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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晦气 ...

  •   “徐师姐安慰人的话术可以再精进一些。”

      仇鸾镜没放心上,说说而已,谁还当真了。

      假若仇鸾镜有什么人生目标必须完成,称霸魔道算一件,找到亲娘跟复活徐凤台亡母算一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嗯。”

      徐凤台没说多余废话,甚至连嘴都没张开。

      假若不是离得近,仇鸾镜都要觉得徐凤台炼了一门腹语的功夫。

      仇鸾镜想着那山下姽婳镇厉鬼的事,正想要问问徐凤台后来怎么了,那边徐凤台就拉着她出了梓宫。

      走时飞回来的系统,送回来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

      仙刀碎片找到了。

      坏消息就是,那剑就压在徐凤台亡母棺材底下,完全嵌进腐败的骨殖里,一时间分不开人跟仙剑。

      “站在这里,等我回来。”

      徐凤台十分讲究原则跟规矩,她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尤为严苛,已经到达一种清规戒律成精的伪人感。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仇鸾镜若有所思。

      过去很多事都记不太清,只记得自己待在无情宗卷生卷死的时候,也看见徐凤台刻苦练剑 ,只隔着一片灵山,她不甘心时总要跟徐凤台比。

      她要赢过她,她才不要什么旗鼓相当,她要仙门只许有一个天之骄子。

      仇鸾镜恨所有仙二代,徐凤台作为掌教真人的女儿,格外刺眼夺目。

      但偏偏徐凤台面冷心热,对她最好。

      “生辰快乐,小锦。”

      仇鸾镜浑身血都在倒流,那些事之后,徐凤台再也没搭理过她 ,分道扬镳不外乎此。

      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端到她跟前时,她又听见了一句“小锦”。

      只有徐凤台会这样叫她,那时候两个人关系还行,仇鸾镜也没想到会弄到后来那个样子。

      她遇到徐凤台之后,是有想过走正路的。

      当时仙门里是怎么传的,貌似是仙门有白凤,魔道生凶鸾,徐凤台跟仇鸾镜这两个极端代表的名讳总被合在一起,被完全不认识他们的陌生人提及。

      好像从来都是一体的,不分你我。

      绝交之后的很多年,仇鸾镜看见一卷研究仙门青少年叛逆问题的卷宗,也总会拿着她跟徐凤台比较。

      “徐凤台,”仇鸾镜端着那一碗长寿面,有些烫手,不知所言,心情跟无题诗那样,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脸直视对面的人。

      “我们貌似关系还没好到这地步,你以后不要叫我小名。”

      仇鸾镜不指望有人记得她生辰,从前在南疆的时候,就没人记得过。她天生天养,野风吹着、被野狗赶着长大成人。

      如果有人记得她生辰,她会心软一会儿的。

      “为何?”

      徐凤台是北疆仙门的天之骄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她一人天赋力压北疆三千修士,仙魔两道无不拜服。

      这位仙门天才是所有长老眼中的楷模,也是北疆仙门的骄傲跟传说。

      当年北疆一群少年天才汇聚一堂,徐凤台一举夺魁,自此,无情宗名声大噪,与北疆第一门派望鹤门平起平坐。

      简直完美到所有褒义词堆砌在她身上,但恨词穷。

      仇鸾镜口嫌体正直,轻松道:“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对我的好,我记下了,日后若有难处,你尽管找我就是。”

      徐凤台听后,那向来寡淡的脸上也没什么反应,似乎是在执行任务那样,没有多余的情绪。

      修无情道的都这样,冷血无情,跟伪人没甚区别,但是就这样一个伪人居然有了情缘,满仙门宣告她跟未婚夫如胶似漆,恩爱无双。

      仇鸾镜双手捧着长寿面,露出个破涕为笑的表情,吸了吸鼻子,拌着眼泪开始吃面 ,吃到碗底的鸡腿肉,眼泪止不住,一股强烈恨意涌上心头。

      她好恨。

      好嫉妒徐凤台的未婚夫。

      恨那个人的出现打破她心惊胆战维护的稀薄友谊。

      仇鸾镜想了想,她其实最恨的还是徐凤台,明明是她先认识徐凤台的,袁魁才是后来的,论亲疏远近,都该是她排在第一顺位。

      这不公平!

      “你怎么了?”

      “脑袋疼,昨天夜里吃酒去了。”

      仇鸾镜觉得自己快要压不住手里的刀,那股子恨意,总在冒头 。

      她不接受朋友离自己远去,她朋友本来就少,无论是死亡还是渐行渐远,她都不接受。

      徐凤台是这个世上第一个,没有打过她,骂过她的人,甚至,她也没有嫌弃过她。

      真是可笑,仇鸾镜被抓住污蔑修魔时,徐凤台的好涵养也没有辱骂她半句。

      仇鸾镜以为她不会变成第二个腐萤。

      后来事实证明,的确没有,但凡那鬼的诅咒升级了,比莫名其妙绝交更厉害。

      多好的人,仇鸾镜望着徐凤台时,就像在看高台上的白凤,骄傲瞩目,光彩照人,她站在那高台之上,所有颜色都化作黑白。

      仇鸾镜掐了自己一下,她总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她死前臆想的梦,都是假的。

      “明非、明过他们两个带头孤立我,腐萤师姐也被他们孤立排挤了,我在雪镜湖待不下去,师父还没出关,我不知道怎么办。”

      其实师父那个老贱人出关了也不会搭理仇鸾镜,这些位高权重的老贱人就是如此。

      “你以后跟着我住青螺山。”

      “我不想跟他们挤在一起。”

      除开腐萤跟徐凤台,仇鸾镜跟宗门内所有人都有仇。

      “没说同他们住在一块。”

      徐凤台手腕上缠绕的银练如白蛇一般,灵活扭曲,缠在仇鸾镜的手腕。

      一路上,仇鸾镜都没说半个字。

      “你可以穿我的道袍。”

      徐凤台有些轻微洁癖,她把自己的衣衫拿出来,有些长,她一挥手用法力削去半截道袍下摆。

      青螺山上,只有徐凤台是特殊的,她一个人独占一间院子。

      院子里还有汤池,一年四季冬暖夏凉,时刻飘洒着不凋零的白昙花瓣。

      据说泡一次就能脱胎换骨,洗涤污垢,哪怕是沾一点这汤池里的水,都能精神百倍,容光焕发 。

      仇鸾镜跟田螺一样贴在池边,忽然阴阳怪气道:“怪不得他们都说徐师姐宅心仁厚。”

      她如同毒蛇的目光,死死盯着徐凤台,那种被抛弃的怨恨混杂着强烈的愤怒,魔气都有些压不住。

      仇鸾镜猛然从水里起身,一把抓着徐凤台的手腕,把她扯到水里。

      满池白昙花飞溅,仇鸾镜贴在徐凤台跟前,放声大笑,她怨毒地诅咒徐凤台。

      “徐凤台,我赌你百年不得良缘,谁爱你都要不得好死,肠穿肚烂……”

      恶毒诅咒还要持续发挥,徐凤台扯了一块干净布巾 ,直接捂住了她的嘴,似乎是觉得仇鸾镜太吵,想要施安睡咒。

      “我咒你永远孤悬!永不坠下高台!”

      仇鸾镜在倒下之前,用最后一丝精神,嘶喊出这句诅咒。

      仇鸾镜结交的第一个朋友,是徐凤台。

      跟腐萤闹掰之后,仇鸾镜彻底不当人,修魔去了。

      当时,她成功骗取师父信任,也住上青螺山,所有人都不看好她,拒绝跟她这个杂役出身的修士同处一室,抱团排挤她。

      徐凤台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随我走,仇鸾镜就脱离了苦海。

      她只需要一句话,仇鸾镜的人生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朝着好日子过去。

      徐家同邪祟的血海深仇,哪怕没见过徐凤台的人,都知晓。

      不管徐凤台多内敛,她骨子里就是压抑着仇恨的冷漠怪物。

      剔灵骨那回,明过指着仇鸾镜,兴奋大喊:“她偷了宗门禁书!她在修魔!”

      仇鸾镜狼狈得要死时,她希望徐凤台来救她,只需要她一句话,她就可以免除一死。

      等徐凤台真来时,仇鸾镜觉得她别来了。

      徐凤台一定对自己失望透顶,这么窝囊狼狈的样子,对上那冷漠的目光,仇鸾镜觉得最后一根绷紧的弦断开了。

      没有人会无条件宽容,溺爱她,除了她自己。

      徐凤台作为朋友,她做不到抛开一切,跟所有人为敌,替她开口辩解,替她求情。

      她就站在那一群人中间,不发一言,明明她是少宗主,只需要她一句话,就可以包庇袒护她。

      可是她偏偏没有。

      -

      “一夜之内,宗门内暴毙多名杂役修士,其他峰也有,但都没有超过红线,唯独我们青螺山死的杂役修士太多了。”

      戒律阁修士找徐凤台谈话。

      青螺山归师父管辖,先前开会,掌教真人的意思是从上朝下,一根藤撸干净。

      徐凤台把寝居的屏风拉着,挡住里面的仇鸾镜 。

      她与戒律阁修士隔着棋桌,一问一答。

      “徐师姐,最近宗门戒严,掌教不许任何修士下山门。全宗门前些日子里接下来的斩邪书都一律延迟,你的那一件也要朝后推一推。”

      杂役修士不会无缘无故暴毙那么多。

      半夜负责尸检的戒律阁修士找到了物证,有一具尸体的腹腔,藏着一块魔骸。

      又有邪祟开始兴风作浪了。

      “任何事都可以延后,唯独那一件事不可。”

      徐凤台态度坚决一向坚决,她要做的事必须做到,哪怕是打雷下雨,天下下刀子,她都要信守诺言,做到完美。

      前些天,北疆仙门接到一封来自山下的斩邪书,姽婳镇有一家百年老字号的客栈,原本生意兴隆,日进斗金,但忽然被厉鬼纠缠。

      短短三日,包括住宿的行客跟店内伙计,一共死了十三人,瞬间门可罗雀,冷清得不行。

      “掌教真人金口玉言,没人可以拒绝执行,哪怕是你,那也不行。”

      徐凤台正要说什么,那边仇鸾镜就已经起身。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好要下去找你,”戒律阁修士一指屏风后面的人。

      “尸体内埋有魔骸的杂役修士,生前跟仇鸾镜有口角争执,很多人都看见他们在吵架。”

      当过一回魔尊,就受不了窝囊气,仇鸾镜气得要跟她打一架,徐凤台把她按住。

      “她昨日过生辰,我跟她待在一起,没下去过。”

      热血沸腾的仇鸾镜偃旗息鼓,她都想好怎么舌战群儒,还自己一个清白,忽然就不需要了。

      从前她觉得这样很不错,有徐凤台罩着她,所有人都会把她当做徐凤台的跟班,哪怕她嚣张跋扈,他们也会忍下去。

      头一回有人撑腰的感觉,爽到爆,但是她又觉得有一股子郁气,仇鸾镜一把推开徐凤台,单手拽着戒律阁修士的道袍衣襟,“你可真会主持公道正义。”

      戒律阁修士本要还手,但被仇鸾镜用武力压制,她惊恐地看着仇鸾镜,忽然闭口不言。

      仇鸾镜冷笑了一会儿,一把丢开她,转过身看着徐凤台,笑眯眯看着徐凤台。

      “徐师姐,我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杀了人,我会认的。”

      至于杀猪,那只是个人兴趣爱好,仇鸾镜最喜欢杀猪了。

      徐凤台点点头,朝戒律阁修士问道:“掌教还在开会?”

      “掌教真人他们都散了,他老人家照旧在梅殿修画。”

      道门有一则美谈,无情道素来爱杀亲证道,但掌教真人偏不,杀道证爱。

      不仅不要通天修为,也不要那别人求之不得的道心,十足十的为情乱志,为仙门之耻。

      徐母生前善丹青,梅殿是她的专属画室 。

      徐母为邪祟所害之后,掌教真人消沉度日,整日闭关装裱她生前的遗作,后来好过一些,他也依旧会时不时进梅殿整理画集。

      “随我去梅殿。”

      仇鸾镜指着自己:“我?”

      她不想去,但是被徐凤台强硬拉了过去。

      掌教真人脾气不太好,对所有人都苛刻异常,从前徐母在世,他脾气略有好转,一年内也能见个笑脸。

      徐母死后,掌教真人性情急转直下,比从前更加生人勿近,熟人滚开。

      众人以为他要堕魔的时候,他飞升了,无情宗,第一位没满五百岁就元婴期圆满的大宗师。

      “姽婳镇厉鬼杀人一事,我必须去。”

      黑漆漆的殿内,徐凤台站在掌教跟前,跟一块木头一样,完全不到任何含蓄跟曲折。

      此贱人是块难啃的骨头,为杀他,仇鸾镜付出了一点代价。

      “先不说这个,”掌教望着徐母遗像,竭力压制暴怒,但依旧不改声音里的杀意 。

      “宗门内有邪祟安插的细作,他们自称‘引渡人’,怂恿意志薄弱的修士堕魔,过去的事,不能放下。”

      “宗门外的事情,自然会别人去管,自己在宗门的事得排在第一位。”

      “徐凤台。”

      掌教喊住了在顶嘴的徐凤台,他素日都不管事,唯独对徐凤台的事格外上心,生怕徐凤台蹭破一点油皮。

      徐凤台却并不看他,幼年时的沉默寡言,到了长大之后,更加明显,若说幼时哑疾,口不得言,那么此时她更多的是在冷暴力。

      不愿意正面回答的问题就选择性不回答,等到事情过去,也就算了。

      仇鸾镜看见父女针锋相对,只觉得有意思,恨不得再添一把火,她径直上前,一把拉住徐凤台袖子。

      “别问她了,都修无情道了,你还要让她跟一个没用的废物男人结为道侣,居心何在?果真是人老了不中用,眼睛不要就挖了喂狗,袁魁那个烂货也是被你看中了。”

      徐凤台是不会跟掌教顶嘴的。

      今日能看见她跟掌教死犟,仇鸾镜做梦都要笑醒。

      “孽障!”

      威压一放,仇鸾镜刚感觉被巨物碾压,下一刻系统出面,直接撤销。

      仇鸾镜嬉皮笑脸又道:“果然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你那么看中袁魁,怎么你自己嫁过去?该不会是你不行吧。哈哈哈哈——”

      掌教还在错愕,他可是元婴大能,怎么可能有修士能挡得住他的威压?

      不登时被压成血雾就有鬼了。

      掌教伸手就是一掌,直取仇鸾镜面门,徐凤台却抢先一步,丢了一件法宝格挡。

      “仇师妹是我此次下山任务找来的搭档,她还小,说话有些地方不太谦逊周全,还望真人见谅。”

      “你给我让开!今日我就要杀了这个出言不逊,目无尊长的孽障!”

      很少有人敢拂他面子,掌教真人还要继续下死手,却听仇鸾镜讥笑出声。

      “你狗叫什么,这是徐凤台的人生,她要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去替她承担一切风险因果。”

      仇鸾镜生在市井,性格乖戾孤僻,身上难免带着市井流氓的脾性,脏话痞话张口就来,刺得听惯好话的掌教登时暴怒。

      他正想一掌拍死仇鸾镜时,徐凤台一抽袖中法器不患均,素白银练,朝着他跟前一挡,又卷住仇鸾镜。

      徐凤台不卑不亢抬起脸,黑白分明的眼珠定定看着掌教。

      霜雪风姿,一派朗月光华,猎猎衣袂翻飞。

      “掌教真人不愿意亲自同剑宗解除婚约,我可以自己去。”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仙也不修了,道也不问了,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不成?”

      掌教鲜花似的美人,瞬间勃然大怒,柳眉倒竖,嗔怪地看着徐凤台,他少男时就艳冠北疆,是此地最为貌美的男子。

      袁魁是他见过相貌最不错的,脾气也温顺,徐凤台若用他来证道再合适不过。

      “前日师父将先祖道心交给我,叮嘱道,虽然同袁魁成为道侣,也不可对他动心,必要时可以杀了他证道。”

      徐凤台单手从袖子里掏出一粒晶莹剔透的无情道心,她是火灵根修士,天生的灵骨安在她身上,修仙一事她进步神速。

      “袁魁其人,我未曾见过,自然不知晓他为人,我不想跟一没见过面的男人成婚 ,”徐凤台说完,又补了一句怕掌教真人不死心,“见过很多面的男修,我也不要。”

      一团黑色火焰在她掌心蔓延,仇鸾镜离她最近,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那诡异无比的黑色火焰如同地狱里刮出来的阴风,自动吸取周边的温热,像个无底洞,只管吞噬。

      无情道心融化成一滩琉璃水,被徐凤台随手丢弃在地面,才一落地,霎时烧出上好汉白玉铺就的地面。

      “我今日一定要下山,也一定要取消同袁魁的婚事。”

      她这话音一落,那边一只三人多高的黄鹤就急匆匆脚刹,停在梅殿外面,卷起千堆花浪。

      仙门喜爱风雅之物,仙鸟送信是自古以来的传统,黄鹤与青鸟最受欢迎,黄鹤引颈鸣叫 ,一卷密信从它身上飘落。

      男掌教看了眉头紧锁 ,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单手扬了扬那一封信。

      “徐凤台,袁魁他父亲渡劫失败,大限将至,剑宗同我们同出一门,百年前曾是一家,你不该这时候提出退婚的事。”

      “那是袁家门庭事,与我无关。”

      动手是不会的,唯一能当出气筒的就是跟前的仇鸾镜,掌教仍旧不死心,抢着要单手捏断仇鸾镜颈骨,被徐凤台抢先一步阻拦。

      她一掌推开男掌教,一把抓住仇鸾镜衣袖,将人扯到身后 ,白烟四起 ,一个金光灿灿的传送符箓丢下,徐凤台卷着仇鸾镜跑了。

      -

      【“一面莲花生两面,素手击鼓逐笑开”】

      【宿主进入第一个反派养成地图“姽婳镇”,请展示宿主的一切本领,达成养成厉鬼,确保她在幼年体不被仙门正道人士斩杀】

      仇鸾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卷到一个鬼气森森的镇子。

      街上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 ,能容三架马车并行的大街 ,到处都在飘洒喜字跟喜糖。

      仇鸾镜顺手捡了一颗,剥开糖纸 ,含在舌下,她运气不错,是她最喜欢的薄荷味。

      “幼年丧母,被李絮阳那个老鳏夫养在身边,能全手全脚活到这么大,我觉得徐凤台怪不容易的。”

      她起身,环顾四周,那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绵延数里,成箱的妆奁,涵盖了普通人生老病死所需的一切,连同死后棺材都押在队伍最后面。

      仇鸾镜爱财,一眼就看出来那棺木是上好的檀木,撬来卖最紧俏,装着新人的喜轿却是空的。

      那一行迎亲队伍,个个嘴上涂着猩红胭脂,嘴角齐天高,露出整整齐齐的大板牙,喜婆唱着吉祥话,喇叭唢呐响彻上空。

      往常都能听见新人哭嫁,今日却跟死了一样寂静,半点声音动静没有。

      【系统:宿主可以试着拉拢徐凤台,她也是想要袒护厉鬼的】

      仇鸾镜没搭理系统 ,徐凤台前世恨不得弄死她,千刀万剐都是轻点,这世上再也没见过她仇鸾镜这般畜牲的狗东西。

      仇鸾镜心想,也就是自己复活了,徐凤台没有,要真恢复记忆,她不敢想徐凤台要做什么。

      “她是她,我是我,我说不动她。”

      仇鸾镜还得办正事,她望着那浩浩荡荡已经快要走远的迎亲队伍,似乎想起来点事,一摸口袋,扭头朝着截然相反的位置跑去。

      仇鸾镜外面浪了一圈,把该办的事都办妥当,想起徐凤台有洁癖,又跑进成衣店买了几身新黑袍。

      清洁符箓一甩,新衣服一穿,仇鸾镜对着镜子上下打量,总算有个人样了。

      “你觉得徐凤台是在故意气她亲爹,还是真不想试炼道心?”

      仇鸾镜生性多疑,以己度人,不知道徐凤台在打什么哑谜。

      仇鸾镜在他们大婚当日,当着徐凤台的面,将袁魁这个小贱人一剑穿心,对半撕开了他的肉身 ,他的三魂七魄也被炼化,死得不能再死。

      【系统:可能她有另外试炼道心的办法,也不一定】

      仇鸾镜没吭声。

      父女反目成仇,估计徐凤台是不会轻易露面,怕是会刻意使用隐蔽法术藏匿行踪。

      系统大大方方给仇鸾镜指路。

      一踏进那客栈,仇鸾镜不由自主抬头,看了看那客栈匾额,哦,这就是徐凤台收斩邪书的那一家闹鬼客栈。

      死了十三个人,这在太平岁月里,是算得上特大事故,管辖此地的仙门修士要被七仙会问责。

      仇鸾镜开了天眼,却没看见一丝半点邪祟气息 ,反倒是遇到贱人了。

      三师哥长得是有几分姿色 。

      有仇必报是仇鸾镜的座右铭 ,怎么可能真的轻飘飘翻页,原先她是给三师哥灌了一壶合欢宗特产,丢进凡俗界男妓馆里。

      既然那么好色,那就色个够。

      此时此刻,三师哥穿着凤冠霞帔,端庄坐在客栈一楼大厅 。

      男掌柜也不招呼客人 ,男伙计也不打扫桌面,一个劲围着三师哥,朝着他脸上涂脂抹粉。

      仇鸾镜觉得稀奇,怪好玩的,早知道当日就留着袁魁一条命,慢慢折腾他。

      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二代,就该拆掉一身傲骨,狠狠摁进腥臭无比的淤泥堆里,看着他们烂掉发臭。

      仇鸾镜视线在客栈扫视一圈,只见到三楼角落里站着一个笔挺的人影 ,不用说 ,这样板正端庄的,看个背影都知道是她徐凤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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