刀划上，除了丑便一无是处的几个大字——谢氏除祟，童嫂无欺，旁边还挂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小铃铛、小桃木剑，用红线串起，江湖术士味十足。
在南希这类宁愿让鬼咬死也绝不会花钱买符咒的上辈子唯物主义者的眼中，就是江湖骗子味十足，以嘴为核心输出，以跳大神为行业刻板印象的民间封建迷信残余党。
她挠挠猫爪子下的头发，颇为感慨，这家伙长这么大还能继续干除祟的活，也算是家学渊源吧，怎么也没想到她有天居然会到这么唯心的地方来，真有意思。
谢一顾家外面有卖炒栗子的小铺，是个四十岁到五十岁的大婶，生意干得红火，道上的人都会瞧上几眼那散发着香味的炒栗子。
谢一顾的眼神尤其直勾勾，额，南希拍拍身下那颗不动了的头，不确定的提问：“额，想吃板栗？”
“哎，是了，栗子这么香，谁不喜欢啊。”谢一顾眼神顿亮，像是颇为肯定南希的品味，其实只是想找个买栗子的理由。
“哎，看你也算是第一次见到传承记忆之外的活栗子，今日便大方些，请你吃了。”谢某豪气的挥手，买了小小一袋栗子，掰了一块栗肉，便再也没南希什么事了。
见没见过暂且不论，但。？南希：？不是给她买的吗。
“看你那样子也不算爱吃，我吃了不正好。”谢一顾掰开壳，用手拈着放入嘴里，头都没抬，顺便还解释了一番歪理。
额。
不过，她确实不爱吃栗子，南希歪头回忆，倒也不是别的，就是念多了，搞得自己也就相信了。
栗子于她原本不算一个很特别的食物，能吃也行不吃也罢，从小对于她来说，就只是那个前废品收集站兼她老家边，卖的一个不算红火的食物。
不知道是不是四五十岁的大婶都爱卖栗子。
她老家边那个栗子小摊，老板也是一个大婶，同情心泛滥，老是爱关照关照十里八乡有名的孤儿，也就是南希自己。
记得上九年义务教育那会，她偶尔也不会辍学，每当路过板栗摊，那婶子就抓一大把没人买的栗子给她，其实挺香的，小小的南希不明白怎么都没什么人买，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也没吃过别的栗子，这是她少有的关于栗子的记忆。
后来，再长大些，她就到了那个读了点书，但也没读太多书的年纪，看着无人光顾的小摊、那大婶一年四季都闪烁着——这孩子家里作孽哦的神情，小嘴一瞥就是拒绝，大婶人热情，还是抓了一大把栗子。
于是，把南希一逼急，脱口就是：“拿开，我不爱吃栗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有多快，心跳有多明显，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
虽然但凡读多点书都知道，这个年龄的大婶十有八九不会太在意，说不定转头就忘了，但南希还是每回都步履匆匆的从小摊前溜过，遇见别人吃栗子也下意识的圆谎，不爱吃栗子。
久而久之，她就真的不怎么爱吃栗子了。
哦，回到现在，望着爪子上，由谢一顾抠抠搜搜递来的半个板栗肉，南希依旧想顺嘴拒绝，却猛然想起自己已不在那个世界了。
哦，所以。
能吃栗子肉，猫咪往嘴里一拍，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在某人的头上舔毛，只当过去那个自己是一场梦。
梦醒了就能吃栗子了，嗯，果然，味道一般。
南希咸鱼一趴，懒洋洋的望向前方。
西街离这里不远，不过一会的脚程，但却是绝睚城最杂乱、也最有趣的地方，阴暗交易、珍惜买卖都在这里，是整个绝睚城里“城傀大人”唯一绝不会管的地方。
琳琅的商品左一棒子西一榔头的放着，西街是统称，其实其中小路错综复杂，门道，深着呢。
谢一顾摇摇头，老头子年轻时欠下的风流债，这会倒是便宜了他。
这西街有他想要的东西。
散漫的脚步停在一家偏僻的小店门口，上方灰扑扑的写着：桑榆小斋。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逝去的时光如流水，不若立足当下，把握今天。西街买卖复杂，尽有你想不到的东西，而这个小斋做的就是时间的买卖。
神元时代，诸神并立，时间如流水，舀起来顺手就泼了，这桑榆小斋的主人便还是有些神元时代的遗珍。
谢一顾把猫从头上拎了下来，嬉皮笑脸的溜进了铺。人未至，语先行，如同炸雷般，藏婆婆头上的青筋被狠狠的震了几震，那小子又来了。
“婆婆！大美人！藏小姐！”
藏婆婆叉腰就训：“叨叨叨叨叨，今天没饭吃，你小子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娘生意。”
“哎，婆婆，姐姐~咱今天来就是来给您做生意的。”谢一顾吊着嗓子，企图以迷人的嗓子惑人。
啪——藏婆婆甩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人脑门上：“婆婆就婆婆，姐姐就姐姐，老板就老板，一天天的，乱叫人的坏毛病从小就改不了，你倒说说你有什么正事。”
嘿嘿，谢一顾眯眼一笑，示意手上那只拉成长长一条的懒猫：“这不是找了个新帮手嘛，想求婆婆的‘红香去’一用，您看成不成。”
哦？藏婆婆把正眼挪到的猫头上，不是只简单猫。
“红香去”可提取时光，将其存于香内，但只对□□有效，是个化老年妆的好工具，但世人畏老，买的人向来不多。
“你想要助这猫成年？变成大猫吗？”藏婆婆扣下巴好奇道。
谢一顾不回答，轻笑一声将南希捧至与眼睛平行之处，道：“‘红香去’是藏婆婆自己制作起名的香，只对形体有效，你知道的，如今你是初生，本体的人形便只能化做婴孩，化为成人就要消耗自己的灵力维持，一旦战斗，恐拖后腿。‘红香去’可取走你形体幼年的时间，存于香内，燃之便可恢复。你若有日需要成人人形，或可一用。”
可以逛花楼，可以买烈酒，可以用人的形态好好去感受一下这不繁华但对她足够新鲜的大街小巷。
“我猜，你比起婴孩的模样或许更爱成人。”谢一顾盯着猫，眉眼间竟透出几丝温和的耐心。
啊，藏婆婆挑眉，眼神转来转去，苍老的皱纹跟着神情变化，透露出看戏的精明，有意思。
不过她可不会白送，只见她食指微勾，含满笑意的目光盯着谢一顾的腰间，轻轻咳嗽，“咳咳咳”。
懂了，早付早结束，谢一顾的温柔一瞬间分崩离析，他痛苦的闭眼，甩出一个鼓鼓的钱袋，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拿去。”
娘耶，忒贵了。
闪电般的，藏婆婆果断从兜里掏出一根浅金色的香，塞他袖子里，趁他不备，立马把谢一顾赶了出去，好像生怕有人后悔，付款交货送客一气呵成，显然对老谢为人颇有了解。
。。。。。。
看着外边的小路，谢一顾不自觉摸了摸鼻子，对南希笑道：“藏婆婆是这样，性情中人，你别看这铺子偏，但在城里可有名了，要不是和我有些交情，这东西可不一定买得到。”
南希沉默，她也不是傻子，维持成人消耗灵力是妨碍战斗，但她猫形可大可小，战斗无碍，而且，没有算计。
她抬头盯着谢一顾道：“你……”
果然是只敏锐的神兽，他回忆起从城主府离开时老头子随意提到的关于小猫的动线。
谢一顾笑笑说：“先别想太多，算计互利也好关心善意也罢，皆是模糊。我只是觉得，你足够聪颖、足够有利，你或许想换个角度看看外面这个世界，你或许和我有些默契，而那些默契令我欣喜，就这么简单。”
随之，他蹲下来看早已跳至地面的南希：“你不是看得清吗，我没有在害你。”嗯，南希点头，恶意、算计都没有，心里没有不适，第六感没有示警，呼吸没有阻塞，但，南希摸着奇奇怪怪加速的心跳，清楚的明白，她从来都，看不清好意。
压下伴随而生的一点点惶恐，南希直直的望向面前的人：“或许，我要考虑一下。”
“没关系。”谢一顾又嬉皮笑脸的把猫捞起来放到头上，迈开脚步。
“用不用随你，我们要买菜回家喽。”风吹过猫猫的头顶，加快的脚步将西街渐渐甩到了身后。
菜市场人声鼎沸，砍价声嘈杂琐碎，蓝裳男人和菜贩子嘴上打得有来有回，但有只猫，有个猫里的灵魂，好像在这份难得的相伴中离红红火火的热闹人烟又近了一步。
阳光下的日子没有不同，人群依旧做着不同的分工，而孩子们奔跑着、玩闹着、歌唱着，童谣朗朗——“春风来，梨花开，故乡地，守得云散月明来。寻古道，听流泉，绝睚城，曲径深幽禅房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