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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首领 我都已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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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坐在议事厅主位上,那椅子很奇特,是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莲花,鹅黄花蕊点缀,圣洁无比。
她并没有露出蛇尾,反而是跟凡人无甚区别,穿着一袭红衣,单手拈花,赤足斜坐莲台,臂膀上挽着披帛,一腿垂下莲台,一腿自在搭在膝盖上,姿态慵懒惬意,一头青丝如瀑,湿漉漉的,像是刚沐浴完。
那样貌,那眼神,风一吹那面帘露出小半张脸来,腐萤当场就激动得快要撅过去,这下化成灰她都认识了!
这不就是徐凤台吗?!
九成九像!
如假包换!
“女人”跟用蛇尾卷着自己心上人,它跪伏在首领跟前:“母亲,我觉得我有权力选择我的一生该如何过,虽然这一辈里我天赋最高,修为最强,但是妹妹她一直都很努力,我在这一点上不如她,她比我更适合当我族下一任首领。”
首领是所有人蛇的母亲。
先祖吃掉自己的同族获得繁衍权,将自己的血统扩散下去,用特殊气味抑制其他族人发情,成为整个大家庭的首领。
“你们两个不分伯仲,你妹妹天赋没你好,但它比你专心。这么好的天赋放在你身上,真是白费。”
腐萤听到这,也有些迟疑,徐凤台是不会这样说话的,少宗主为人亲和,虽然平日里冷冰冰的,看着生人勿近,实际上外冷内热,对自己人总是特别护短。
或许只是长得像而已。
天底下长得像的人比比皆是,腐萤出门买个烧饼,老板都要说她长得面熟像她家小侄女。
“女人”似乎被骂得跟无地自容,它扣着自己手指甲,“我其实想跟妹妹换一下的,我就想窝窝囊囊跟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首领冷笑:“那你又吃她做什么。”
“女人”把头埋得更低:“我…我控制不住,我开始发情了,我每次看见她,想到她,我都会抑制不住发情,母亲你释放的抑制气味变淡了好多,我本来是只想跟阿秧过二人世界的,但是我一发情就控制不住想跟阿秧生孩子。我本来就是山野精怪,跟那些育雏的飞禽走兽并无区别,我觉得我想跟阿秧生育子嗣没有过错。”
母亲开始衰老了,大家庭里有其他的人蛇开始不受控制,接二连三发情,只是目前还在控制范围内。一旦母亲衰老到无法释放抑制气味,整个族群将开启繁殖季节特有的血腥暴走。
弱小者不享有繁殖权力。
只有强壮的人蛇才拥有繁衍后代的资格。
首领闻了闻自己的手,蛇信子吐出去,在空中扭动,它也快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特殊气味了,衰老比预期的还要迅速。
“你跟你妹妹我都看好,我怕你们姊妹相残,之好按照齿序让你当下一任首领,你到好,什么都想要,既不想当首领,又想要拥有首领才能拥有的繁殖权,你想得好美。”
“女人”被说得羞愧难当,但到底还是自私,人说鸟为食亡,它觉得它想要什么就得有什么,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因为它强大,没有族人敢违背它,只有在首领动怒时它才会稍微懂事一些。
它说:“那母亲咬死我好了,你已经咬死过其他冒犯你权威的妹妹,不在乎多我一个。你已经老了,妹妹当首领,她会容得下我跟阿秧,到时候我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妹妹的孩子,妹妹不会杀了我们的。”
族群里的首领既负责生育,又负责杀戮,一切蔑视首领权威的不和谐分子,都会被首领残酷咬死,以儆效尤。
不管是同母所生的姊妹,还是它自己繁衍出来的后代,一视同仁。
“是我太老了,还是你本来就如此任性妄为?”
首领蹙眉,不满地看着自己不听话的长子。
“对!你就是已经老了,我不想听你的,你都已经老得快要死了,为什么还要管我的以后?我自己可以在外面生存,我现在回到家里就是想家了,不想在外面漂泊,你死了我还有妹妹,你不要再管着我了!”
“女人”一贯如此,它说什么,所有人都会顺从它,过去母亲强大时它不敢争执,现如今它母亲早就日薄西山,未来是年轻人蛇的未来,只要妹妹继承首领的位置,一切都会好过起来。
妹妹最听它的话了。
首领冷漠不语,丢了手里的花,不动则已,一动快如闪电,一条硕大无比的蛇尾凌空而来,快到根本没看清,只感觉到一阵飓风迎面碾过来。
“女人”被蛇尾抽得瘫倒在地,左肩骨头完全粉碎性爆裂,它单手捂着碎成烂肉的肩膀,依旧嘴犟 ,它站起来:“一点都不痛!没小时候打我有力气!你就是已经老了,不中用了,打我跟没吃饭一样!”
腐萤吓得冒冷汗,虽然被打的不是自己,但是她想到小时候妹妹不听话,吃多了零嘴,不肯吃饭,母亲生气揪着竹篾撵着妹妹满屋子打转的样子,心有余悸。
首领似乎真的老了,抽完那一下就没什么力气,满面死气沉沉 ,它嗤笑一声,满脸嘲讽:“是啊,你长大了,我就老了,你小的时候怎么不嫌我 ,趴在我怀里吃奶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样难听伤心的话?你不需要我了,你就开始厌烦我了。”
梁上燕子在衔泥筑巢,乳燕呢喃,大燕子一只修巢,一只叼着青虫在喂雏鸟。
首领看了,似有感伤 ,但扭头看向长子身后的凡人,心里五味杂陈,它问女儿:“是她哄你要分家的?”
它许久不下山,只对人这类食物有个大概了解,雄雌长大之后,会从原本的巢里分开,跟人蛇一族反着来,雄性跟着原本的族群继续繁衍,雌性则外出,加入另外的雄性族群。
它默认自己的子嗣被山下凡人教唆坏了。
“女人”:“没有。全都是我自己的意思。”
“滚出去。”
首领彻底冷脸,见长子还站着不动,语气加重,“你带着你心上人一起从家里滚出去。我现在还没死,现在家里容不下你跟她,我死了之后,你妹妹当首领,它也容不下。”
“妹妹会同意的。”
“女人”死犟道。
首领恼羞成怒,再也不想多问一句,气得五脏生烟,偏偏跟自己顶着干的东西是它肚子里爬出去了,更气了。
“你妹妹来了,你亲自问她,你看它同意不同意。”首领捏紧拳头,凶光毕露。
妹妹跟姐姐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味道不一样,首领分出来的那个是那个,凡人就不一定了。
人蛇都继承先祖的样貌,哪怕有混血,样貌也处于一个稳定状态,一眼就看得出血缘关系。
妹妹站在角落,跟平时那样,姐姐是长子,理所当然站在族人跟前享受拥戴,它是最不起眼的那个,理所当然站在姐姐的阴影里。
它看着姐姐,又看着衰老的母亲,“我不想咬死姐姐,但是我也接受不了有外人进家里。”
言下之意,妹妹能容忍姐姐拥有一次短暂的繁殖权。它也能将姐姐的孩子视如己出。
“我不接受家里有外人。外人会破坏家族的和睦。”妹妹盯着姐姐,“你有了心上人,你就不会觉得家人是最亲密无间的,你跟她关系好,跟我们关系就没之前那么亲近了。我不喜欢这样。”
“女人”还想说什么,但是妹妹强横地打断它:“你已经为了她跟母亲顶嘴,你还要因为她,跟我骨肉相残吗?族内姊妹阋墙这种丑事百年来不曾再有,我不想跟你这样。姐姐,你应该站在族人这一边的。你选了她,你就不要我们了。”
“女人”低着脸,没说什么,过了很久很久,才问妹妹:“你不说说你最听姐姐的话了吗,为什么这一次不可以?”
妹妹摇摇头:“你选了她,你就不是我姐姐了,我被你甩到一边去了,我在你心里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知道是首领的抑制气味更低了,还是妹妹本身就开始不自觉散发出要夺位的气味,整个议事厅三种人蛇的信息素堆积在一起,浓郁得让人窒息,剑拔弩张。
“姐姐,我很难过。真的。”
妹妹蛇行到它跟前,浓郁无比的信息素像巨石压顶,“你跟先祖那样,吃掉她,我就同意你回家里。人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两只脚的人最狡猾,比狐狸还要狡猾。”
“女人”还要说什么,争取一下,但是闻到妹妹身上那股子信息素,它忍不住想要杀戮,全身肌肉开始紧绷,血在沸腾,全身开始运足力气,它居然会想要杀了妹妹?
“女人”迟疑了一下,妹妹吐着蛇信子,向前一步一口咬在它脖颈上,如钢爪般的双手死死扣出它双臂,压在地上,蛇尾卷着它,“我们才是骨肉至亲,她是外人,不要她。”
“姐姐。”
它似乎想通过不断呼唤,唤起一点点亲情。
“女人”也不想骨肉相残,但是本能抑制不住,闻到那股味道就自动进入杀戮模式,它比妹妹更加年长,对于这类信息素抵抗耐性更差,越忍耐越暴躁易怒,它张嘴一口咬在妹妹的肩膀,狠狠撕下来一大块肉。
妹妹却任由它撕咬,咬到血肉模糊,妹妹松开蛇尾,一尾巴抽在那凡人身上,“看见了没,我姐姐疯起来亲妹妹都咬。离我姐姐远一点,从我家里滚出去。”
无数人蛇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议事厅,亮晶晶的蛇瞳在黑夜里亮起,人影幢幢,嘶嘶吐气声像贴着耳边发出,又潮湿又闷热,那些刺破黑夜的黄金瞳无一不在散发危险。
后生本能感到害怕,又想去抱住自己心上人,到底是不怕死,抱着她心上人在怀里,一个劲腿肚子抽抽,“你们不是一家人吗,肯定是你先咬的!慕慕不会做坏事的!”
妹妹暴躁地甩着尾巴,它能感觉到抑制气味彻底消失了,积蓄在血液里的狂躁跟争夺欲望压过快要压过离职,它卷着凡人的腿,一节节碾断,它声音都在止不住颤栗跟兴奋:“姐姐,吃掉她,吃掉她就可以永远回到家里来,她是人,始终都是人,她跟我们不一样的。”
凡人一吃痛,边上其他人蛇见机掰开她的手臂,将她团团围住,分开她跟“女人”。
“女人”满嘴都是血,它狂躁地咬着自己,哪里有血腥味它朝哪里下嘴撕咬,咬到一半恢复半丝清醒,又心中大悔。
没有人蛇可以违背族群宿命。
它疯狂呕吐,想要把吃下去的肉呕吐出来,到最后吐出一大滩恶心至极的肉块,它嘴里泛着胃酸的恶心感,不住朝边缘地带退出去:“我不想这样,我本意不是如此,我原本可以忍住的,是…”
它望着那莲台,母亲已经满头白发,瞬间衰老得蛇鳞苍白,风一吹,蛇鳞被剥得在空中飘零。
首领奄奄一息,彻底失去了控制权。
其余人蛇蠢蠢欲动,但都碍于“女人”跟妹俱在。
“没有什么是比亲人更重要的,姐姐,我希望你不要让我难过,让家里人难做。”
妹妹又说:“每一次首领交接都会死很多族人,没有谁可以全身而退,母亲当年咬死很多姊妹,自己也负伤了,你要想清楚,是跟凡人恩爱几十年,伤透全族的心,还是要长长久久跟我们住在一起。”
“女人”崩溃大喊:“你都知道她只能活几十年,你为什么不许我跟她在一起,只有几十年而已,我只能跟她在一起几十年,这一点点时间你都不许吗?”
“我讨厌人。我讨厌分裂家庭的人。”
妹妹厌恶地看着那凡人,蛇尾卷住她脖子,“人,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给我屁滚尿流滚下山去,以后不许再上山,我就放你一条活路。”
凡人已经被弄得半死不活,她还是死命想要抱着心上人,又急又懵:“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已经不在乎我娘子是妖怪变的了,你们还要闹什么?是我娘子跟我成亲,又不是你们跟我成亲,你们说的我怎么都听不懂!”