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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堕胎 或许还是不 ...

  •   “你说的不对,我前世对你一点都不好,你不可能因为我说不要修魔就老老实实,你绝对在骗我。”腐萤笃定道。

      巫山君嘻嘻笑:“果然还是瞒不住师姐,你前世对我一点都不好,一直打我,骂我,对我特别差。但是拧断师姐脖子之后我就后悔了,我马上就又重来了一回。”

      第一回,师姐对她不好,她拧断师姐脖子。

      第二回,师姐还是对她不好,她拧断师姐脖子的时候觉得没意思,让师姐发毒誓,要一辈子当牛做马,为她驱策。

      巫山君惨兮兮:“我第二回已经饶过师姐了,师姐偏偏怕我怕得要死,非得要亲手杀了我,把我脑袋砍下来才能放心。唉,如果师姐对她也这样我就不说什么了 ,怎么唯独对她那么好。”

      仇鸾镜抬腿就是一脚,把巫山君踹开,“你少发癫。滚远点。”

      腐萤还在风中凌乱。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身上的血肉在复生,她又变回了原样,比之前恢复速度快了很多,她抓着鲛纱收起来。

      巫山君酸溜溜:“你偏心。”

      腐萤急得要死,“不是你听我说,我可能不是我,我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来,你会不会找错人了?再说了,你都说是我前世干的事情 ,”

      仇鸾镜见腐萤没事了,抢先一步近身,一个过肩摔把巫山君掀翻在地,一脚踩在她胸口,喊出系统就是作弊,仇鸾镜想强制读取巫山君的记忆。

      但是没有读取到。
      巫山君她说了那么多过去的事情,但是她的脑子里是空白的,不存在记忆。

      仇鸾镜一刀刺进她心口:“你提前把记忆清空了?”

      巫山君:“那不然呢,平白无故摆在外面给你看?”

      仇鸾镜也不恼,拧着心口一团肉反着拧,“我拿到了蓝烛的蛾卵。怎么打开锁住她魂魄的封印?”

      跟着金蟾掉进陷阱里,仇鸾镜杀了一通,在一处地穴里找到了一枚轮回蛾卵。蓝烛的魂魄说那是她的东西,花匠告诉她说,只要那一枚卵在,她就可以复活重生。

      但是她的魂魄不能离开烂柯山,定漪君在她死后,强行抽了自己六对肋骨,将她魂魄封锁在那,黄泉府的鬼差勾不走她的魂魄,她自己也走不出烂柯山。

      跟坐牢一样。
      蓝烛在烂柯山坐了一千年牢。

      “很简单,”巫山君吃痛地捂住伤口,他想把刀拔出去,但是现在使不上力气,光是撕开两次裂缝,钻进定漪君制造的回溯里就耗费她很多修为跟元气,“要么一开始就杀了定漪君,要么在定漪君发疯拆肋骨的时候阻止她。”

      巫山君:“定漪君血统纯度太高,她拔下来的肋骨,哪怕不加持魔箓,也是高阶法器。她正是知道如此,才特意抽肋骨下来画地为牢。”

      她好心指了指位置:“定漪君就在里面,你现在就可以动手,不过要等一会儿,等她把母亲生下来再杀掉她。”

      巫山君捂着发痛的脑袋,她又说:“你得再问问她,那一把神兵在哪里。”

      旁人不知,但是仇鸾镜知道,巫山君嘴里说的神兵自然值得是她的本命法器“千般恨”。

      前世,仇鸾镜在罪人塔里捡到的宝贝,虽然说千般恨只是一把断刀,但是胜在好用。

      仇鸾镜一直在找千般恨的残片。
      结果残片压在徐凤台她亡母骨殖里。

      仇鸾镜冷漠地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巫山君,用只有她跟系统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杀了她。

      -
      阳梦泽又折返回去了,她看着定漪君即将临盆,模仿乡下人生孩子,烧着一大锅热水,又是烫剪刀又是洗小孩擦身的毛巾。

      定漪君把自己一个人关在里间,隔着纱窗,她能闻到也能看见阳梦泽,但是此时她腹痛如绞,原本没什么动静的胎儿忽然动了,在她腹部拳打脚踢,她咬着牙,又灌了一杯毒茶。

      定漪君以为自己会喜欢这个孩子的。她倒也不是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

      定漪君从前跟蓝烛住在无情峰上时,她跟蓝烛感情好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蓝烛对她也还算温柔,起码不再尖酸刻薄。

      定漪君摸着腹部,神思恍惚,蓝烛为她挡刀而死,口口声声说着爱慕,然后呢,蓝烛确实对她很好,也的确称得上是喜欢。

      可是,定漪君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她幼年时觉得无聊,随手雕刻了一具若木傀儡,想要让傀儡动起来,她抽了自己一魄放在那木偶上。

      久而久之,那若木傀儡吸足了纳兰府邸的灵气,居然能自行活动。蓝烛侍弄花草,机缘巧合下遇见了那一具傀儡。

      蓝烛只当那是面容被毁,戴着面具示人,跟对方当起了朋友。

      定漪君以为蓝烛对自己情根深种,其实不是。

      蓝烛单纯是怀疑她杀了那一只傀儡。

      傀儡有着她的魂魄,但是没有脸,有一日定漪君早起,撞破了傀儡躲在暗处偷窥自己。那傀儡胆大包天,居然敢照着本尊的样貌描摹自己的五官轮廓,日积月累,画错了又重来,居然叫它画得一模一样,栩栩如生。

      蓝烛找不到花匠,就把目光转向定漪君,她总觉得花匠失踪跟定漪君有关系。

      慢慢的,蓝烛也隐约察觉到花匠跟定漪君之间的联系,她替定漪君挡刀而死,也只是单纯觉得花匠的魂魄依附定漪君而存。

      定漪君要死了,花匠也就彻底消失了。

      定漪君小时候就多次目睹父母吵架,她跟着姑姑长大,在没遇见蓝烛之前,她没醒过成家立业。

      除了死去的姑姑,蓝烛是世上唯一关心她的,忽略掉蓝烛跟花匠的事情的话。

      貌似喜欢一个人,想要一直把人留在身边,也就只剩下成亲一个办法,定漪君于是向蓝烛求偶了。

      在无情峰的那一段时间,确实很快乐,没有烦心事,定漪君跟蓝烛过得很愉快,两个人的蜜月期,定漪君忽然就想跟蓝烛生个孩子。

      定漪君咬了蓝烛一口,等腹中胎儿孕育成型时,蓝烛又想起了不该想起来的事情,闹着要离开。

      “哗啦——”
      定漪君疼得要命,蛇尾卷着东西乱甩,腹部一抽一抽,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弄烂,身下血流不止,繁殖腔裂开,露出胎儿的脑袋。

      阳梦泽隔着纱窗:“需要帮忙吗。”

      定漪君没搭理她,没感觉到杀意,她那点修为也不够她看,定漪君趴在塌上,抓着枕头,用力挤压着腹中死胎。

      她其实早就怀疑自己腹中生了个死胎。

      但是她不信,她就想生下来看看。

      跟蓝烛吵翻天了之后,她还想着两个人以后能和好如初,分居两地后,定漪君内心萌生出恨意,假若蓝烛不主动招惹她,何至于此,撩拨得她动心了,蓝烛却说那只是为了接近她,故意的。

      故意的。
      全都是故意的。

      但是蓝烛还是为她挡剑而死。
      定漪君觉得蓝烛是爱慕自己的。

      定漪君不许别人违背自己,不是也得是,她抱着一种很扭曲的想法,抱着她跟蓝烛的孩子回去,只要看到她生了孩子,蓝烛就会回心转意。

      定漪君知道蓝烛心软。
      对付这种心软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示弱卖惨。

      定漪君住进了寺庙,月份一点点大了,她开始觉得恐慌,她摸着那一只逐渐隆起长大的胎儿,陌生又害怕,她怀了五个月的时候就想把胎儿打掉。

      她真的能当好一个孩子的母亲?
      定漪君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好,她想去问姑姑,姑姑死了都好几年了。

      定漪君想了好多,最后下定决定要堕胎是因为她觉得没意思了。

      或许还是不死心,她又多让那胎儿在肚子里待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定漪君一直在想她跟蓝烛的过往,就是忽然觉得很好笑,宁愿爱一具傀儡,跟傀儡做朋友,也不愿意跟她在一起厮守终生。

      前几日,定漪君忽然做了一场应劫梦。

      定漪君梦见自己的前世跟蓝烛的前世,梦里的蓝烛也不过是一个好色之徒,因为好色,所以死了。

      这一世,蓝烛的转世是爱慕她的钱财,因为钱,定漪君可以给她数不尽的财富,蓝烛同意了那一门亲事。

      也没有那么爱。
      也没有那么爱得死去活来。
      也就那样而已。

      定漪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空空,只有白骨一双,功名利禄,顶级修为,只要她想,什么都可以收入股掌之中。

      爱慕?

      定漪君一直都觉得这个东西很陌生,纳兰氏也没有出过所谓的情种,只是一些有疯病的疯子忽然失去了一味镇定剂,彻底发疯,怒不可遏一头撞死在柱子上,彻底了结发疯的宿命。

      纳兰一族的血都流着让人发疯的东西。

      看不见,但是上一辈的悲剧永远会如影随形,轮回在下一代身上。

      定漪君没见过幸福的家庭。
      她以为蓝烛身上可以找到她要的幸福感,她曾经得到过,但是爱跟幸福,总是转瞬即逝,像暮春的荼蘼,灿烈但不长久。

      殉情,只是因为接受不了不完美。
      不够轰轰烈烈,也不够荡气回肠,回归于平凡跟无趣的日常,没有平淡的幸福,也没有相濡以沫的默契。

      疯子不找到治病的药,四处求医,都没有用,只能活受罪,只能等死,等活到寿终正寝那一日。

      鬼知道还要再熬多少年。

      疯起来的那一瞬,都想撕烂苍穹,一拳打爆三界六道,让生灵涂炭,尸横遍野。她想把一切都弄烂,都杀掉,都撕得稀巴烂,等她疯够了就好了。

      定漪君想,她其实是不爱蓝烛的。
      蓝烛能给她幸福的时候,她接受了蓝烛的好色,蓝烛不能给她幸福的时候,她百般索求,求而不得时就暴怒翻脸。

      其实爱慕跟其他所有有求于人的事情,都一样,没有什么不同,也没有什么独一无二。太过于类似的东西,总能找得到替代品。

      定漪君觉得没意思。

      爱慕,在她嘴里咀嚼着,像一节被咬久了的甘蔗,没有一丁点甜蜜,反而越嚼越柴,像嘴里塞了一块朽木。

      定漪君端起最后一杯毒茶,眼神冷漠又决绝,世上所有幸福都跟她无关,她就是天生的天煞孤星,活该一个人待着,就该她一个人与世隔绝,永远关在孤山里。

      胎儿浑身淤青,发育得很不错,四肢健全,没有多出一只脑袋,与正常的婴儿不一样的是,这一只胎儿外面裹着一层半透明的卵皮,柔韧黏腻,泡在羊水里久了,一直保持蛇卵那种软乎乎的质感。

      阳梦泽挽起道袍,反复洗干净手,她小心翼翼抱着那一只婴儿,剪刀干脆利索地剪开卵皮,让里面婴儿呼吸。

      定漪君靠在墙角,汗顺着发丝滴落,她浑身都在发烫,手脚没什么力气,心脏砰砰跳动着,那种躁狂的冲动快要咬穿她的皮,刺眼的日光从窗子里照到她脸上,她恼怒一尾巴打散帘子挂钩,啪的一下,珠帘卷着遮光布,一齐落下。

      一室昏暗。

      只有阳梦泽生的那一只炉子还在咕嘟咕嘟煮着沸水。

      阳梦泽小心翼翼擦拭着婴儿脸颊,她身体冷冰冰的,没什么热气,也不哭,也不吵着喝奶,像冷血的蛇类那样,肺部一起一伏,手指却没有抓握能力,很安静,安静到能够让人觉得她从出生之前就已经死了。

      定漪君觉得很饿。一种本能驱策着她想要狩猎,想要回到无情峰攫取那里的天材地宝。

      阳梦泽抱着婴儿:“是个女儿,跟蓝烛长得很像,你不想抱一抱她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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