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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巫族 我在救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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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婩把手指抵在自己嘴巴上,小声嘘了一声,亮晶晶的眼睛忽闪忽闪:“姐姐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
腐萤立马做了一个把嘴巴缝上的动作,内心又感觉很发愁,她彩礼钱还没有替她师妹攒够呢,孩子一看就已经满月了,她得找点弄得到钱的门路办两次流水席。
她师妹还小不懂事,她作为家里长辈,不能失了礼数,这是对少宗主的大不敬。腐萤在想,婚礼一次小孩满月一次,家里得邀请那些人。
想着想着,腐萤的思绪被徐婩打断,徐婩拉着腐萤的衣袖要抱抱,她一直不爱自己走路,总是闹着身边喜欢的人抱着她。
徐婩:“我长骨头的时候腿好疼,不要自己走路,就要姐姐抱着我。”
腐萤真是一见小孩就喜欢,更别提跟前这小孩是她师妹跟少宗主的孩子,别管怎么生出来的,瞧着鬼精灵的模样,腐萤就喜欢得不得了。先前怕得要命,眼下就已经忘到九霄云外去。
徐婩抱着腐萤的脖子,一脸好奇:“姐姐出来是做什么呢。”
腐萤:“你母亲…”她改了称呼,“我看师妹这么久没回去,特意出来找一找她。”
徐婩:“我想吃外面卖的红糖烧饼,姐姐带我去好不好?我有好多好多压岁钱,姐姐带我去的话,我请姐姐吃。”
腐萤手痒,她瞧着徐婩雪白可爱的小脸蛋就想掐一掐,她最受不了小孩子对着她卖可爱,完全招架不住,一大一小聊两句就把找人的事忘记了。
卖烧饼的摊子在鹿鸣寺外头。
腐萤没想到一出门,外面大变样。
婺女洲内,四处弥漫着血雾,腐萤抱着徐婩,蹙眉看着四处逃命的凡人,她刚想挥手斩断扑杀凡人的魔物,却察觉到异样。
那些凡人似乎也长出来魔物的尾巴…腐萤丢了一团照明符箓,立在半空,黄纸烧起来的光瞬间照瞎全场,魔物不喜欢日光,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那些凡人无一例外都长着赘生物一样的灵芝,空气里的孢子粉随着血雨四处飘洒,风吹哪里落哪里,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小男孩扑倒在腐萤跟前的血坑里,腐萤本能想要去扶住,却又被无形的空气挡住。
小男孩扭曲抽搐了几下,脑袋顺着脊骨朝后弯曲,整个人从腰部开始折叠,脑袋跟脚碰到一起,腐萤心里想,小孩骨肉软乎也不至于如此,正想一探究竟,那小男孩却一扭一扭,把自己扭成了一个盘扣。
巨网兜头盖下来,腐萤急忙退开,才避免被人用网一块盖住。
一群穿着打扮像道士的人围了上来,他们拽着那小男孩,又看了一眼腐萤跟徐婩,为首的年轻男人道:“此地不宜久留,这两位朋友若是没有去处,不如跟我们一块去玄女观避难。”
腐萤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定跟那粉色的孢子粉脱不开关系,她歪着脑袋,用脸颊碰了碰徐婩,“虫虫,你觉得呢。”
徐婩觉得冷飕飕的,把脸紧紧贴着腐萤脖子,蹭来蹭去,甜甜道:“我都听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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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说那玄女观,本来供奉的是一尊九天玄女像,自从建成之后,婺女洲百姓都开始走霉运,接二连三生出怪胎死胎。
人吃五谷杂粮,生病是常有的事情,起先婺女洲有怪胎生下来也没有人当一回事,只当是母亲营养不良,怪就怪在那些先天畸形的胎儿实在太多,长的模样又太过于离奇,竟然是带着蛇鳞獠牙生下来的。
说是人胎,但看不出个人模样,只能靠着是从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推测应该是个人。
怪胎基本上活不了多久,出生当夜就回死掉,也不喝奶水,也不喝羊乳,更加不会哭闹,只是静静蜷缩着躯体,跟僵死的虫无甚区别。
死了也就死了,危害性不大,但对大人的冲击力很大。
婺女洲的巫师都觉得是新建的九天玄女观有问题,就是建了这个道观,地方才出了那么多怪胎死胎,百姓一窝蜂涌上去要拆掉道观,砸烂神像,偏巧三道天雷赶在他们去之前,先劈了那道观。
各色鼠蚁蛇虫顺着墙根爬出来,黑黢黢的,跟一条条流动的墨汁河似的。
百姓们进去一看,这哪里是九天玄女观,分明是被歹人替换成了一尊无头野神,那野神没有双腿,立着一根蛇尾巴。
腐萤望着那一尊无头野神,下意识想要退出去,民间淫祀专门供奉着那些不入正统的野神野怪,没有神格,也没有天道约束,正所谓小作坊下料就是猛,这类淫祠什么东西都敢接,什么东西都敢收。
“把小弱先捆起来。”带头的男修吩咐下去,他见腐萤有离开的想法,抢先一步劝退:“这位道友先不要出去,整个婺女洲大概只有此处是稍微安全一些,其余地方都被魔物盘踞,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面乱走,太危险了。”
腐萤心说,我怀里抱着这小家伙,我难道还会怕外面的魔物吗,就算没有虫虫在,她自己就是元婴老祖。虽然水分很大就是了。
“我还是……”腐萤话没说完,那边被魔化到一半的小男孩忽然恢复理智,一个劲在哭,“我娘呢,为什么我娘不见了,大叔你不是说要带着我找我阿娘的吗,求求你带我去找我娘,我见不到她了……”
那一张逐渐魔化丑陋的脸,再也看不出孩子的童真,锋利无比的蛇鳞生在靥上,他一动,盖在他身上的渔网就开始断开。
徐婩变得很害怕,小脸一缩,躲进腐萤脖颈里面,把自己整个团在臂弯里。
腐萤觉得不正常,平日里,虽然第一次见,但是腐萤内心有种对虫虫的熟悉感,总觉得虫虫不管碰见什么,她都不关心。
腐萤先一步用水凝结成冰,将那名叫小弱的孩子冻在地上,冰顺着四肢百骸将血液凝固,幽冥地的魔物都惧怕寒冷,霜雪会冻结它们庞大无比的身躯,迫使它们进入冬眠期。
腐萤:“他已经开始魔化了。你难道打算救他?没用的,我劝你早点放弃,趁着他现在还没有彻底魔化,一刀斩下他的脑袋才是最优解。”
男修像是第一次下山,他还在犹豫,“很多被魔化的人都认不出人,也没有意志,只有小弱还可以记起事情来。目前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外面的道士要进不来,我们如果找不出破解之法,我们也要变成魔物。救小弱也是救我们自己。我想试一试。”
徐婩噗嗤一笑,腐萤诧异去瞧,那边徐婩已经开始耍赖装睡,死死抱着腐萤不肯从腐萤身上离开。
腐萤见自己劝不动,反问道:“你如此坚决,难道有什么办法吗?”
男修:“有一味药材能以毒克毒,反制这些让人魔化的毒。”
他蹲下去,用自己修为护住小弱的心脉,他初次下山游历,涉世未深被妖物打伤跌落山崖,机缘巧合下被小弱母亲所救。
所有人都可以出于理智思考放弃小弱,他不行,他承小弱母亲的救命之恩,于情于理,他都必须救下小弱。
男修手里攥着一块碎布,耐心解释起来:“听闻南疆古风尚存,仍有巫族延续,我知道古籍里巫族有操控魔物的本领,只需要破解巫族后人的秘密,说不定就可以让小弱他们意志维持在保持理智的状态下,然后再一点点治好他们。”
腐萤想劝对方不要白费力气,但是大家都萍水相逢,犯不着给自己多找事情做,劝一句不听那就算了,各人自扫门前雪。
她不再言语,抱着虫虫坐在无头野神外,黑漆漆的天幕下,空气里飘浮着若有似无的一层水膜,每次快要捉住水膜时,那东西都要消失。
腐萤感觉很焦虑。
她能感受到一部魔物的气息,已记载的魔物大部分都是水生,那些溅落在空气里的水膜,不敢想是多大魔物身上摔下来的。
徐婩丝毫不觉得害怕,反而很开心地摸着腐萤的手,“吃不到红糖锅盔也没关系,姐姐帮我扎小辫子,要这样这样的。”她给腐萤比比划划,又冲着腐萤要亲亲。
到底是小孩子,腐萤看着虫虫这样不知愁的模样,瞬间想起她师妹跟少宗主,她师妹自然不必想,从小苦到大,不可能会有这般天真无邪的样子,少宗主呢,天之骄子,无情总百年以来第一人,她的过去又会是什么样?
腐萤一直在忌惮被黑暗盖住的那一只巨型魔物,一夜过去,也没有合眼,怀里抱着虫虫,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摸了摸虫虫的脸,凉凉的,滑滑的,像小时候摸到吐丝的蚕那样。
那边男修那边也是进展飞快,男修一个晚上没睡,七进七出,扛着一把仙剑杀得外面亮得跟白天一样,他求人破译了巫族的文字,又连蒙带猜,凑齐了控制魔物的蛊方。
男修: “巫子依赖蛊虫驾驭世间所有魔物,母蛊在巫身上,子蛊在魔物身上,我现在只缺孵化出这一对母子蛊。”
其余道士都有些欲言又止,腐萤看出来了,蛊这类东西,在北疆都视作妖邪,是绝对不可以动用的特殊手段。南疆那边的道士百无禁忌,只要不害人,蛊虫用了也就用了,不似北疆道门这么讲究过程。
徐婩忽然醒来了,那一双冰蓝色跟血红色的异瞳在黑夜里像两颗截然不同的宝石,晶莹剔透,甚至她睁开眼时,室内都为之一亮,她坐在腐萤怀里,双手托着下巴,“蛊虫要用血肉喂养的,道士大叔打算用自己养吗?可是大家都不想管他,你要死了,更加没有人顾忌,直接把他脑袋剁下来,或者丢出去都是有可能的。”
徐婩眼睛在一群活人身上转来转去,笑得拍手:“他的因果变黑了!用他的血来养!”
男修骇然看着眼前跟魔头一样的小孩,又转过去看自己师弟,果然真的黑到能滴出墨来,“师弟你到底是怎么了?”
师弟茫茫然,被师哥呵斥他才如梦初醒:“我在救人啊,他们都叫我杀了他们给他们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