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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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极其貌美的少男捧着一份字迹工整的文书，赫然是之前那一块镶嵌纳兰祠堂内壁的青铜碑文。
仇鸾镜把所有拆开又拼回去的字拿在手里，勾唇笑了笑，“把所有男翻译都杀了，不许任何人知道。”
厉鬼杀人几乎是瞬间，无数血丝穿透男翻译心脏，穿在一起，一个垒着一个，像烤羊肉串。
厉鬼双手撑着莲台，一点点把自己刚刚长出来的身体拔出来，她一扯血衣，抽了人筋做腰带。
“这位客人脾气不太好。”
女童似乎并不生气，甚至眉头都不带皱。
“我脾气不好的时候，你脑袋也得掉下来，饶你一命你得让我感到留得划算，懂吗？”
仇鸾镜没拦着厉鬼，厉鬼几乎出于某种本能，把所有杀死的男翻译堆积在庭院外，筑成京观。
一气呵成，完全不像生手。
女童枯瘦如树枝的手指转着黄金笔，点头如捣蒜，“懂的，我懂的，”她抱着手，望着被血洗过的厅堂，“看来客人是不会赔偿了。”
厉鬼站在雪地里，她蹲下腰，一连敲碎好几捧碎牙，她操控血丝翻了翻那群男翻译，最后她剥了堆人皮进来。
“她不会赔偿，但是我有一笔生意要跟你谈谈。”
“几千年自娱自乐没什么进账，太好了，”女童两眼放光，激动抓住厉鬼的双手，“你想定制什么样的话本，喜欢什么风格类型，话本角色图要什么样的？”
女童嘴如蒲扇打蚊子，语速之快，饶是站在最近的厉鬼都没有听清，厉鬼按住不断蹦跶虱子跳的女童：“我的话本，谁写的？”
女童忽然闭嘴，她黑漆漆的眼珠打量厉鬼，嗲声嗲气道：“这个嘛，人家也不知道哦。”
厉鬼跟仇鸾镜共享视觉，她已经知道碑文所有字打散重组之后的内容，沉睡休眠的那一段时间，她也逐渐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厉鬼她根本不是甄如愿！
世上根本没有甄如愿这个女人！也没有所谓的姽婳镇！
整个村镇，连带着镇子里所有看起来还活着的生灵，全都是虚假的！
厉鬼裂开血淋淋的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牙齿。
“书面上的规则，实际上运行的规则，无论我走那一套规则，我的魂魄都没办法离开水月幻境。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是周笙那个阉公，还是梵榷那个贱人？”
仇鸾镜慢条斯理端坐在那喝茶，满室碎尸断肢，魔头正襟危坐，边吹着热茶雾气，边小口品茗。
别提多儒雅斯文了。
女童试探性探头探脑，“将军？”
厉鬼裂开的恐怖笑脸更加大了：“看在帝幽面子上，我不杀你，但是她的面子过了三千年得打个折扣，你不说谁是幕后主使，我正好缺一副人骨棋。”
厉鬼的武器是一副白骨锏，各抽了一百零八块脊骨，穿了龙筋，丢进幽冥炼狱的熔浆池里淬炼百年，吸饱了各类怨气。
女童咽咽口水，勉强笑嘻嘻，她想套近乎，但是被厉鬼一掌推回去。
“当年将军你跟周笙的旧仇，我待在山野老林实在是不知道，消息不灵通。要知道这缺德玩意要逮着将军你打击报复，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接这一单。”
女童搓搓手：“我这不是也看不下去，改了改剧本嘛，谁知道周笙那老阉公阴我一把，下了个连环套。”
当年帝幽死前，把所有跟随迦乌攻打白玉京，魂魄受损的魔将都锁进了两仪水月镜制造出来的幻境里。
厉鬼揪着女童衣领，把她整个人提起来，跟自己视线齐平。
女童颇为不好意思，又露出一点得意：“我就是有一点点小爱好，不太爱走寻常路，正所谓为人性僻耽美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将军，我也没想到这一茬，那位大人要给您养魂，周笙那老阉公要跟你谈恋爱，梵榷那老屌毛要把你给炼化，顺带抢了大人的两仪水月镜。三波人凑一块，我属实是没有料到。”
厉鬼冷哼，她只觉得帝幽当年对自己亏欠甚多。
她究竟是怎么被帝幽降服的？
她已经快要忘记了。
水月镜里，六世贱命六世贵命，从奴隶，乞丐，马妇，扒手，贫门女，穷书生，再到王侯将相，甚至是做到了北疆皇帝。
“周笙要死，梵榷也要死，早晚的事，”厉鬼原先的身躯还没有长回来，当年为了给帝幽续命，一日一割肉，她作为赤鱬，早就割掉了一条鱼尾，“谁写的话本，最后问这一次。”
厉鬼笑了笑，极其恐怖阴森，帝幽麾下十一位魔将，性情迥异，各有不同，但唯独这一位将军手段残忍，尤其爱虐生。
那一座京观还在喘气，她血丝刺破人心脏时，还留了手，慢放血，看着自己有一点点死掉，呼吸一次就要感受肋骨反复刺穿肺叶的痛楚。
女童见没什么转圜，一五一十把来龙去脉说了个底掉。
渊薮书局日常负责各类古籍翻译校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为人皇帝幽歌功颂德。
后来发生了一点事，作为第一代书局主人的女童，心性大变，将数以万计古籍典藏付之一炬，闭店千年，直至三千年后，她才重开门面。
一开门，就做了一笔大单子，各式各样的脑残话本，看得女童恶心作呕。
千篇一律的好人得好报，坏人不得好死，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恶心至极。
所有大团圆包饺子的美满结局她都看了恶心，她只喜欢悲剧，只爱悲剧。
“写书人的稿费还没有给，或许人还没有离开书斋，”女童正色，“将军，你还有一世没有走完，魂魄还差一点点。”
作为北疆女帝存在的那一世。
厉鬼动手，女童跌了一跤，揉了揉屁股，站起来。
“有没有一键速通的诀窍？”
女童手指搓了搓，“如果有钞能力，是可以有的。”
“你要什么东西？”厉鬼问。
女童正经起来也算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只是碍于年幼，身量不高，总容易被人轻视，瞧不起。
“听闻梵榷貌美，乃当时邪祟堆里第一美男子，一千年前，周笙还在世时，玄门百家便将他们连无情宗男掌教，此三者并称北疆三艳。”
女童极其喜爱貌美男子，最好十五六岁，皮滑肉嫩，皮肤好的跟剥壳出来的水煮蛋那样，最好的年纪。
“有话直说，我不喜欢兜圈子，军中粗人懒得多花心思在小事上。”
厉鬼脑子里还有一部分记忆没取回，当年帝幽为何而死，不应该的，有她的肉在，帝幽最起码也应该撑到她打完白玉京之后。
可是青铜碑文告诉她，帝幽不仅死了，还死在十一魔将攻打白玉京之前，人皇暴猝，继承人也被叛徒发动的宫变处死。
“我缺三盏美人灯笼，据说美男子洗澡水都是飘着花香的，我想如果有朝一日提取美男子的油脂炼制灯油，想必也馥郁芬芳，不输龙脑麝香之流。”
女童谈论起自己喜爱之物，说的头头是道，热情无比给厉鬼介绍自己炼制油脂的艰难困苦跟丰硕成果。
她已经制好一盏美人灯笼了。
四角俱全，她还查三盏美人灯笼。
“无情宗男掌教已经成亲，算不得处男，他身上自带的香味估计淡了，我不是很想要。”
女童挑挑拣拣，“周笙当年挥刀自宫，又修无情道，想必后面也是干净的，我要他的皮跟尸油。至于梵榷那个贱人，他确实貌美，但我总觉得他玩得花，一身脏病。”
男人不自爱，就是烂抹布。
“美男子多得是，年年都会有新的美男，何必耿耿于怀已经老掉的那一茬？”
“你有好人选推荐？”
“无情宗少宗主的未婚夫，那个叫袁魁的小白脸。”
厉鬼不知道为何，她不认识袁魁，但见到这貌美小白脸的第一印象就是迫切想要切下他的脑袋。
没有任何理由的仇视，厉鬼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呀，”女童哈了一声，笑得极其刻薄，“将军有所不知，最近巫山君新开的那一间男风馆，在凡间大受欢迎，时下最火爆的男花魁，将军猜是谁？”
厉鬼沉默，她盯着无不晓。
女童一副你猜对了的表情：“现在哪里像当年，长得稍有姿色的男人都耐不住寂寞，我怀念三千年前的男人，长得漂亮又懂事乖巧。”
厉鬼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长信宫灯，有一门炼尸手法便是将尚且活着的凡人灌入特殊药剂，诸如水银朱砂，保证尸体不腐不朽，死如生前，那宫灯确实漂亮。
甚至厉鬼都能记起来这男人生前在哪里见过。
那是上一代人皇替帝幽挑选的面首之一，最年幼，也最漂亮，特别会哄人开心。
“但恨知音少，”女童背着手，一副大人的深沉，“无情宗少宗主的未婚夫已经变成抹布了，她不要，我也不要。南疆的慕容家倒是有几个男郎到了出阁年纪，也挺漂亮的，好事成双，将军替我找两个来，我便有办法替你平掉少了一世的缺。”
“善。”
厉鬼把手里的人皮丢在案上，她剥皮手法一流，沿着淡黄脂肪层，快速麻利剥下来，晶莹如雪，吹弹可破。
自迦乌开始，邪祟们都爱剥人皮或者兽皮写东西，尤其钟爱剥处男的皮，香艳又适合书写。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